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婚约存续期间赠与财产分割的举证责任分配要点1

在婚约财产纠纷中，当事人最常面临的痛点是：出资行为到底是赠与、借贷还是垫付？法院依据什么来认定？ 很多情侣或未婚夫妻在共同购房、购车或大额消费时，出于情感信任，往往缺乏书面约定，一旦婚约解除，财产的归属与返还就成了“罗生门”。举证责任如何分配，直接决定了谁能拿回钱、能拿回多少钱。

本文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申76号民事裁定书为例，深度剖析婚约存续期间赠与财产分割的举证责任规则，帮助读者避开“说不清、证不明”的雷区。

一、案情回顾：一个人的出资，三个人的“糊涂账”

当事人信息（已隐名处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奇*（男，济南铁路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女，中铁电气化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职工）

核心事实：
李奇与杨在婚约存续期间口头约定：双方各出资一半，共同购买济南市槐荫区某房产。购房时，李奇从其个人账户向开发商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约91.5万元），其中**89.3万元来自其父亲李的账户转账**。后因婚约解除，李奇认为杨未按约定支付一半房款，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口头购房协议，并由杨返还其代付的款项（即李奇认为的“垫付款”）。

法院裁判逻辑：

资金来源不等于出资主体：李奇父亲转账至其账户，仅能证明购房款的资金来源，但不能改变李奇作为付款人向开发商支付的事实。这笔钱在进入李奇*账户后，已成为其个人财产的一部分。
垫付行为不当然导致合同解除：李奇代杨支付的一半购房款，属于垫付行为，而非对杨的赠与或借贷。杨未按约定付款，属于违约，但双方已与开发商签订买卖合同、房屋已实际购买，共同买房的合同目的仍然可以实现，故不构成根本违约。
“结婚之用”不等于“合同目的”：李奇*主张“结婚是合同目的”，但法院认为，双方口头协议的核心是“共同买房”，而非“必须结婚”，因此婚约解除不必然导致购房协议无法履行。

最终，山东省高院裁定驳回李奇*的再审申请。

二、争议焦点：谁是出资人？垫付还是赠与？举证责任如何分配？

本案看似简单，实则映射了婚约财产纠纷中最关键的举证难题——当一方主张出资属于“代付”（要求返还），另一方主张属于“赠与”（无需返还），或者主张属于“共同投资”（需分担收益），到底由谁来证明？证明到什么程度？

（一）关键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具体到本案：

李奇*的举证责任：他需要证明两点——①自己支付的购房款中，超出自己应支付的部分（即一半）并非其真实赠与意图，而是“代杨垫付”；②杨同意返还该垫付款。
杨*的举证责任：她需要证明该笔款项属于赠与（如李奇*在转账时明确表示“给你买房的钱”），或者属于共同投资（如双方有共同盈利、共担风险的约定）。

本案中，李奇仅提交了父亲向其转账的银行记录及自己向开发商转账的记录，但未能提供双方关于“垫付后需要返还”的书面约定、聊天记录或录音。法院据此认定：转账记录只能证明资金流转路径，不能证明双方关于款项性质的合意。在杨否认“垫付”主张的情况下，李奇*的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其要求解除协议、返还垫付款的诉求无法得到支持。

（二）热点核心：资金来源≠出资主体——这是婚约财产纠纷中最大的“坑”

很多当事人认为：“钱是我爸转给我的，我再转出去，当然就是我的钱，对方没出钱就得还我。”但法院裁判遵循的是形式与实质相结合原则：

形式层面：以银行转账记录、收据、合同签字人为准。谁向开发商支付款项，谁就是法律上的付款人。
实质层面：如果主张款项系他人代付（如父亲替儿子付款），需要证明代付关系（如借贷或赠与给付款人本人）。本案中，李奇父亲向其转账，可以视为**父亲对李奇的赠与**（也可能是借贷，但无证据），这笔钱进入李奇账户后，李奇就是所有权人。他再把钱支付给开发商，法律上认定李奇*是出资人，而非其父亲。

关键细节提醒：

如果李奇的父亲是直接向开发商付款（如通过父亲的卡刷POS机），那么父亲才是出资人，可以主张对李奇和杨*的债权。
但本案父亲的钱经过了李奇的账户，变成了“李奇的钱”，父亲对儿子的转账行为，无法直接追溯到对杨*的权利主张。
这给所有未婚夫妻的警示：不要以为“钱从我卡里出”就一定能证明是我的钱，要保留双方的书面约定或录音。

（三）合同目的 vs. 结婚目的：别再混淆这两个概念

婚约财产纠纷中，当事人常将“结婚”视为一切给付行为的根本目的。但司法实践中，法院会区分：

附条件赠与（以结婚为条件，如彩礼）：如果结婚不成，赠与可撤销。
一般民事合意（如共同购房、合伙经营）：即使婚约解除，只要合同本身可以继续履行，不必然解除。

本案中，双方口头协议的核心是共同买房，房屋已购买、已交付（假设），李奇要求解除协议的依据不足。法院的潜台词是：你想分手，但房子已经买了，你可以要求杨支付她应承担的房款（另案起诉），但不能因此直接要求解除整个购房行为。

三、律师建议：如何避免“钱付了，房没了，证不清”？

结合本案举证分配逻辑，未婚夫妻在婚约存续期间涉及大额财产时，请注意以下痛点对应策略：

（一）出资方（如李奇*一方）

避免资金混同：不要用“父母转账给自己，自己再转出”的方式，最好让父母直接付款给卖方，并备注“代某某支付购房款”。
留存“垫付”证据：如果确实代对方支付款项，务必通过微信、短信、录音等方式确认对方同意返还。例如：“我先帮你垫付这50万，你之后还给我就行。”——这句话就是关键证据。
明确权属：共同购房时，签署《共同出资协议》或《合伙购房协议》，写明出资比例、使用权、处分权及婚约解除后的处理方式。
注意转账备注：转账时备注“代杨*支付购房款（非赠与）”，虽然不能完全替代书面协议，但可作为辅助证据。

（二）被主张方（如杨*一方）

及时确认赠与性质：如果对方明确表示“送你一套房”，建议留存聊天记录或录音，并在转账后致谢（“谢谢亲爱的送我的房子”），这能证明赠与合意。
避免沉默：对方主张“垫付”时，如不同意，应及时反驳，避免被认定默认。
关注资金来源：如果对方父母出资，可要求对方提供父母与其之间的赠与或借贷协议，防止对方事后追索。

（三）双方共同注意

保留完整的转账流水：包括银行记录、微信/支付宝记录、收据、合同。
善用“婚内财产约定”：即使未领证，也可参照《民法典》第1065条签订书面协议，明确大额财产的归属。
一旦生变，立即固定证据：在关系破裂前，收集所有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证人证言，避免证据灭失。

四、一句话问答

问：婚约期间，对方父母转账给我买房，算赠与还是借贷？
答：若无书面约定或聊天记录证明赠与意图，法院通常认定为借贷或垫付，需要返还；建议保留“这是一笔给你们的结婚礼物”等明确赠与表述的证据。
问：我用自己的卡帮对方付了购房款，没有写借条，能要回来吗？
答：可以主张，但需证明“代付合意”（如聊天记录、录音）；若对方主张是赠与，法院会审查双方关系、付款用途、是否有赠与惯例等因素。
问：婚约解除后，共同买的房子怎么分割？
答：首先按出资比例分割（以转账记录、合同签名为准）；若无法证明比例，法院可能按共有关系处理；注意：共同署名≠各占一半，要提供付款证据。
问：对方说“我们一起买房结婚”，但分手后不让我住，怎么办？
答：合同目的≠结婚目的；若房屋已共同购买，可提起共有物分割之诉，要求对房屋进行折价补偿或拍卖分割。但需注意：法院会综合考量双方对房屋的实际贡献。
问：普通转账记录能证明是赠与吗？
答：不能。转账记录只证明“钱付了”，不证明“为什么付”。需要结合双方关系、转账时间、转账金额、事后行为等综合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