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承揽人作业致人损害，责任如何划分？——以案说法解析《

在建设工程、农村施工或日常维修中，许多当事人常因“承揽”与“劳务”关系模糊，导致事故发生后责任不清、赔偿困难。本文通过一起真实的板栗农场覆土作业致地窖坍塌案，为您详细解析承揽人对第三人侵权责任的归属规则，并揭示定作人、承揽人各自的风险防范要点。

一、案情简介

2021年12月，五莲县常忆板栗种植家庭农场（以下简称“常忆农场”）经营者郑世存联系同村村民郑高龙，由其驾驶自有挖掘机为农场的地窖等设施顶部进行覆土作业。双方约定挖掘机按每小时280元计费，拖车费700元由农场承担。2022年1月2日，郑高龙在作业过程中，地窖突然发生大面积坍塌。经鉴定，地窖坍塌原因可能来自两方面：一是砌体砂浆材料强度过低（施工质量不合格）；二是挖掘机部分履带压到了拱顶覆土，造成结构超载。

事故后，常忆农场起诉郑高龙要求赔偿损失33万余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酌定砂浆强度问题与挖掘机作业对坍塌各占50%原因力，同时认定农场的经营者郑世存离开现场、未能有效指挥存在指示过错，由郑高龙承担主要责任（50%×80%），常忆农场自担20%，判令郑高龙赔偿约13.5万元。双方均上诉，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法律分析：承揽人侵权责任的归属规则

本案的核心法律问题为《民法典》第1193条的适用：“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下面结合判决一一解析。

1. 承揽合同与劳务合同的区分，决定了责任主体

法律要点：承揽人独立完成工作并交付成果，风险自担；劳务提供方则受定作人指挥监督，由接受劳务方承担替代责任。

承揽关系的认定标准：郑高龙驾驶自己的挖掘机、利用自身技术完成覆土作业，以“完成覆土这一工作成果”为交付内容，报酬按小时计算但不改变其独立性。一审、二审法院均认为“郑高龙利用自己的挖掘机和技术力量为常忆农场提供服务”，符合承揽合同特征。
劳务合同的区别：若由他人指挥、随时安排工作、按日结酬且不承担工作成果风险，则倾向认定为劳务关系（雇佣）。本案中郑高龙虽按小时计费，但工作内容（覆土）及方法由其自主决定，故非劳务关系。

痛点提示：许多农村施工中，当事人常口头约定“干一天活给一天钱”，一旦发生事故，定作人容易误以为自己是“雇主”需承担全部责任，或承揽人误以为自己是“雇工”享受工伤待遇。明确书面合同、注明“承揽”字样并约定安全责任，能有效避免定性争议。

2. 侵权责任的构成：因果关系与原因力划分

法律要点：承揽人因其过错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可减轻侵权人责任。

因果关系的证明：本案中，两次鉴定意见出现“无法进一步确定因果关系”的表述，但法院结合“挖掘机在现场作业”的事实以及鉴定意见指出的“可能来自两方面”，酌定挖掘机作业与砂浆强度低各占50%原因力。这说明在因果关系难以精确量化时，法院可根据高度盖然性及公平原则进行比例划分。
原因力比例的思维：法院没有机械适用“不能证明因果关系即免责”，而是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进行分配。实践中，当事人应当尽量通过鉴定、现场照片、视频、证人证言等固定“作业行为与损害之间的直接关联”，否则可能承担不利后果。

痛点提示：承揽人常认为“我按定作人要求干活，出事是定作人的责任”，但若操作不当（如挖掘机压到覆土），仍可能承担主要责任。定作人则不能以“质量合格”为由完全甩锅，若指示不明确、未履行安全告知义务，同样需自担部分责任。

3. 定作人指示过错的认定：现场指挥缺位

法律要点：定作人虽不承担承揽人的侵权后果，但若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存在过错，则需承担相应责任。

本案中，常忆农场经营者郑世存在郑高龙作业时“离开现场，未能有效指挥”，法院认定其存在“指示过错”。虽然郑世存曾插标杆提醒避让，但未全程监督，导致挖掘机压上覆土。这提示：定作人仅口头告知或设立简单标记，不足以完全免除指示过错。
此外，若定作人明知工程存在质量缺陷（如砂浆强度低）仍指令作业，或者选任无资质的承揽人（例如要求无挖掘机操作证的人施工），都构成选任或指示过错。

痛点提示：许多房主或农场主认为“活包给了别人，一切风险归对方”，但若自己不参与现场管理，反而可能因“未尽到合理提示和监督义务”被认定为指示过错。建议定作人：①承包时明确书面告知施工限制条件；②必要时购买雇主责任险或工程保险；③关键节点安排监理或本人在场确认。

4. 损失的认定与鉴定费的分担

法律要点：损失范围包括直接损失（如财物毁损）及合理的修复、清运费等；鉴定费是诉讼必要费用，按责任比例或过错方承担。

本案中，至圣评估公司认定总损失338208.63元，包含地窖、平房损坏及垃圾清运费。郑高龙抗辩平房未受损，但法院以其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这说明：主张损失一方需提前保存现场视频、照片、评估报告；抗辩方需提供反证，如事故前后对比图、专业报告。
关于鉴定费：第一次（建研检测公司）因果鉴定费由双方按比例负担；第二次（中车检公司）因郑高龙隐瞒真实挖掘机型号导致，由其全额承担。律师提示：当事人应诚信诉讼，故意更换车辆标识、隐瞒关键信息等行为将导致不利费用后果。

痛点提示：定作人往往低估“证据固定”的重要性，一旦塌方或被掩埋，原始现场很难重现。建议：①施工前对已有建筑物拍照、录像留底；②发生事故后第一时间报警、通知专业人士拍照取证；③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并全程参与。承揽人则要注意：未经确认的损失项目（如远处的平房裂纹）可申请重新鉴定或现场勘查。

三、律师建议与风险防范要点

签约环节：无论工程大小，建议书面签署《承揽合同》，明确承揽范围、安全责任、操作限制、违约金等；定作人应核实承揽人资质（如特种作业证、营业执照）。
施工过程：定作人应指定现场负责人，每天开工前进行安全交底，保留书面记录或录音录像；承揽人须遵守指示，发现安全隐患及时停止并告知。
事故应对：立即停止作业，保护现场，拍摄照片、视频，通知保险公司；必要时报警、申请法院证据保全。
纠纷解决：及时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查明原因，注意鉴定委托的时效性；针对原因力比例争议，可申请专家辅助人出庭说明。

四、核心一句话问答（适用场景）

问：我请人用挖掘机翻地，发生地陷压坏别人的水管，谁赔？ 答：承揽关系下，承揽人承担主要责任；但你若未如实告知地下管线位置、未在场指挥，可能因指示过错自担20%-50%的损失。
问：承揽人干活时自己受伤，我需要赔偿吗？ 答：原则上不需要，但若你存在选任错误（如雇佣无资质人员）、指示过错（如要求违规操作），则需根据过错程度赔偿。
问：如何避免被认定为指示过错？ 答：书面明确施工范围、限制条件；留存安全告知记录；关键节点在场监督或委托监理；不要求承揽人违反操作规程。
问：地窖本身质量差，承揽人的挖掘机只是轻轻压了一下就塌了，能全怪承揽人吗？ 答：不能。法院会综合原因力比例，砖混质量差通常占30%-50%的原因，承揽人仅对超出部分负责。
问：鉴定费那么贵，输官司的人都要承担吗？ 答：否。鉴定费在诉讼中按败诉比例或过错比例负担；若一方隐瞒事实导致多次鉴定，该方承担额外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