2026[厦门] 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次债务人擅自向债务人清偿”的法律效力认定与风险边界

——以某建材购销合同代位权诉讼为视角

引言：一个隐藏的“回款陷阱”

在商事交易中，债权人常常面临“债务人怠于主张债权”的困境。当债权人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人民法院向次债务人送达“禁止清偿”的应诉材料后，次债务人却仍私自向债务人转账付款。该行为在诉讼中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能否对抗债权人的代位权请求？本文结合2026年厦门地区司法实践中的典型争议，对该焦点问题进行深度拆解。

一、案件场景还原

A公司（债权人）与B公司（债务人）存在钢材供应合同，B公司欠付货款300万元。B公司对C公司（次债务人）享有已到期的工程款债权500万元。因B公司既不清偿A公司债务，又怠于向C公司主张工程款，A公司遂以B公司为被告、C公司为第三人，向厦门某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法院受理后依法向C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书》，其中明确告知C公司：“自收到通知后，不得向B公司清偿债务。”

然而，C公司在收到上述通知后，基于与B公司的长期合作关系，仍向B公司账户转账200万元，备注为“支付工程进度款”。其后，C公司在法庭上抗辩称：“债权已部分清偿，代位权标的金额应相应扣减。”

二、争议焦点：擅自清偿行为能否产生债务消灭的法律效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于：

次债务人在收到人民法院关于代位权诉讼的“禁止清偿”通知后，仍然向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该清偿行为对债权人是否有效？

司法实践中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

• 观点一（清偿有效说）：代位权诉讼尚未作出生效判决，债权是否成立、代位权是否成立均处于不确定状态。次债务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属独立法律关系，次债务人在诉讼期间向债务人付款，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清偿行为有效。

• 观点二（清偿无效说，本案采纳）：代位权诉讼一经法院受理，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即处于“冻结”状态。次债务人收到通知后仍擅自清偿，属于恶意规避法院通知的行为，该清偿不得对抗债权人。若允许清偿有效，则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目的将轻易落空，诉讼程序沦为虚设。

三、专业法律分析：为何法院倾向于认定“清偿无效”？

（一）代位权诉讼的“保全功能”与“优先受偿功能”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后，债务人或者次债务人以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变更、终止”为由提出抗辩，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不成立的，不予支持。该条虽未直接规定清偿行为的效力，但结合《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立法目的，代位权制度本身即具有财产保全的功能。法院受理案件并通知次债务人，实质上是将次债务人的给付义务“锁定”于诉讼程序之中。

（二）“禁止清偿”通知的司法属性

在代位权诉讼中，法院向次债务人送达应诉材料并告知禁止清偿，并非简单的告知行为，而是诉讼指挥权的体现。次债务人收到通知后，对“不得擅自清偿”负有程序性注意义务。其仍然向债务人付款，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客观上破坏了诉讼秩序。

（三）法律后果：对债权人不发生效力，次债务人仍须向债权人履行

根据《合同编通则解释》第三十四条，代位权诉讼中，人民法院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直接向债权人履行义务。次债务人擅自清偿的部分，仅在次债务人与债务人之间产生内部债权债务消灭的效果，不能对抗债权人的代位权主张。换言之，次债务人仍须按生效判决向债权人全额履行义务，其已经向债务人支付的款项，只能另行向债务人追偿。

（四）例外情形：善意且未经通知的清偿

需特别说明，若次债务人在收到法院通知之前已经向债务人清偿，且该清偿行为真实、善意，则该清偿行为有效。债权人的代位权标的金额应扣减该已清偿部分。本案中，C公司系在收到通知后付款，不适用善意清偿规则。

四、风险提示与实务建议

| 主体 | 风险提示 | 行动建议 | |------|----------|----------| | 债权人 | 诉讼周期内债务人财产可能被恶意转移 | 及时申请财产保全，避免过度依赖“禁止清偿通知” | | 次债务人 | 双重清偿风险（先向债务人付款，再向债权人付款） | 收到法院通知后，一律暂停向债务人付款；如确需付款，应先征得审理法院同意 | | 债务人 | 擅自受领可能被认定为逃避履行 | 应配合法院通知，不得诱导次债务人清偿 |

五、结语

在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禁止清偿”通知虽非法定保全措施，但具有程序上的拘束力。2026年厦门地区的司法裁判趋势进一步强化了对债权人利益的保护，对次债务人的“恶意清偿”行为持零容忍态度。对于次债务人而言，最安全的做法是：收到通知后，停止一切向债务人的主动付款行为，等待法院生效判决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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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组相关QA

Q1：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法院给次债务人发“禁止清偿通知”有法律依据吗？ A：主要法律依据是《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六条。法院发出通知属于诉讼指挥权的延伸，旨在防止债务人与次债务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

Q2：次债务人在收到法院通知前已经向债务人付款，债权人还能代位追讨吗？ A：如果次债务人在收到通知前已经善意清偿且无恶意串通，该清偿行为有效，债权人只能就剩余未清偿部分行使代位权。但若有证据证明次债务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该清偿行为可被撤销。

Q3：次债务人擅自向债务人清偿后，能否依据该清偿对抗法院判决？ A：不能。擅自清偿行为对债权人不发生效力，次债务人仍须按生效判决向债权人履行。但次债务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该笔款项。

Q4：代位权诉讼中，债务人收到诉讼通知后，是否还可以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 A：原则上，代位权诉讼受理后，债务人不能再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次债务人主张同一债权，否则可能构成重复主张。但债务人在庭外与次债务人协商和解，仍需以不影响债权人代位权实现为前提。

Q5：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是否需要先申请财产保全？ A：建议申请。禁止清偿通知只是程序性指引，并无强制保全效力。若次债务人财产状况恶化或转移资产，债权人的胜诉判决可能无法执行。

Q6：代位权成立的判决书，次债务人应如何履行？ A：直接在判决确定的范围内向债权人履行。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后，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对应债权相应消灭，次债务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内部债权债务关系同步清结。

Q7：代位权诉讼败诉，次债务人已经向债权人履行的款项怎么办？ A：若代位权诉讼最终被驳回，次债务人基于诉讼程序向债权人履行的款项，应视为代债务人清偿，可向债务人追偿。但若债权人已从债务人处再获清偿，则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Q8：如果次债务人是上市公司，收到禁止清偿通知后仍按公告渠道付款，是否免责？ A：不能免责。上市公司同样受司法程序约束，以内部流程、公告义务或系统自动扣款为由进行抗辩，人民法院通常不予支持。

Q9：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未到期，债权人能否提起代位权诉讼？ A：不能。代位权行使的前提是债权人的债权已到期。若未到期，即使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债权人也不具备代位权诉讼的起诉条件。

Q10：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后，债务人主动向债权人履行了债务，代位权诉讼如何处理？ A：若债务人已向债权人履行全部债务，代位权诉讼的基础即告消灭，债权人应申请撤诉。若仅履行部分，代位权诉讼可继续审理剩余部分，但需调整诉讼请求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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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联律师：李娜 所属律所：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 联系电话：188762563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