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产品责任纠纷中免责抗辩的实务要点与举证指引

一、引言

在产品责任纠纷中，免责抗辩是被告（生产者、销售者）最核心的防御手段。然而，许多当事人因不了解免责事由的具体构成要件，或未及时、充分举证，最终承担了赔偿责任。本文通过一起典型案例（虽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但其中关于“未提出抗辩导致败诉”的教训，对产品责任纠纷同样具有警示意义），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深入剖析产品责任纠纷中免责抗辩的关键要点，帮助当事人精准把握维权与抗辩的边界。

案例索引：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书（下文隐去当事人部分信息）。

二、案情回顾

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音集协）起诉哈尔滨市道里区秀江南歌厅（经营者孙*胜），称该歌厅未经许可，使用卡拉OK点播系统播放音集协管理的100首音乐作品，构成侵权。音集协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万元。

关键事实：

• 2014年8月19日，秀江南歌厅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KTV、酒水零售。
• 2016年8月24日，音集协工作人员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该歌厅包房，点播并录制了涉案歌曲。
• 国家版权局及音集协已公布黑龙江省卡拉OK版权使用费标准为8.3元/包房/天。
• 秀江南歌厅未提交答辩意见，也未到庭应诉。

法院最终缺席判决：秀江南歌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7万元。

本案启示：被告若未积极提出抗辩、未举证，将直接面临败诉风险。那么，在产品责任纠纷中，被告应当如何有效主张免责抗辩？以下是核心要点。

三、产品责任纠纷中的免责抗辩分析

（一）产品责任的法律依据与归责原则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二条、第一千二百零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产品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受害人无需证明生产者或销售者存在过错，只需证明：

1. 产品存在缺陷；
2. 缺陷产品造成了损害；
3. 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二）生产者、销售者可以主张的免责抗辩事由

尽管归责严格，但法律仍赋予了被告几种“免责抗辩权”。被告若想免除或减轻责任，必须积极举证，且需满足以下情形之一：

1. 未将产品投入流通

痛点关键词：研发阶段、样品、赠品、未上市

• 例如：产品尚处于内部测试阶段，或仅作为赠品但未正式销售。若生产者能证明产品未进入市场流通，则可免责。
• 举证要点：生产记录、发货单、内部文件、证人证言等。

2. 产品投入流通时，缺陷尚不存在

痛点关键词：后续改装、不当使用、老化磨损、因果关系断裂

• 这是最常见的抗辩事由。生产者或销售者需证明：在产品出厂或销售时，产品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不存在缺陷；损害是因受害人使用不当、擅自改装、超期服役等原因造成的。
• 举证要点：产品出厂检验报告、合格证、符合强制性标准的认证文件、产品说明书（明确使用注意事项）、第三方鉴定报告。

3. 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

痛点关键词：发展风险抗辩、技术局限、行业共识

• 又称“发展风险抗辩”，适用于隐蔽性缺陷（如某些直到多年后才被发现的材料毒性）。但被告需证明：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该缺陷是不可能被发现的。若事后标准更新，不能倒推免责。
• 举证要点：该产品投产时的相关技术标准、行业研究报告、专家证言、权威文献等。

4. 受害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

痛点关键词：受害人的过错、自甘风险、不当使用

• 在特定情况下，受害人明知风险仍故意实施危险行为，或存在重大过失（如无视醒目警告继续违规操作），可减轻或免除生产者、销售者的责任。
• 注意：在产品责任中，该抗辩适用非常严格，需证明受害人的行为系损害发生的唯一或主要原因。

5. 诉讼时效抗辩

痛点关键词：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三年、十年

• 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
• 同时，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请求权，在造成损害的缺陷产品交付最初消费者满十年丧失（但尚未超过明示的安全使用期的除外）。
• 被告可通过核查受害人的起诉时间是否超过上述期间进行抗辩。

（三）结合本案看“不抗辩”的后果

在本案中，秀江南歌厅完全放弃了抗辩权利：未提交答辩状、未到庭、未提交任何证据（如是否已取得合法授权、是否已支付版权使用费等）。法院只能依据原告证据直接认定侵权成立，并参照国家版权局规定的标准（12元/包/天）和音集协公布的黑龙江地区标准（8.3元/包/天），按被告经营了24个月（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8月19日）、侵权歌曲数量100首等因素，判决全额赔偿7万元。

若产品责任纠纷中的被告不积极抗辩，同样会面临类似的被动局面：法院将依据原告的举证推定产品缺陷存在、因果关系成立，被告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四、案件启示与实操建议

（一）经营者必须重视“举证责任倒置”风险

在产品责任诉讼中，虽然原告需初步证明产品存在缺陷，但在涉及产品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投入流通时是否存在缺陷等核心问题上，法律往往将更多举证责任分配给被告。因此，被告必须主动、及时地收集并提交相关证据，否则无法启动免责抗辩。

（二）关键证据清单（建议企业日常保存）

| 抗辩事由 | 对应证据 | |---------|---------| | 未投入流通 | 样品记录、内部领用单、未上市声明 | | 投入流通时无缺陷 | 出厂检验报告、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CCC）证书、第三方检测报告 | | 发展风险 | 投产时的技术标准文件、行业共识文献、专家证言 | | 受害人过错 | 现场监控录像、使用说明书（带警告条款）、事故调查报告 | | 诉讼时效 | 产品出厂日期、购买凭证、受害人首次索赔时间记录 |

（三）建议委托专业律师进行抗辩方案设计

产品责任纠纷涉及复杂的技术鉴定、因果关系论证、赔偿范围核定等。律师可协助被告：

• 分析是否存在免责事由；
• 指导固定证据链；
• 申请司法鉴定（如缺陷是否存在）；
• 在诉讼中提出合理抗辩（如受害人过错导致损失扩大、部分损害系其他原因造成等）。

五、一句话问答

Q1：产品责任纠纷中，生产者是否必须证明自己无过错？
A：不需要，但生产者可以主张“产品投入流通时缺陷不存在”等免责抗辩，需提供出厂检验报告等证据。

Q2：销售者能否以“自己不知产品有缺陷”为由免责？
A：不能。销售者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但可以尝试通过证明缺陷是生产者造成的，来向生产者追偿。

Q3：产品卖出十年后发生的损害，生产者是否还需赔偿？
A：一般不再承担。但若产品明示安全使用期超过十年的，按明示期计算。

Q4：受害者违规操作导致受伤，生产者能否完全免责？
A：可以减轻或免除，但需证明受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发生的唯一或主要原因，且生产者已尽到充分警示义务。

Q5：被告收到起诉状后不答辩、不应诉，有什么后果？
A：法院将缺席判决，原告的诉讼请求可能全部得到支持（如本案），被告丧失抗辩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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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欣然，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