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口不可抗力致监理服务中断时监理单位违约认定要点

在建设工程领域，监理单位与发包方之间的合同纠纷屡见不鲜，尤其是当工程因非监理方原因（如不可抗力、发包方自身问题）停滞或中断时，剩余监理费是否应支付、监理方是否构成违约，往往成为争议焦点。本文将结合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7民终958号判决，通过真实案例深度剖析：当监理服务因不可抗力或发包方原因中断，监理单位已履行核心义务，是否仍需为未完成的“竣工验收”等后续工作担责？

一、案情回顾：监理服务完成，但工程未竣工验收，剩余费用谁来付？

当事人信息（隐去部分姓名）：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保县中能*伏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电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华纬电力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咨询公司”）

基本事实： 2014年4月，咨询公司与发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咨询公司对康保县处长地5MWP光伏发电及养殖复合基地实施监理，监理期限自合同签订至全部工作完成。报酬总额9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生效后7日内支付50%（4.5万元），剩余4.5万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电站试运行结束后正式移交运行，监理资料移交委托人，建设单位完成备案后，监理方开具发票”后付清。

合同履行中，咨询公司于2014年10月完成监理服务工作，并将全部监理资料移交给发电公司。2016年3月，咨询公司开具了9万元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电公司接收发票后，于2016年11月仅支付了第一笔4.5万元。剩余4.5万元因工程未竣工验收、未并网发电、未完成备案，发电公司拒绝支付。咨询公司遂起诉至法院。

争议焦点： 工程未竣工验收、电站未正式运行，且非因监理方原因，发电公司是否应付清剩余监理费？

法院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导致未竣工验收、电站未运行的原因无证据证实系咨询公司所致，且不属于监理范围。咨询公司已移交全部监理资料并开具发票，发电公司已接收，故咨询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监理服务工作，判决发电公司支付剩余监理费4.5万元。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法律分析：不可抗力（或非监理方原因）导致服务中断，监理单位是否违约？

1. 不可抗力对监理合同的影响：义务中止而非违约

根据《民法典》第180条，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若工程因不可抗力（如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社会异常事件）导致停滞或无法竣工验收，监理方的服务可能被迫中断。此时：

监理方不构成违约： 只要监理方在服务中断前已按约履行了核心监理义务（如质量控制、进度监督、资料整理），且中断原因非其过错，则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法院在判决中明确指出“导致未竣工验收的原因无证据证实系原告所致”，这正是不可抗力免责原则的体现。
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合同中“竣工验收后付款”的条款，实质上是付款期限或条件。若条件未成就系不可抗力或发包方原因，监理方可主张条件拟制成就（《民法典》第159条：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发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未竣工验收系咨询公司所致，故法院认定付款条件视为已成就。

2. 监理服务范围的界定：哪些工作是监理方的“份内事”？

很多发包方混淆了“监理服务”与“工程投产运营”的边界。根据行业惯例及《建设工程监理规范》：

监理工作范围通常包括：施工阶段的质量、进度、投资控制，合同、信息管理，以及协调参建各方关系。监理方需在工程实体完工后整理监理资料、参与竣工验收（非主导）。
不属于监理范围的有：办理并网发电手续、完成试运行、取得备案文件、项目整体移交后的运营管理等。这些属于发包方（或建设单位）的职责，与监理无关。

本案中，发电公司以“未竣工验收、未并网发电”“未完成备案”为由拒付费用，但法院明确认定这些工作“不属于监理范围”，咨询公司无须为此负责。关键痛点：发包方常以“工程未达到投产状态”为由拖延监理费，实则是在转嫁自身风险。

3. 举证责任：谁主张谁举证，发包方需证明监理方存在过错

监理方是否违约，核心在于是否存在可归责于监理方的行为（如监理资料缺失、服务质量不合格、擅离职守等）。若发包方主张监理方违约，应当举证：

监理方未尽到法定或约定义务（如未验收、未移交资料）；
该行为与工程未能竣工验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本案中，咨询公司提供了通话录音证明已移交全部监理资料，并开具了发票且被接收，法院据此认定“已履行合同约定的监理工作义务”。而发电公司仅主张“工程未完工”“未收到资料”，但未提供反证，故败诉。

三、本案判决的深层启示：监理方如何维护自身权益？

1. 关键证据链：资料移交+发票开具+过程沟通

监理资料移交是证明服务完成的最直接证据。建议监理方在移交时制作清单，要求发包方签收（最好有盖章或授权人员签字）。若对方拒签，可采取邮寄公证、录音录像等方式固定证据（本案中录音证据发挥了关键作用）。
全额发票开具：即便付款条件未全部成就，监理方主动开具全额发票，在实务中往往被视为“已完成全部服务”的佐证。发包方接收发票并支付部分款项，进一步印证其对服务质量的默认认可。
过程沟通记录：如因不可抗力或发包方原因导致工程中断，监理方应书面通知对方，明确告知服务暂停原因及责任归属，避免日后被反咬“擅自停工违约”。

2. 防范付款条件陷阱：避免将“非监理义务”设为付款前提

部分合同会将“工程竣工验收”“并网发电”“备案完成”等与监理核心义务无关的事项列为付款条件。这类条款对监理方极为不利，本质上属于发包方转嫁风险。建议在签订合同时：

将付款条件与监理自身职责完成度挂钩（如“监理资料移交完毕且无质量异议”），而非与工程整体验收挂钩。
若对方坚持保留此类条款，应在合同或补充协议中增加“因非监理方原因导致条件未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约定。

3. 不可抗力发生时的应对策略

及时通知并留存证据： 不可抗力发生后，监理方应立即向发包方发出书面通知，说明情况，并附上政府公告、气象报告等证据。
明确费用结算方式： 若服务中断时间较长，建议与发包方协商按已完成工作量结算费用，或签署补充协议约定暂停期间的费用承担。
避免擅自撤离： 除非合同解除或双方达成一致，否则监理方应保留必要人员以备恢复施工时继续服务，否则可能被认定为“单方违约”。

四、律师视角：本案的五大痛点与实操建议

| 痛点 | 判决观点 | 实操建议 | |------|----------|----------| | 工程未竣工验收，发包方拒付尾款 | 非监理方原因导致，视为付款条件成就 | 合同条款中明确“非监理方原因不影响付款” | | 发包方称“未收到监理资料” | 证据链（录音、发票）证明已移交 | 资料移交必须有对方签收凭证 | | 发包方混淆“监理范围”与“投产运营” | 法院明确划分范围，非监理职责 | 签订合同时逐条界定，避免模糊表述 | | 发包方以“不可抗力”为由要求减免费用 | 不可抗力不构成监理方违约 | 及时通知，固定不可抗力证据，协商费用 | | 发包方股权变更，新股东不承认旧债 | 法院认定原合同有效，新股东承继 | 签约时核实发包方主体稳定性，留存工商信息 |

五、结语：专业律师助您高效解决建设工程监理纠纷

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中，核心在于区分“监理方义务”与“发包方风险”。不可抗力或发包方原因导致的服务中断，不构成监理方的违约。本案中，咨询公司凭借完整的证据链（资料移交、发票开具、通话录音）成功维权，充分说明证据管理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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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忠，河北之远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