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建设工程监理服务中断纠纷中不可抗力认定标准解析

在建设工程领域，监理服务的中断常常引发合同履行纠纷，尤其是当一方主张因不可抗力导致无法继续履约时，法院如何认定“不可抗力”的标准，直接关系到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和赔偿责任。本文通过分析（2020）冀01民终4541号案，结合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实务，深入探讨不可抗力认定的法律要点，为当事人提供风险防范与维权的参考。

一、案件速览：监理服务中断的争议焦点

案号：（2020）冀01民终4541号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冀通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通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文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荣公司”）
基本事实：
2014年10月，冀通公司与文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约定由冀通公司为文荣公司开发的新乐鑫城小区4#、6#、7#、9#楼、超市及地下车库提供监理服务，监理费按5元/平方米计算，暂定总价457346.85元，按季度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部分监理费以房屋抵顶达成《协议书》，但后续因房屋被转卖、监理人员单方撤场等问题引发纠纷。冀通公司诉请支付拖欠监理费81218.85元、继续履行抵房协议并赔偿延期交房租金损失。一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裁判要旨：

刘雄宏签订《协议书》的行为被认定为职务行为，但涉案房屋已出售给第三人，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冀通公司可另行主张。
冀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及《监理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部监理义务（如提交监理日志、会议纪要、质量评估报告等），因此对其主张的拖欠监理费不予支持。
本案未涉及不可抗力抗辩，服务中断系由监理方单方撤场导致，监理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实务痛点与关键词：

举证责任：监理方需证明“实际履行了监理义务”，包括监理日志、工程签证单、验收记录等文件。
单方撤场：监理方中途撤离构成违约，即使存在未付费用，也需承担服务中断的后果。
抵房协议效力：以监理费抵购房款，若房产已转让，则抵房协议无法履行，债权人仅能请求赔偿。
消防验收变更：消防验收申请表中监理单位已更换，直接反映监理服务中断的事实。
“证有不证无”原则：主张已履行的当事人需提供客观证据，不能因对方未提供反证而免除己方举证义务。

二、不可抗力认定标准：从法律规范到司法实践

尽管本案判决并未直接涉及不可抗力，但建设工程监理服务中断纠纷中，不可抗力是常见的抗辩事由。以下结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系统梳理不可抗力的认定要点。

（一）不可抗力的法律定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80条规定：“不可抗力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
《民法典》第590条进一步明确：“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认定三要素：

不能预见：合同订立时，理性人无法合理预见的风险（如地震、疫情、政府行为）。
不能避免：即使采取合理措施仍无法阻止事件发生。
不能克服：事件发生后，当事人无法通过自身努力消除对合同履行的影响。

常见场景（监理合同领域）：

自然灾害（洪水、地震、台风）导致工程现场无法进入。
政府突发环保指令、封控管理造成停工。
材料供应中断（如极端天气导致道路中断）。
发包人因不可抗力停建项目（需结合具体案由判断）。

（二）监理服务中不可抗力认定的特殊难点

监理服务的特殊性在于：监理人的核心义务是“过程监督”，而非直接完成工程。因此，不可抗力对监理的影响通常表现为“无法进入现场”或“无法正常履职”，而非完全无法履约。法院在认定时，会重点审查以下维度：

| 审查维度 | 具体内容 | 典型案例参考 | |---------|---------|-------------| | 持续时间 | 不可抗力导致的停工是否达到“实质性影响”合同履行的程度？临时封控3天与连续停工3个月，认定结果不同。 | 某监理方以疫情封控10天为由主张免责，法院认为未构成合同履行根本障碍，不予支持。 | | 通知义务 | 监理方是否在不可抗力发生后及时书面通知发包人并提交证明？《民法典》第590条要求“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 | 若未通知，法院可能认定监理方放任损失扩大，不能免责。 | | 替代措施 | 监理方是否采取了合理替代措施（如远程办公、视频监控）？如果能部分履行却全部中断，则不属于“不能克服”。 | 某案中，监理方以疫情为由完全撤场，但法院查明当地允许线上报告，判定不构成不可抗力。 | | 与违约的区分 | 不可抗力必须是合同外的客观事件。单纯的资金周转困难、人员管理不力不属于不可抗力。 | 本案中监理方“单方撤场”显然属于主观违约，而非客观不可抗力。 |

（三）举证责任分配：谁主张谁举证

核心规则：

主张存在不可抗力的一方，需证明：（1）发生不可抗力事件；（2）该事件与履行障碍之间有因果关系；（3）已履行通知义务。
反驳方（如发包人）可主张：事件并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或者监理方未尽减损义务。

实务中常见败诉原因：

证据缺失：无监理日志、无现场影像资料、无政府发布不可抗力事件的官方文件。
因果关系断裂：监理方主张因政府停工导致无法监理，但监理合同约定的服务期本已涵盖常规停工（如冬雨季），则不能免责。
未及时通知：事后补开证明，法院可能认定通知行为不符合“及时”要求。
混淆“困难”与“不可抗力”：如成本上涨、人员离职属于商业风险，不成立不可抗力。

三、结合本案的延伸思考：非不可抗力下的服务中断风险

本案中，冀通公司以“完成监理义务”为由主张监理费，但法院审查的核心是其是否实际提供了监理服务。这提示我们：

任何服务中断（包括撤场、人员不足、记录缺失）均可能构成违约，且举证责任在监理方。 即使存在未付费用，也不能成为单方中断服务的正当理由。
抵房协议不能替代监理费支付义务。 若抵房协议因第三人权利而无法履行，监理方只能另行起诉，不能强制要求交付房屋。
监理方应建立完整的档案管理制度，保存监理日志、会议纪要、验收报告、影像资料等。 否则一旦发生纠纷，将因“举证不能”而败诉。

四、给当事人的法律建议

（一）对于监理方

合同明确不可抗力条款：约定不可抗力的具体范围、通知期限、减损措施、后续复工安排，避免笼统引用法律。
履行过程中持续记录：每日填写监理日志，保留天气、政府通知、停工证明等文件。
一旦出现不可抗力，立即书面通知发包人，并协商调整服务计划，切勿擅自撤场。
注意证据形式：官方文件、新闻报道、气象证明等均可作为证据，但需形成完整证据链。

（二）对于发包方（建设单位）

审查监理方的人员配置和驻场情况，发现异常及时书面指出并保留证据。
要求监理方定期提交服务记录，并在合同中对“服务中断”的违约责任作具体约定（如按日计算违约金）。
监理方如主张不可抗力，要求其提供官方证明，并可委托其他监理单位进行取代或补充，避免工程进度受阻。

五、相关一句话问答

Q1：建设工程监理合同中，监理方以“疫情封控”为由中断服务，法院是否必然认定不可抗力？
A：不一定。法院会审查封控是否达到“实质性影响履行”的程度、监理方是否报告并采取替代措施、以及是否履行了通知义务。

Q2：监理方单方撤场后，能否以“发包人未支付监理费”为由免责？
A：不能。费用纠纷属于合同履行争议，与不可抗力无关，单方撤场构成违约，需承担相应责任。

Q3：如何证明监理方实际履行了监理义务？
A：提供监理日志、会议纪要、工程质量评估报告、验收记录、工程签证单、现场影像资料、向发包人发送的工作联系单等书面材料。

Q4：抵房协议无法履行时，监理方可以主张哪些权利？
A：可以主张解除抵房协议，要求发包人返还已抵付的监理费或承担违约责任，但不能强制要求交付已转让给第三人的房屋。

Q5：不可抗力证明应由哪个机构出具？
A：一般由政府相关部门（如住建局、气象局、疫情防控指挥部）出具证明，或依据权威媒体报道、公报等。

温馨提示：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中，证据管理和及时书面沟通是维权关键。如遇复杂争议，建议尽早咨询专业律师。
王世忠律师，河北之远律师事务所资深建设工程律师，专注建设工程领域纠纷处理十余年，擅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监理合同、EPC总承包合同争议解决，曾代理多起涉不可抗力及服务中断的典型案件，为客户挽回重大经济损失。
王世忠，河北之远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