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监理服务中断纠纷中不可抗力认定标准的司法实践解析

引言：一个“没有不可抗力”的案例，为何能揭示不可抗力认定的核心？

在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中，当事人常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减免责任或要求变更支付条件。然而，司法实践中对不可抗力的认定极为严格，并非所有“中断”都能获得法院支持。本文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终1507号案为引，深入剖析监理服务中断纠纷中不可抗力认定的法定要件、举证责任以及当事人常见痛点。本案虽未直接涉及不可抗力抗辩，但其中关于服务中断的责任划分、书面协议缺失的后果以及证据链完整性等问题，与不可抗力认定的底层逻辑高度一致——即合同履行障碍的归责与证明。

一、不可抗力的定义与监理服务中的常见“中断”情形

根据《民法典》第180条，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在建设工程监理领域，典型的不可抗力事件包括：

自然灾害：地震、洪涝、极端天气等导致施工现场无法进入；
政府行为：政策调整、规划变更、疫情防控封控等；
社会异常事件：战争、罢工、骚乱等。

但实践中，大量“服务中断”纠纷并非源于上述客观事件，而是源于合同履行主体变化、内部挂靠纠纷、费用支付争议等。本案即属此类：李耀学主张其与顺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与王丽丽存在合伙关系，要求支付剩余监理费；但法院因缺乏书面协议原件、证人证言矛盾、无法证明2011年5月后参与监理工作等原因，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关键区别：不可抗力是外部客观因素导致履行不能，而本案争议核心是内部法律关系不清导致的权利义务归属不明。两者虽性质不同，但在法院审查逻辑上高度相似——均要求当事人就障碍事件的客观存在、因果关系、尽到通知义务等承担举证责任。

二、法院认定不可抗力的“四维标准”——从本案证据规则反观

（一）可预见性：是否属于“不能预见”？

不可抗力要求事件在合同订立时无法合理预见。例如，合同签订于雨季前，则一般雨季可预见，不构成不可抗力；但极端暴雨超出历史记录，则可能构成。

本案启示：即便主张不可抗力，也需提供气象记录、官方公告、历史数据等证明“不能预见”。而本案中，李耀学主张的“挂靠关系”本身属于主动安排，不存在不可预见性——其与顺诚公司的合作（挂靠）完全可控，却未签订书面协议，最终因证据不足败诉。

（二）不可避免且不能克服：是否穷尽合理措施？

即使事件本身不可预见，当事人还需证明已采取一切合理措施仍无法避免或克服。例如，疫情封控下，监理人是否可以改用远程监控、线上验收等方式继续履行部分义务？若存在替代方案，则不可抗力抗辩可能不成立。

本案类比：李耀学在2011年5月后是否持续参与监理工作？其证人证言与王丽丽的证人证言完全相反，法院因无法确定事实而驳回。这表明，履行中断的原因必须清晰、可举证。若主张不可抗力导致中断，同样需要证明“已穷尽所有努力仍无法继续”。

（三）因果关系：中断结果是否直接源于不可抗力？

法院需审查不可抗力事件与服务中断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链条。如果中断另有原因（如一方违约、自行放弃、管理混乱），则不可抗力不成立。

本案剖析：李耀学的服务中断（实际是后期未参与）根源在于他与顺诚、王丽丽的内部关系变动——顺诚公司称2011年5月后与李耀学终止合作，王丽丽成为项目联系人。这种人为因素不属于不可抗力，且缺乏书面证据，法院不支持其主张。

实务痛点：许多监理人误以为“建设单位不付款”“施工单位停工”可视为不可抗力，但这类属于商业风险，不等于不可抗力。唯有将“中断原因”锁定在法定不可抗力事件上，并留存官方文件、现场照片、通知函件，才能获得法院认可。

（四）通知义务与减损义务：是否及时通知并采取措施？

根据《民法典》第590条，主张不可抗力的一方应当及时通知合同相对方，并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否则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本案教训：即便李耀学认为存在“合作中断”，也未向顺诚公司或建设单位发送正式函件主张权利或说明情况，而是依靠口头陈述和证人证言。法院认为其证据不足以证明2011年5月后仍属项目责任人。同样，若发生不可抗力，未及时发函、未保留通知记录，将导致抗辩失败。

三、本案揭示的“当事人痛点”与风险防控关键词

（一）痛点一：挂靠关系无书面协议——不可抗力举证同样需要合同约定

关键词：合同形态、文义约定、管理费扣留、项目联系人变更
本案中，李耀学与顺诚公司的挂靠关系仅为口头约定，顺诚公司只承认“2011年5月前合作”。法院要求提供书面挂靠协议，李耀学无法提交。没有书面合同，就无法证明服务中断前的权利义务基础，更无法主张后续费用。
延伸至不可抗力：合同中未约定不可抗力条款时，虽然法律有法定规定，但通知程序、证明时限、费用分担等细节若无法通过书面证据固定，将极大增加诉讼风险。

（二）痛点二：合伙协议为复印件——原件缺失导致核心事实无法认定

关键词：证据链完整性、原始凭证、合作经营协议书原件、证人证言相互矛盾
李耀学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仅有复印件，王丽丽不认可真实性，法院不予采信。多位证人的证言（工资发放、考勤）被对方证人否定，法院因此“各执一词，不予采信”。
不可抗力需提供：官方文件、气象证明、媒体公告、不可抗力公证书。若这些证据也是复印件、截图或无法核实的材料，法院同样会驳回。

（三）痛点三：项目联系人在2011年5月变更——事实节点举证困难

关键词：时间节点、建设单位证明、审计结算、监理费拨付记录
石家庄市保障性安居工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明确2011年6月接管后监理联系人为王丽丽。李耀学未能提供任何建设单位出具的确认函证明其2011年5月后仍参与工作。
不可抗力认定中，中断起止时间至关重要。当事人需提供监理日志、现场照片、第三方记录等证明不可抗力事件发生的具体时段。若无此类客观证据，法院难以支持。

四、实务建议：如何有效应对监理服务中断中的不可抗力争议

签订详尽的书面合同：明确约定不可抗力的定义、通知期限、证明要求、费用分担（如是否减免管理费、利润）、复工条件等。避免口头挂靠或合作。
保留核心证据链：
- 不可抗力事件发生时，第一时间拍照、录像、公证；
- 向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发送书面通知（建议挂号信或EMS，保留回执）；
- 收集政府公告、气象报告、停工令等权威文件。
严格履行通知义务：不可抗力发生后应在合同约定或合理期限（通常48小时内） 通知对方，并在7日内提供详细证明。逾期可能导致丧失免责权。
采取减损措施：例如协调建设方调整工期、安排远程办公等，保留相关沟通记录。
关注审计结算与拨款记录：如本案，监理费最终是否结清、由谁领取，直接影响权利归属。定期核查项目财务，避免他人代领。

五、结语

本案虽未直接涉及不可抗力，但其对书面证据、合同关系、时间节点的严格要求，与不可抗力认定的举证逻辑完全一致。在建设工程监理服务中，无论是因行政封控、极端天气还是政策变化导致服务中断，当事人若想成功主张不可抗力免责或变更支付，必须做到：预见性判断有据、通知减损有痕、因果关系有证、书面合同有约。

专业律师的早期介入，可以帮助当事人从签约阶段就完善不可抗力条款，并在争议发生时快速构建证据体系，避免陷入“事实不明、责任不清”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