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受贿罪所有案发场景汇总：土地出让低价转让解析

在职务犯罪辩护的实务中，土地出让领域一直是受贿罪、行贿罪的高发地带。开发商求地、领导干部批地，一旦中间出现“好处费”，往往就会演变为低价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违规减免规费的犯罪链条。

本文以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5刑初361号刑事判决书为样本，从一起真实的单位行贿案出发，厘清土地出让中“低价转让牟利”的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并给出此类案件当事人最需要关注的法律风险提示与辩护要点。

一、案件背景：一笔60万元的“感谢费”

判决书显示：2007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魏某旺、林某雄先后注册成立世贸公司、天泽公司，在浠水县参与世贸建材城、四星级宾馆等招商引资项目的开发建设。时任浠水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郑某1，利用分管城建、招商引资等职务便利，为上述项目在土地转让、人防易地建设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减免等方面提供帮助。

2009年4月，郑某1向林某雄索要人民币60万元。林某雄请示魏某旺，魏某旺为感谢郑某1的帮助并希望继续得到“关照”，表示同意。2009年8月、12月，林某雄安排他人分两笔将10万元、50万元汇入郑某1之子郑某2的账户。2010年2月，魏某旺、林某雄又借郑某1父亲去世吊唁之机，送去现金1万元。

经核算，因郑某1的违规操作，世贸建材城、天泽酒店及房地产项目共计少缴人防易地建设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910余万元。案发后，魏某旺先后向监察委退赃500万元，后在案件审理期间又将未退缴部分全部缴清，并向侦查机关退出容留吸毒、卖淫非法所得100万元。

最终，法院认定被告单位泽旺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100万元；魏某旺、林某雄犯单位行贿罪，鉴于行贿绝大部分系他人索贿，且已全部退赃，免予刑事处罚。此外，魏某旺还因容留卖淫、容留他人吸毒、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典型案例意义： 土地出让领域的腐败，往往不是单独一个受贿人“伸手”，而是行贿方与受贿方各取所需、利益捆绑。开发商通过领导干部的违规操作获得低价土地和规费减免，最终双双被送上刑事审判席。

二、土地出让中低价转让牟利涉及哪些罪名？

1. 受贿罪与行贿罪是对合犯，低价拿地是核心“不正当利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而行贿方对应的罪名是行贿罪或单位行贿罪。行贿人之所以愿意送钱，看中的正是受贿人手中的土地审批权、规费减免权、容积率调整权。 对开发商来说，低价受让土地就是“谋取不正当利益”；对领导干部来说，违规批地、减免规费就是“为他人谋取利益”。

2. 什么叫“低价转让牟利”？

在司法实践中，“低价转让”并不等同于“低于市场价挂牌”，而是指：

• 未经合法评估或压低评估价，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指定对象；
• 泄露土地出让底价，让特定企业精准竞得；
• 定向设置挂牌条件，排斥其他竞争者；
• 违规减免土地出让金、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人防易地建设费；
• 以招商引资为名变相返还土地出让金；
• 先低价拿地，后违规调增容积率、变更规划，获取超额利润。

这些行为一旦与领导个人的“打招呼”“批条子”结合，就可能同时触发受贿罪、行贿罪、单位行贿罪，甚至串通投标罪。

3. 单位行贿罪与个人行贿罪的区别

本案判决认定被告单位泽旺公司构成单位行贿罪。这提示我们：房地产开发企业给国家工作人员送钱，往往不是老板个人行为，而是公司行为。

单位行贿罪，是指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行为。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规定，单位行贿罪的处罚是：

• 对单位判处罚金；
• 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而自然人行贿罪，最高刑可至无期徒刑。因此，在辩护中区分“单位行贿”还是“个人行贿”，往往决定了当事人可能面临的刑期上限。本案中，魏某旺作为法定代表人拍板同意行贿，林某雄作为股东和直接责任人员具体操作，行贿款项由公司支付，利益归公司享有，因此被认定为单位行贿罪，而非个人行贿罪。

三、被索贿是否一定不构成行贿罪？

这是本案当事人及家属最关心的法律问题。

《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但请注意两个关键词：“被勒索” 和 “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

本案中，郑某1确实是主动向林某雄索要60万元，属于“被勒索”，但魏某旺、林某雄的公司在此前和此后都通过郑某1的职务行为获得了违规减免规费、土地转让便利等利益，属于“获得了不正当利益”。因此，法院仍认定单位行贿罪成立。

但在量刑层面，法院充分考虑了“被索贿”的主观恶性较小这一因素，最终对魏某旺、林某雄在单位行贿罪部分免予刑事处罚。这个结果对当事人来说，既保住了人身自由，也为企业继续经营留出了一线空间。

四、土地出让中低价转让牟利的主要案发场景

结合实务和本案，以下场景最容易引发受贿罪、行贿罪：

1. 定向挂牌与量身定制

在土地招拍挂前，应特定开发商要求设定排他性条件，如注册资本、开发资质、业绩指标等，让“意向企业”顺利拿地。这种“看人下菜”的出让方式，一旦与收送财物挂钩，就是典型的利益输送。

2. 泄露底价或标底

开发商提前获取土地出让底价或竞争单位报价，形成“精准低价”竞得。此种行为同时可能构成串通投标罪和行贿受贿犯罪。

3. 违规减免土地出让金和规费

包括少缴、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教育设施配套费，或者在出让合同中约定不实际执行的“返还条款”。本案中，世贸建材城和天泽项目合计少缴各类规费910余万元，就是这一场景的直观体现。

4. 低价出让+规划调整

先以较低价格取得土地，再通过行贿让规划部门调增容积率、改变用地性质，从而获得巨额利润。其获得的“超额增值收益”往往被认定为违法所得。

5. 毛地出让变相返款

以“毛地出让”为由压低地价，之后由政府承担拆迁成本，形式上没有直接减免出让金，实质上开发商获得巨额补贴。

6. 招商引资协议埋藏利益输送

有的地方以招商引资为名，与开发商签订“投资协议”，约定高于法定标准的奖励金、扶持资金，实质是变相返还土地出让金。一旦招商引资的决策被个别领导干部个人把持，极易演变为刑事犯罪。

7. 领导干部直接出面“协调”

从土地挂牌前的会议纪要，到土地出让合同签订，领导干部在程序之外“特事特办”，为开发商节省大量成本，事后开发商以“感谢费”回报。这是土地领域最常见的案发模式，也是本案的原始模型。

五、当事人最关心的五大痛点与辩护启示

痛点一：家属被带走后，应该怎么办？

在监委调查和刑事拘留期间，家属往往处于信息真空状态，容易病急乱投医。正确的做法是：

• 第一时间委托正规刑事辩护律师，而不是四处找“关系”；
• 不要安排“串供”、毁灭证据等行为，避免“二次犯罪”；
• 通过律师向办案机关提交法律意见，重点围绕“是否谋取不正当利益”“金额计算是否准确”等提出异议。

痛点二：“低价受让土地”的差价怎么算？

差价计算直接决定犯罪数额和违法所得追缴范围。辩护律师应仔细核对：

• 土地评估报告是否依法作出；
• 政府会议纪要是否经过集体决策；
• 减免规费是否有正式文件依据；
• 是否应当扣除开发商实际投入的拆迁成本、基础设施代建成本等；
• 是否存在招商引资政策与其他企业同等待遇的客观事实。

本案中，辩护人提出“享受的是浠水县政府统一优惠政策”，虽然法院最终未完全采纳，但在量刑中起到了重要作用。这说明，对优惠政策依据的审查，始终是此类案件的辩护核心。

痛点三：单位行贿与个人行贿的认定之争

实践中，很多公司股东、高管被指控个人行贿，面临远重于单位行贿的刑罚。辩护时重点审查：

• 行贿决策是否为单位集体决策；
• 行贿资金是否来源于公司账户；
• 行贿所得利益是否归单位所有；
• 是否属于“先斩后奏”但事后获单位追认。

痛点四：认罪认罚与不起诉、免予刑事处罚的争取

土地出让类行贿案件往往涉案金额大、社会关注度高，但如果有自首、坦白、立功、退赃退赔、被索贿等情节，仍有争取不起诉或免予刑事处罚的空间。

本案中，魏某旺、林某雄在单位行贿部分被免予刑事处罚，主要取决于三点：

1. 受贿人索贿在先，行贿方主观恶性较小；
2. 案发后积极退赃，将全部违法所得缴清；
3. 魏某旺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被认定为一般立功。

痛点五：企业经营如何“合规自救”？

案发后，企业不应坐等处理，而应开展合规整改，建立反商业贿赂制度，规范土地竞买、项目审批流程。合规整改报告在审查起诉阶段可以作为从宽处理的依据，也是企业申请合规不起诉的重要材料。

六、结语

土地出让中的低价转让，看似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实则隐藏着巨大的刑事风险。无论是手握审批权的公职人员，还是渴望低价拿地的开发商，都应当清醒认识到：土地出让的红线，就是法律的底线。

一旦卷入犯罪，选择专业刑事辩护律师，尽早固定证据、积极退赃、依法争取从宽，才是唯一的出路。

秦厦，湖北金必来律师事务所。

---

附：土地出让低价转让相关法律问答

问：武汉市江岸区一家地产公司因为低价受让土地被指控单位行贿，法人会被判实刑吗？

答：如果该法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且行贿数额较大，存在判实刑的可能。但若系被索贿、退赃彻底且具有立功情节，也可以争取免予刑事处罚，就像浠水县法院在魏某旺案中的处理一样。

问：在武汉市武昌区，监察委调查期间做的笔录，到法院阶段能作为证据使用吗？

答：只要取证合法、经庭审质证，就可以作为刑事证据使用。但辩方可以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建议家属在调查期间就委托律师，依法提出法律意见。

问：土地出让中“低价转让”和“正常招商引资优惠”在武汉市洪山区怎么区分？

答：关键看是否依据公开政策和集体决策。如果个别领导私下拍板，以“一企一策”为名减免出让金、配套费，就涉嫌低价转让；如系政府统一出台的招商引资政策且面向所有企业，则通常不构成犯罪。

问：武汉市青山区的一家企业被索贿后仍被认定行贿罪，合理吗？

答：合理。因被勒索给予财物，但获得了违规减免规费、低价拿地等不正当利益，依然构成行贿罪。但法院会考虑被索贿情节，在量刑时从宽。

问：人防易地建设费在黄冈市浠水县的项目中少缴了，案发后退清还会被追责吗？

答：退清违法所得不影响罪名成立，但会作为重要从轻情节。本案中魏某旺、林某雄因全额退赃，最终在单位行贿部分被免予刑事处罚。

问：武汉市江汉区，单位行贿罪和行贿罪有什么区别？

答：单位行贿罪以单位名义、为单位谋利，最高刑五年；行贿罪是自然人犯罪，最高可判无期徒刑。在土地出让类案件中，区别核心在于决策主体和利益归属。

问：土地出让金变相返还给开发商，在武汉属于什么性质？

答：如果以奖励金、扶持资金等名义返还土地出让金，属于变相低价受让国有土地，极易构成行贿受贿犯罪。这类案件在实务中并不少见。

问：武汉市东西湖区有一名股东没有参与行贿决策，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吗？

答：一般不承担。单位行贿罪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没有参与决策和执行的股东不构成犯罪。

问：黄石市某开发商在土地定向挂牌中向领导行贿，公司会被罚多少钱？

答：罚金由法院根据行贿数额、违法所得、认罪态度等裁量。湖北泽旺公司因行贿被判罚金100万元，可以参考这个标准。

问：武汉市汉阳区，低价受让土地案发后，退赃数额如何确定？

答：通常包括少缴的土地出让金、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人防易地建设费以及因违规调整容积率获得的增值收益。建议委托审计机构同步核算，避免多退。

问：开发商的“协调费”记在公司账上，算是单位行贿吗？

答：如果行贿决策由公司作出，资金由公司承担，目的是为公司获取低价土地或减免规费，就属于单位行贿。仅凭“协调费”名目不能逃脱罪责。

问：武汉市新洲区，违规减免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金额由谁认定？

答：一般由住建、规划部门出具核算说明，再由审计或评估机构确认。辩护人应重点审查核算依据是否合法，是否存在重复计算。

问：在鄂州市，被索贿60万元后获得低价土地，还能争取不起诉吗？

答：可以争取但不必然。如果犯罪情节轻微、认罪认罚、全部退赃，符合相对不起诉条件；如果金额巨大，更稳妥的方向是争取免予刑事处罚或缓刑。

问：武汉市江岸区，判决前家属可以到看守所会见被告人吗？

答：判决生效前家属不能会见，只能委托律师会见。律师可以核实证据、沟通辩护策略，还可以代为申请取保候审。

问：村干部在土地流转中低价转让集体土地并收钱，是否构成受贿罪？

答：如果村干部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出让等行政管理工作，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可以构成受贿罪。

问：武汉市武昌区，开发商在拍地前获得底价，行贿数额如何计算？

答：行贿数额按实际交付的财物价值计算；开发商通过内幕信息获得的低价土地差价，通常作为违法所得处理，也会被追缴。

问：违规减免人防易地建设费，减免金额等于受贿数额吗？

答：不等于。受贿数额是受贿人实际收受的财物，减免的规费是行贿方的不正当利益，两者分开认定，但都影响量刑。

问：武汉市洪山区，单位行贿后公司法人变更，原法人还有刑事责任吗？

答：有。单位行贿罪追究行为发生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法人变更不影响原法人的责任，但可能影响对其在单位中作用的认定。

问：在武汉市黄陂区，监察委调查阶段律师有什么作用？

答：律师可以接受委托，向监察机关提交法律意见书，就被调查人是否构成犯罪、是否具有从轻情节等提出意见，但会见受一定限制。

问：土地“先低价出让、后调增容积率”，在武汉怎么认定？

答：如果调增容积率未经合法程序，而是通过行贿让领导批条子，所获增值收益会被认定为违法所得，相关行为人构成行贿、受贿罪。

问：武汉市江汉区，单位行贿罪的罚金一般怎么判？

答：刑法没有具体标准。法院会综合考虑行贿金额、企业规模、退赃情况。本案中行贿单位被罚100万元，属于中等偏重的处罚。

问：低价受让土地后一直没有开发，还构成行贿吗？

答：构成。行贿罪是行为犯，行贿行为完成即既遂，是否开发只影响违法所得数额，不影响定性。

问：在武汉市青山区，检举揭发他人什么程度才构成“立功”？

答：必须是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且查证属实，或者提供重要线索得以侦破案件。魏某旺检举他人涉嫌徇私枉法、受贿犯罪经查证属实，被认定为一般立功。

问：土地出让金已经缴清，又被追缴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合理吗？

答：如果配套费属于违规减免部分，追缴合理。但开发商可以基于对政府优惠政策的信赖提出申辩，主张扣除合理成本。

问：武汉市黄陂区，公司项目涉行贿案，普通员工会被追责吗？

答：未参与行贿决策和具体操作的一般员工不构成犯罪。但明知是行贿款仍协助转账的财务人员，可能被认定为直接责任人员。

问：鄂州市一家企业涉嫌行贿，行贿罪和受贿罪的追诉时效有何不同？

答：受贿罪最高法定刑更重，追诉时效更长；行贿罪相对较短。但案发后已立案侦查或逃避侦查的，不受追诉期限限制。

问：武汉市江岸区，开发商向副区长行贿，罪名是行贿罪还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

答：副区长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向其行贿构成行贿罪或单位行贿罪，不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

问：低价转让土地案发后，违规减免的费用由谁退缴？

答：行贿单位和受贿人均负有退缴责任。法院判决会明确退缴数额并交由扣押机关处理。本案中魏某旺、林某雄在判决前已全部退清。

问：在武汉，委托刑事律师介入土地类行贿案件的最佳时间是什么？

答：越早越好。监察委调查阶段即可委托律师提交法律意见，审查起诉阶段律师可以阅卷，越早介入越能掌握辩护主动权。

问：武汉市洪山区，行贿数额较大但全案情节较轻，如何争取缓刑？

答：重点围绕被索贿、从犯、自首、立功、全额退赃、认罪认罚等情节出具辩护意见，争取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适用缓刑，法院审判阶段继续提交判前调查申请。

---

秦厦，湖北金必来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