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虚开发票发补助：贪污罪“非法占有”认定解析

职务犯罪中，村两委干部利用职务便利虚开发票套取公款用于发放补助，是否构成贪污罪？本文结合（2020）冀0110刑初322号判决书，剖析此类行为的法律边界，提供实务分析。本案揭示了一个关键争议：当被告人辩称套取资金用于集体福利而非个人私吞时，“非法占有为目的”如何认定？法院的裁判逻辑值得每位公职人员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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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件基本事实回顾

根据判决书，2017年1月，时任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王利和时任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李海军共谋，从镇财政报销费用来给村双委干部发放补助。两人到税务所用王利的身份证代开了金额为67000元增值税发票，发票内容为“土地清表”，并伪造了张立军、张某5的签名。2017年1月23日，该67000元经镇政府签批报销，转入王利个人账户。次日，两人支取65000元，用其中约3600元购买白酒，当晚向干部每人发放5000元现金和一箱白酒。

公诉机关指控二人犯贪污罪，法院最终认定构成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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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争议焦点：共同贪污中“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认定

本案核心争议在于：被告人以发放补助为目的，将套取公款用于集体成员分配，是否具备“非法占有为目的”？

（一）辩护逻辑与法律冲突

辩护人主要辩称“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较低”，但未直接挑战“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认定。实务中，类似案件常见辩护理由是：资金用于集体福利，本人未独占，不具有贪污罪主观要件。

（二）判决书原文的关键表述

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认定：“被告人王利、李海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分别担任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虚开发票，骗取公款67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

此处法院引用《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认定“非法占有为目的”包括非法占有后分配给他人的情形。贪污罪中的“非法占有”不限于行为人本人实际占有，还包括使第三人非法占有。被告人将公款用于发放村两委干部补助，实质上是将公款非法转移给特定群体，同样侵害了公共财产所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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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法院裁判的具体方法与步骤

步骤一：审查主观故意——共谋行为证明“非法占有为目的”

判决书指出：“两人遂到鹿泉区税务所，用王利的身份证代开了金额为67000元增值税发票……后二人只做了支款明细并伪造了张立军、张某5的签名。”伪造签名、虚构用途的行为，直接证明被告人明知套取公款违法，仍积极实施，具有直接故意。

步骤二：甄别行为性质——区分“公务支出”与“非法分配”

本案中，清表机械费实际已支付36000元给张立军、张某5，而虚开的67000元发票完全是无中生有。法院强调：“支付了张立军、张某5各18000元，共计36000元……以清理垃圾机械费的名义在集体账目中列支。”真正的清表费用已单独列支，虚开的67000元纯属额外骗取，并非真实支出的必要部分。

步骤三：认定共同犯罪——不区分主从犯

王**利和李海军均为村两委主要领导，共同谋划、共同实施、共同分赃。法院未区分主从犯，均认定为贪污罪，体现了对共同职务犯罪从严惩处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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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实务启示与风险防范

本案对基层干部具有重要警示意义：

1. “为公不为私”不构成抗辩事由：将套取公款用于发放补助、福利，同样构成贪污罪。公款的使用必须严格依据规定，任何未经合法程序的分配均属违法。

2. 虚开发票是“铁证”：伪造签名、虚开发票、虚构合同，这些行为在刑事审判中几乎无法辩解，直接证明主观故意。

3. 认罪认罚争取从宽：本案中二被告人均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且王利主动退缴全部赃款，法院因此适用缓刑。案发后及时退赃、认罪悔罪是获得宽大处理的关键。

建议各基层单位：建立规范的财务审批流程，杜绝“集体决策”掩盖的违法行为；加强廉洁教育，明确“套取公款补助”的法律红线；定期审计，防止类似问题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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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世忠，河北之远律师事务所
来源：裁判文书网，案号：（2020）冀0110刑初32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