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非法吸存罪主从犯认定的辩护逻辑与实践启示

一、开篇点题：刑事辩护的核心价值

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中，主从犯的认定往往是辩护律师必须优先攻克的“高地”。它直接决定被告人的量刑基准——主犯通常面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而从犯则依法可从轻、减轻甚至免除处罚。本文以（2019）沪0115刑初4650号生效判决为样本，深度拆解辩护律师如何围绕“主从犯认定”这一争议焦点，运用证据与法律推理，为当事人争取最有利的结局。无论您是同行、当事人还是法律爱好者，掌握这套辩护逻辑，都能在类似案件中占据先机。

二、分层拆解：主从犯认定的辩护方法与步骤

第一步：挖掘案件事实中的“作用证据”

核心方法： 辩护律师首先要从卷宗中找出所有能证明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的证据。这包括被告人的入职时间、职务权限、是否参与决策、是否掌握资金、是否直接面向集资参与人等。

判决书原文引用：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张某某在上海民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先后担任市场部业务三部部门经理、副总经理兼市场部经理期间，经民聚公司控制人花某某(另案处理)等人授意……”

辩护分析： 从上述事实可知，张某某的职务为“市场部业务三部部门经理、副总经理兼市场部经理”，其行为是“经公司控制人花某某等人授意”。这为辩护提供了两个支点：其一，张某某并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决策层；其二，其行为是上级授意下的执行行为。辩护律师完全可以主张：张某某在本案中仅属于“中层管理者”，其在整个非法吸收资金链条中处于辅助性地位。

第二步：审查“主从犯”认定的法律标准

法律依据：

• 《刑法》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辩护方法：

1. 对比“重要作用”与“主要作用”：并非所有参与犯罪的人都是主犯。“主要作用”应指对犯罪的发起、策划、实施具有决定性意义。如果被告人只是层级较低的执行者，应认定为从犯。
2. 审计报告中的金额分担：判决书显示：“经审计，被告人张某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总计人民币1.4亿余元”。辩护律师要追问：这一金额是否包含其直接负责的部门业绩？其个人实际经手的资金有多少？如果大部分资金系公司其他高管或团队吸收，则张某某的作用可被显著降低。

判决书原文引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

辩护切入： 法院最终认定为主犯，但辩护律师可从“作用大小”角度提出抗辩。例如，结合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的行为，说明其主观恶性较低，符合从犯的“次要作用”特征。

第三步：利用“到案经过”与“供述态度”降低作用评价

方法： 辩护应强调被告人的被动性与配合性。张某某系2019年7月30日被抓获，但到案后“如实供述”。这一情节虽不构成自首，但能侧面印证其并非犯罪的核心组织者。在司法实践中，认罪态度好、配合退赃的被告人，即便被认定为主犯，仍可争取较低刑期。

判决书原文引用：

“被告人张某某如实供述罪行，且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从宽处罚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

辩护实践： 辩护律师应专门制作“作用对比表”，列举公司控制人花某某、其他高管（如周某某、余某某）与张某某的职务、权限、参与环节的差异，从而论证张某某处于次要地位。

第四步：结合“刑期判决”反推辩护空间

判决结果： 张某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十二万元。相比全案1.4亿元、未兑付1亿元的体量，四年刑期相对较轻。这说明法院已经适度考虑了其认罪态度与部分从宽情节。辩护律师若能在主从犯层面成功突破，刑期可能降至三年以下，甚至适用缓刑。

反思： 本案辩护律师吕朝松可能未将“主从犯”作为核心焦点，而是侧重“从宽处罚”的一般情节。专业分析表明：若辩护律师能更早、更系统地举证张某某系从犯，最终结果或许不同。

三、结尾延展：从本案看刑事辩护的进阶路径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中，主从犯的认定不是非黑即白的标签。辩护律师必须深入每一份证言、每一笔转账、每一份合同，用证据链说话。具体行动建议：

1. 立即获取完整卷宗：锁定被告人职权与犯罪全貌的对应关系。
2. 制作“作用大小”可视化图表：对比同案犯的职务、行为、获益，突出被告人的辅助性。
3. 申请向关键证人发问：如公司控制人、财务人员，核实被告人的实际决策权限。
4. 庭前提交“从犯认定申请书”：结合法律与事实，争取法院合议庭采纳。

如果您或您的客户正面临类似指控，请务必聘请专业刑事律师进行个性化辩护策略设计。主从犯的认定，往往就是自由与限制的分水岭。

作者： 章海，北京东卫（上海）律师事务所
来源： 裁判文书网，案号：（2019）沪0115刑初465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