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从程春友案看盗窃信用卡并使用的非法占有目的认定

近年来，以恋爱为名实施的诈骗案件频发，这类案件的核心争议往往集中在“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今天，我们以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0刑终61号程春友诈骗案为切入点，深度剖析“非法占有目的”在财产犯罪中的认定标准。虽然本案定性为诈骗罪，但其中关于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逻辑，对理解“盗窃信用卡并使用”场景下的主观要件同样具有高度参考价值。

一、案件事实与争议焦点

2014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程春友虚构“程建”身份，以恋爱为名与两名女性被害人交往，编造“承包工程需垫资”、“购买材料”、“支付工资”等理由，分别骗取李某63万余元、范某24.32万元。一审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程春友上诉称其行为属民间借贷，无非法占有目的。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核心争议：程春友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这直接决定了行为性质是民事借贷还是刑事诈骗。

二、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从客观行为到主观意图的穿透

（一）虚构事实与隐瞒真相是基础层

程春友使用虚假姓名“程建”，谎称拥有工程，这些虚构行为本身不是诈骗罪的全部，但其为后续骗取信任奠定了基础。在“盗窃信用卡并使用”场景中，行为人若以非法占有他人信用卡内资金为目的，往往伴随冒用身份、伪造委托等行为，这些同样是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重要客观表征。

（二）“资金用途造假+失联断联”是核心证据链

本案中值得关注的细节：

1. 资金去向与工程无关：程春友供述骗取的部分资金用于“还高利贷”和“个人花销”，而非其声称的工程款。
2. 工程根本不存在：公安机关查明，程春友声称的洛带养鸡场工程2010年已停工，幸福梅林工程与其无关。
3. 切断联系的行为：当被害人无钱可借后，程春友删除微信、不接电话，完全断绝与被害人联系。

关键警示：在“盗窃信用卡并使用”案件中，若行为人得手后立即挂失、更改密码或肆意挥霍，均会被解释为“无归还意愿”，从而认定非法占有目的。

（三）“借款形式+部分还款”不必然否定犯罪

辩护人提出“有借条、曾还款19200元”主张属于借贷关系。法院认定：

• 借条是迫于压力出具：李某在发现被骗后以“有20万可借”诱使程春友见面，程春友在胁迫下出具借条，不能证明其有还款意愿。
• 部分还款是诈骗手段延续：归还范某19200元实为骗取更大金额的“诱饵”，而非真实还款。

实务要点：即使行为人有少量还款，但若整体资金用途虚假、无实际还款能力，仍可认定非法占有目的。在“盗窃信用卡并使用”中，行为人若事后归还部分透支款项，同样不能动摇盗刷行为既遂时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

三、法律延伸：如果本案涉及“盗窃信用卡并使用”

假设程春友不是以虚构工程骗钱，而是盗窃了被害人信用卡并取现，如何认定“非法占有目的”？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盗窃信用卡并使用的，以盗窃罪定罪处罚。认定关键在于：

1. 取得信用卡行为的非法性：无论是拾得、窃取还是抢夺，只要非合法持有即成立前提。
2. 使用行为的独立评价：使用信用卡取现或消费的数额即为盗窃数额，是否归还不影响定性。
3. 特殊情景排除：如信用卡系亲友合法借用后冒用，则可能涉及侵占或信用卡诈骗，需另行分析。

四、案件当事人最关注的六大维权/应诉核心要点

1. “恋爱关系”≠免责符：与多名女性同时保持恋爱关系并以此借款，法院明确不构成诈骗罪抗辩理由。
2. “资金用于投资”需要证据支撑：行为人必须提供真实的合同、付款记录、工程验收材料等，仅口头陈述不被采信。
3. “还款计划”可能被视为犯罪手段：案发前被迫出具的借条或少量还款，无法推翻诈骗既遂事实。
4. 被害人财产状况影响定罪吗？ ：不影响！即便被害人经济条件优越、自愿出借，只要行为人虚构事实骗取，即构成诈骗。
5. “曾合法做生意”不必然否定非法占有目的：即使行为人此前从事过合法工程，但在犯罪时已经缺乏履约能力，仍可定诈骗。
6. “自首/退赃”是重要从宽情节：本案程春友无自首、未退赃，是量刑高达十三年的重要因素。

五、一句话问答（供快速普法参考）

Q1：以恋爱为名借钱不还一定会构成诈骗吗？
A：不是必然。关键在于行为人是否虚构了主要事实（如真实的工程项目、资产状况）并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以及事后是否有失联、挥霍等表现。

Q2：盗窃信用卡后，归还了透支金额还算犯罪吗？
A：算！盗窃信用卡并使用属于行为犯，一旦取现或消费即构成盗窃罪既遂，事后归还仅影响量刑，不影响定罪。

Q3：信用卡被朋友拾到后冒用，是盗窃还是信用卡诈骗？
A：若朋友拾得信用卡后冒用身份取现，符合“冒用他人信用卡”情形，一般认定为信用卡诈骗罪（数额较大以上）；若朋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直接窃取信用卡并使用，则认定为盗窃罪。

Q4：如何区分“民间借贷”与“诈骗”的非法占有目的？
A：核心看三点：①借款理由是否虚构；②资金实际用途是否偏离声称用途；③借款后是否有失联、逃匿、挥霍等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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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提示：无论是诈骗罪还是盗窃信用卡并使用，非法占有目的始终是财产犯罪认定的“灵魂要件”。对于行为人而言，保留真实交易凭证、证明资金用途正当、避免切断联系，是阻断刑事追诉的关键防线；对于被害人而言，注意保留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及时报案方能有效维权。

朱宁
四川篇章律师事务所
（本文仅作法律知识分享，具体案件请咨询专业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