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口不可抗力致监理服务中断纠纷中通知义务履行认定要点

在建设工程领域，监理服务因不可抗力（如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社会异常事件）而中断的情况时有发生。此时，监理人是否尽到及时、有效的通知义务，往往成为判断双方责任、确定服务费支付的关键。本文通过分析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7民终1227号判决，深度解读监理服务中断后通知义务的履行认定标准，为从业者提供实操指引。

一、案件背景与争议焦点

案情概要： 2014年6月至2016年9月，张家口泰工程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公司”）受康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康交通局”）委托，为“白郭线康保县城至邓油坊路段”道路工程提供路基工程监理服务，实际服务27个月（一般监理期12个月，延期15个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进行招投标。2016年9月30日监理工作完成后，康交通局认可监理费金额2500391元（一般监理费1111285元+延期监理费1389106元），但以财政拨款困难为由拒绝支付。泰公司起诉后，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交通局全额支付监理费及利息。

争议焦点（延伸至本主题）： 本案虽未直接提及“不可抗力”，但延期监理服务长达15个月，其背后可能涉及设计变更、资金不到位、政策调整等类似不可抗力的中断事由。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泰*公司如何证明其履行了监理服务？如何证明其就服务中断或延期向业主履行了通知义务？这成为判决走向的核心。

二、通知义务履行的法律依据与实务认定

1. 法律依据梳理

• 《民法典》第590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
• 《建设工程监理规范》（GB/T 50319-2013）第6.2.1条：项目监理机构应审查施工单位报送的复工报审表及有关材料，符合要求后，经建设单位批准，方可签发工程复工令。当出现停工事件时，监理机构应及时向建设单位报告并协调处理。
• 《合同法》第36条（本案适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2. 实务中通知义务履行的“痛点”细节

• 通知形式：口头通知、微信、邮件、书面函件、会议纪要、监理日志等，哪种形式有效？本案中，泰公司虽无书面合同，但通过监理日志、监理指令、工程变更文件、工程中间计量文件、会议纪要等书面记录，完整呈现了监理服务的全流程。尤其是会议纪要中康交通局认可支付监理费，成为关键证据。
• 通知内容：仅告知“监理服务中断”是否足够？需明确中断原因、预计恢复时间、已完工作量、后续安排等。本案泰公司提交的路面单位工程开工报告、施工单位证明及项目经理刘章证言，证明路基工程合格并移交路面施工，实质是向业主“通知”了监理服务的完成与中断。
• 通知时效：中断事件发生后应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否则可能被视为放弃权利或过错扩大损失。本案监理延期15个月，泰*公司虽未单独发函，但通过持续提交监理日志、计量文件等方式，不间断地向业主“动态通知”了服务状态。
• 证明标准：法院如何认定通知义务已履行？本案二审法院采信了泰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施工单位项目经理证言等，证明泰公司的监理服务“得到业主确认”。这提示：对方接受行为（如签收文件、后续施工配合）可视为对通知的认可。

三、本案判决对通知义务认定的启示

1. 合同形式欠缺不影响通知义务的效力

本案一、二审均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监理合同因未招标而无效。但二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36条，认定泰*公司“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合同成立。这启示：即使合同无效或未签订，监理人实际提供服务并持续通知业主，仍可形成事实合同关系，通知义务的履行不因合同形式缺陷而被否定。

2. “履行行为”本身可作为通知义务的替代证明

在不可抗力导致服务中断的场景下，书面通知并非唯一途径。本案泰公司通过实际提供27个月监理服务（包括延期15个月）、提交监理日志、工程变更文件、中间计量文件等行为，向业主持续传递了“监理服务正在进行或延期”的信息。业主康交通局未提出异议，且在会议纪要中认可了监理费金额，实质上默认了泰*公司的通知内容。

3. 通知义务履行的关键证据链

结合本案，监理人在服务中断或延期后，应重点保留以下证据：

• 监理日志、监理指令、工程变更文件：记录服务中断的时间点、原因、协调过程。
• 会议纪要、工作联系函：有业主签字确认的书面记录，证明通知已送达且对方知悉。
• 施工单位等第三方证言、开工报告：证明后续工程的衔接情况，间接印证监理服务的终止或延期。
• 工程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业主对服务成果的最终确认，可视为对通知内容的追认。

四、给建设单位和监理人的合规建议

1. 对监理人（如泰*公司）的警示与策略

• 主动通知，全程留痕：不可抗力或延期事件一发生，立即以书面形式（函件、邮件、微信+截图）通知业主，注明原因、预计影响、应对措施，并要求对方签收回执。
• 利用中间计量文件变相通知：每次提交计量文件时，附上服务时间统计，让业主在“确认工程量”的同时确认服务期。
• 善用会议纪要：定期召开监理例会，将延期或中断情况写入纪要，由业主代表签字，形成有利证据。
• 即使合同无效，也要按有效合同履责：本案证明，实际履行并通知后，法院仍会保护监理人的报酬请求权。

2. 对建设单位（如康*交通局）的提示

• 不可拒收通知：漠视或拒绝签收监理人通知，可能被法院视为“默认”或“接受”，反而陷入被动。
• 积极回应：如对服务中断或延期有异议，应及时书面反驳，否则可能因“未提出异议”而丧失抗辩权。
• 规范招标与签约：避免因程序违法导致合同无效带来的监理费争议。

五、结语

本案二审判决鲜明体现了司法实践中对实际履行行为的保护，也凸显了通知义务在服务中断纠纷中的核心地位。对于监理人而言，无论合同是否成立、是否有效，持续、清晰、可查证地“通知”业主服务状态，是维护自身权益的生命线。对于建设单位，诚信履约、及时回应通知，既是法律义务，也是避免诉讼的明智选择。

王世忠律师提示： 建设工程监理纠纷中，证据的积累往往胜于一纸合同。从第一次提供服务开始，就要建立从“日志”到“纪要”到“结算”的完整证据链。当不可抗力突然来临时，你的通知记录就是对抗风险的最强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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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一句话问答

Q1：监理服务因不可抗力中断后，口头通知是否有效？
A1：口头通知效力较低，建议以书面形式（函件、邮件、会议纪要）并保留对方签收或确认的证据，否则法院难以认定通知义务已履行。

Q2：未签订书面的监理合同，监理人能否主张服务费？
A2：可以。只要监理人实际提供服务、业主接受，且服务内容得到确认（如会议纪要、结算单），法院通常会参照合同约定或收费标准支持费用。

Q3：业主以“财政未拨款”为由拒绝支付监理费，是否构成正当抗辩？
A3：不构成。财政拨款困难属于资金安排问题，不是不可抗力，更不是免责事由，法院一般不支持以此拒付。

Q4：监理人需要在多长时间内向业主发出不可抗力通知？
A4：法律未明确规定具体天数，但应在事件发生后“合理期限内”发出，通常建议3-7日内，避免因延迟被认定为放弃权利或扩大损失。

Q5：监理人如何证明自己履行了延期监理服务？
A5：通过提交监理日志、延期申请函、业主签收的会议纪要、施工单位证明、工程计量文件等，形成时间链与事实链，证明服务持续性及业主默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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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忠，河北之远律师事务所。
27年资深主任律师，专注合同纠纷、职务犯罪辩护与建设工程纠纷，以张家口为核心服务京津冀，高效取证务实解决争议。若您遇到类似监理合同纠纷或建设工程争议，欢迎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