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不可抗力致监理服务中断纠纷中替代履行可行性判断要点

引言：当“停工令”遇上监理费争议

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中，因非监理人原因导致工期延长时，附加工作酬金的计算往往是争议焦点。特别是当延长期间出现政府大气污染治理等“停工令”时，发包方常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扣减监理费，而监理方则坚持按实际服务天数计费。本案中，廊坊某学院与河北泰某达公司之间的监理合同纠纷，历经一审、二审，法院最终作出折中判决：认可不可抗力因素存在，但以监理日志的实际记载作为替代履行可行性的判断依据。该案对建设工程领域各方具有重要警示意义。

案情概要：503天延期中的“天数博弈”

2015年1月，河北泰某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某达公司”）中标廊坊某学院（以下简称“某学院”）教学及生活设施改扩建项目监理工程，合同工期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共365天），监理酬金248万元。工程实际于2017年9月29日全部竣工，延期约503天。

2018年10月，泰某达公司向某学院申请支付延期期间的附加工作酬金341.7万元（503天×248万元÷365天）。某学院则以其中250天因政府发布大气污染应急响应导致“全面停工”为由，主张该250天属不可抗力，监理方无需提供服务，不应计费。

一审法院经审查监理日志发现：在泰某达公司主张的250天“停工令”期间，有81天无任何监理日志（如假期、放假间隔），其余169天虽有停工令但监理日志记载了实际监理工作内容（如巡查、资料整理、协调等）。据此，法院认定：81天因无监理日志证明实际服务，故不予计费，最终判决某学院支付附加工作酬金286.7万元（422天×248万元÷365天），并赔偿律师费5万元。二审维持原判。

核心法律问题解析：不可抗力与替代履行可行性的边界

（一）大气污染“停工令”是否构成不可抗力？

法院明确：政府发布的关于环境污染或措施的通告、预警，属于不可抗力（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该认定符合《民法典》第180条及司法实践。但需注意，不可抗力仅免除因该事件导致的违约责任，并不当然免除合同义务方的履行责任——如果义务方仍能通过其他方式履行核心义务，则不能简单以不可抗力为由全部免责。

（二）替代履行可行性判断的关键：监理日志的真实性与关联性

本案最精彩之处在于法院对“替代履行是否可行”的审查方法。监理服务具有连续性、隐蔽性，即便施工暂停，监理人仍可能进行以下替代性工作：

质量控制：检查已完工程、材料存储、设备维护；
进度管理：调整后续计划、审查施工组织设计变更；
信息协调：整理监理资料、组织会议、回复函件；
安全管理：巡检停工现场是否存在隐患。

法院通过全面比对监理日志，发现：

部分停工令日期的监理日志虽记载在背面或集中写在同一天，但在其他标段的监理日志中有对应日期的佐证，证明实际发生了监理行为；
对于极端天气（如雨雪、气温过低）导致的停工，监理日志中记录“因天气寒冷不具备施工条件当日停工”，但同日仍记载有监理工作内容（如编写报告、清理资料），法院认定这些天数仍应计费；
唯一被扣除的81天，是既无任何监理日志，也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空白期。

核心结论： 即使政府强令停工，监理人若能在现场或办公室持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信息管理、文件处理、协调沟通等职责，并提供真实的监理日志作为证据，即可认定“替代履行可行”，不可抗力不能成为拒付监理费的绝对理由。

（三）发包方主张“监理履职不到位”的举证困境

某学院还提出：泰某达公司存在监理人员配备不足、见证员缺位、兼任其他工程等问题。但法院认为：

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且投入使用，未出现因监理原因导致的质量损失；
合同中对人员兼任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
发包方未就“监理过错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提供充分证据。

这警示发包方：反诉监理方赔偿损失，必须证明违约行为、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仅凭“不到位”的个别日志记录，难以获得支持。

实务痛点与细节关键词

对发包方：

不可抗力条款的细化：应在合同专用条件中明确“政府停工令”是否属于不可抗力，并约定延期期间监理费的计算方式（如：完全免除、按比例折减、或最高不超过某上限）。
监理日志的审查义务：发包方应定期（如每周）签收监理日志，对无日志或日志异常期间提出书面异议，避免事后“水土不服”。
损失证据链：若实际损失（如工期延误罚款、返工费）主张应由监理承担，需提供签证单、会议记录、监理指令书等形成闭环。

对监理方：

日志即“护身符”：每一日（含停工日）均需记录人员、地点、工作内容、受托事项，即使工地空无一人，也应记录“整理资料3小时”“编写周报”等。避免“集中补记”或“记在背面”——法院虽在本案中宽容认定，但风险极高。
替代履行的证据留痕：停工期间的每次协调会议、电话沟通、函件往来，均应形成书面记录并由对方签字确认。
合同条款的博弈：在投标阶段，应主动要求明确附加工作酬金的计算公式，并约定“不可抗力期间按实际服务天数计费”的除外条款。

判决启示：证据为王，细节决定胜负

本案一、二审法院均坚持 “以实际监理天数为准，而非简单以停工令天数扣减” 的裁判逻辑，这体现了建设工程纠纷中实质重于形式的裁判理念。监理服务不是“看工地”的代名词，而是一套包含质量控制、进度跟踪、信息管理、协调沟通的复合型服务。替代履行的可行性，取决于监理人能否证明自己“在停工期间仍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部分或全部职责”。

作为深耕建设工程领域27年的王世忠律师，我们曾在多起监理费纠纷中代理当事人实现“绝地反击”。总结成功经验：起诉前务必完整收集监理日志、会议纪要、往来函件、现场照片等“一揽子”证据；对于不可抗力主张，要区分“不可抗力事由”与“不可抗力导致的履约不能”——事由存在，不等于全部履约义务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