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婚约期间“改口费”返还纠纷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分析

一、案例背景：从“彩礼”到“红包”的争议

李某（男）与王某（女）于2016年通过网络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2017年2月开始同居，同年8月订婚，9月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但未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5月双方分居，同年11月王某将嫁妆带走。李某诉请返还彩礼60000元，称分两次通过媒人支付。王某仅认可收到30000元彩礼，并辩称双方同居生活一年多，育有一女，且彩礼及其他金钱已用于日常消费、房贷及孩子支出。法院审理查明，双方父母在婚礼上互给红包（视频显示但无法确定金额及性质），最终认定彩礼为30000元，但以双方已共同生活并生育子女、婚约目的已实现为由，驳回了李某的诉讼请求。

本案中，一个被忽略却极具法律价值的细节浮出水面：婚礼上父母互给的红包——俗称“改口费”或“认亲礼”。这类款项在婚约财产纠纷中能否单独主张返还？请求权基础是否可能并非“彩礼返还”，而是“不当得利”？

二、法律焦点：改口费是否属于彩礼？不当得利请求权如何适用？

1. 改口费的法律性质

“改口费”是民间婚俗中，男女双方父母在婚礼或见面时给予对方的红包，寓意“改口叫爸妈”，属于以缔结婚姻为目的的赠与。司法实践中对其定性存在分歧：

• 认定为彩礼的组成部分：若改口费数额较大、发生在婚约关系存续期间、与彩礼支付时间相近，且双方均认可其“婚约财产”属性，则可纳入彩礼范畴，适用《民法典婚姻家庭编司法解释（一）》第5条（原《婚姻法解释二》第10条）的返还规则。
• 认定为普通赠与：若金额较小、仅体现祝福性质，且无法证明与婚约有直接关联，则视为一般性赠与，不予返还。
• 认定为附条件的赠与：以“未来缔结婚姻”为生效条件，若婚约解除，条件不成就，赠与人可主张返还。

本案中，法院仅确认了视频中有红包往来，但未查明金额和性质，因而未将其纳入判决范围。这说明，当事人若想主张改口费返还，必须在证据上明确其婚约财产属性。

2. 不当得利请求权基础分析

《民法典》第985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在婚约财产纠纷中，当一方主张改口费不属于典型的彩礼，且已支付款项导致自己受损而对方无合法依据获利时，可考虑不当得利作为请求权基础。

适用不当得利的关键要件包括：

• 一方受益：对方实际收取了改口费；
• 一方受损：己方支付了该款项；
• 受益与受损有因果关系：收钱是因己方给付；
• 无法律根据：婚约解除后，对方继续占有改口费缺乏正当性。

但在司法实践中，法院通常认为婚约期间的赠与属于“道德义务性质的给付”或“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不当然构成“无法律根据”。除非赠与人能证明：

• 改口费是明确约定以办理结婚登记为条件（例如在微信聊天、婚书或证人证言中体现）；
• 或收款方存在欺诈、胁迫等恶意行为；
• 或给付行为导致赠与人生活陷入严重困难。

本案中，李某若能举证改口费是“结婚条件”的一部分，并因婚约解除而失去合法依据，则可能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但法院最终以“婚约目的已实现”为由驳回彩礼请求，逻辑上同样可能适用于改口费——既然双方已共同生活并生育子女，改口费所附的“缔结婚姻”目的在一定程度上已实现，不当得利也难成立。

三、实务痛点与关键细节：当事人最关心什么？

1. 证据不足，改口费“打水漂”

许多当事人仅在婚礼现场给红包，无收条、无转账记录、无证人证言。法院往往以“无法确定金额及性质”为由不予认定。书写“改口费”收条、微信红包备注“改口费”、拍摄交接视频，是维权第一步。

2. “共同生活”与“未登记”的博弈

即便未办结婚登记，只要双方长期同居、生育子女、共同承担家庭开支，法院会认定“婚约目的已实现”，从而驳回彩礼（包括改口费）返还请求。这是本案的核心裁判逻辑，也是常见“人财两空”的根源。若要主张返还，必须证明对方存在明显过错（如出轨、家暴）或共同生活极短（如不足三个月）。

3. 不当得利诉讼的时效与举证责任

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为三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益受侵害之日起算。但举证责任较重：需证明对方“无法律根据”获得利益。在婚约关系中，法院倾向于认为“道德风俗”即为法律根据，除非能证明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

4. 分居后的嫁妆与改口费混同

被告王某离婚时将嫁妆全部带走，法院未予处理。实务中，改口费常与嫁妆、彩礼、婚后共同支出混同，难以区分。建议分别记账、保留凭证，避免混同导致无法主张。

四、律师建议：如何守护您的核心权益？

朱英娜律师提醒：婚约财产纠纷，尤其是改口费等“小项”款项，经常被忽视或举证不足。如果您正面临类似困境，请注意：

1. 证据先行：所有婚约期间的红包、转账、礼金，务必保存凭证，最好有“婚约财产”“改口费”等明确备注。
2. 明确条件：在微信、婚书中注明“本改口费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为条件”，为后续主张不当得利奠定基础。
3. 及时行动：分居后尽快收集证据、咨询律师，避免因拖延导致证据灭失或时效过期。
4. 平衡情理法：若双方已生育子女，法律更倾向于保护妇女儿童权益，单纯主张金钱返还可能行不通，建议在调解中争取“折抵抚养费”或“补偿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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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句话问答（3组）

问：改口费属于彩礼吗？
答：不一定。若金额较大、发生在婚约期间并与结婚目的直接关联，法院可能认定为彩礼组成部分；否则视为一般赠与，返还难度大。

问：能否用不当得利要求返还改口费？
答：可以尝试，但需证明对方“无法律根据”获得利益，且改口费是以结婚为条件的附条件赠与；若双方已共同生活或育有子女，法院通常认定条件已实现，不支持返还。

问：同居生育后还能要回改口费吗？
答：极难。即便未登记结婚，法院倾向认为“婚约目的已实现”，驳回任何基于婚约财产的返还请求。除非能证明对方存在严重过错或双方共同生活时间极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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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英娜，山东钧淼律师事务所。
专注婚约财产纠纷与继承纠纷，以细腻洞察与严谨证据链在情感与法律间平衡，用温度与专业守护山东及周边当事人的核心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