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瑕疵担保纠纷中受让人主观善意认定解析

一、引言：当受让人发现“接盘”的债务是假的

在企业并购、资产重组、业务剥离等商业活动中，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是一种常见的交易安排。受让人通过协议承继转让方的全部或部分债权债务，以实现业务链条的完整性和商业目的。然而，实践中经常出现这样一种困境：受让人在完成交易后，发现所承继的债务中存在虚假债务、无效债务或者转让方未披露的隐性债务，此时受让人能否以转让方存在瑕疵担保责任为由主张权利？而受让人在明知或应知债务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仍接受转让，是否还能获得法律保护？这些问题直指一个核心法律命题——受让人主观善意的认定标准。

本文以一则真实判决为切入点，结合《民法典》相关规定，深入剖析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瑕疵担保纠纷中受让人主观善意的司法认定逻辑，以期为实务操作提供参考。

二、案情简介：一笔“注水”债务引发的纠纷

基本事实：

某实业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因业务整合需要，将其下属分公司的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整体转让给某投资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双方签订《资产债务承继协议》，约定A公司将分公司截至转让基准日的全部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应收账款、应付账款、银行借款、供应商货款等）概括转移给B公司，A公司保证所转让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

协议签订后，B公司依约支付了转让对价，并开始承继经营。三个月后，B公司在财务审计中发现，转让债务清单中有一笔对某贸易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的应付款项高达800万元，但该笔债务并无相应的合同、发货单、验收单等基础凭证，且C公司从未向分公司主张过该债权。经进一步调查，该笔“债务”系A公司原财务负责人与C公司串通虚构，目的是虚增分公司账面负债以降低转让对价。

B公司随即向A公司提出异议，要求A公司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赔偿因其不实债务申报造成的损失。A公司辩称：B公司在受让前已进行尽职调查，且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受让人已对转让债务进行全面核查”，故B公司对债务真实性已作出确认，不得再主张瑕疵担保责任。

核心争议：

B公司在受让时对债务瑕疵是否“明知或应知”？其主观上是否构成善意？这直接决定其能否向A公司主张损害赔偿。

三、裁判要旨：善意的认定不是“一刀切”

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B公司受让债权债务时是否存在重大过失，以及对债务瑕疵是否属于明知或应知。法院综合以下因素作出认定：

1. 受让人的审查义务限度：B公司确实进行了尽职调查，但调查范围主要集中于A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审计报告及债权债务清单。对于清单中一笔无基础合同、无交易凭证的债务，B公司已尽到一般注意义务，不能苛求其逐笔向债务人函证核实。

2. 转让方的信息优势与诚实信用：A公司作为转让方，持有分公司的全部原始财务凭证，对债务真实性具有信息优势。A公司未如实披露该笔债务缺乏基础凭证的事实，反而将其列入转让范围，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

3. 对价与风险的平衡：B公司支付的转让价格系基于债务真实性的合理预期，若要求受让人对所有隐性瑕疵承担风险，将严重破坏交易安全和市场秩序。

最终，法院认定B公司受让时对债务瑕疵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形，构成善意，A公司应就其提供的不实债务承担瑕疵担保责任。

四、法律分析：受让人主观善意的认定标准与考量维度

（一）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债务人将债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五百五十三条规定：“债务人转移债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原债务人对债权人享有债权的，新债务人不得向债权人主张抵销。”

债权债务概括转移不同于单纯的债务承担，其本质上是一种债权债务打包转让的交易行为。在此类合同中，转让方的主要义务是保证所转让的债权真实存在、债务依法有效且不存在未披露瑕疵，即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受让人能否主张该责任，核心前提是其受让时主观上是否善意。

（二）善意认定的核心标准

1. “明知”的判断：受让人是否确切知晓瑕疵存在

明知是指受让人在交易时已经确切知道所承继的债务存在不真实、无效或已消灭等瑕疵。如受让人在转让协议附件中对瑕疵债务予以特别标注并作出特殊约定，或通过往来函件对特定债务提出过疑问并获得披露，均可认定为明知。明知情形下受让人主张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2. “应知”的判断：受让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

应知是指受让人虽不确切知道瑕疵存在，但基于交易习惯和正常商业理性，应当发现而未能发现。对此，法院通常考量以下因素：

• 审查义务的程度：区分一般受让人和专业化受让人。若受让人本身是专业投资机构、资产管理公司，其审查义务标准应更高；若系普通企业，则仅要求其尽到一般商业理性下的合理注意义务。
• 瑕疵的隐蔽程度：债务瑕疵是显性（如无任何凭证、明显不符合财务规范）还是隐性（如伪造发票、伪造签章、需要专业鉴定才能发现）。隐蔽程度越高，认定受让人应知的难度越大。
• 调查的可行性：受让人是否具备实地核查、函证、审计等调查条件，以及进行调查的成本与交易规模是否成比例。苛求受让人无限度调查将增加交易成本，违背效率原则。
• 转让方的配合程度：若转让方提供虚假资料、隐瞒重要信息、阻碍受让人核查，则受让人对应知的认定应当限缩。

3. 善意的时间节点：以转让协议签订时为准

受让人是否善意，应以其作出受让意思表示之时（通常为合同签订时）为判断基准。转让完成后的“知情”不影响瑕疵担保责任的成立。

（三）司法实践中常见的认定类型

| 情形 | 善意认定 | 说明 | |------|---------|------| | 受让人不知情且无重大过失 | ✅ 善意 | 可主张瑕疵担保责任 | | 受让人明知瑕疵仍接受 | ❌ 非善意 | 视为自愿承担风险 | | 受让人应知而因重大过失未知 | ❌ 非善意 | 违反合理注意义务 | | 瑕疵具有高度隐蔽性 | ✅ 善意 | 即使谨慎审查也难以发现 | | 转让方故意隐瞒 | ✅ 善意 | 受让人信赖基础丧失 |

（四）举证责任的分配

在诉讼实践中，受让人主张瑕疵担保责任时，应就其受让时对债务瑕疵不知情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如提供尽职调查报告、审计底稿、转让协议、往来函件等。转让方抗辩受让人“明知或应知”的，则由转让方承担举证责任，需证明受让人在交易时已经知晓瑕疵或存在重大过失。这一举证分配直接影响诉讼走向，实务中应高度关注证据留痕。

五、以案说法：对受让人的五项实务建议

1. 尽职调查不能“走过场”

受让人应当在交易前对转让债务进行全面、深入、可验证的尽职调查，包括但不限于：调取基础交易合同、核验发票与付款凭证、向主要债务人发送询证函、核查诉讼记录与涉诉信息。调查痕迹要完整保留，以备日后证明“已尽合理注意义务”。

2. 转让协议中要对债务真实性作出明确承诺

建议在协议中设置独立的“转让方陈述与保证条款”，明确转让方保证所转让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完整性，并约定虚假债务的认定标准、赔偿责任及计算方式。避免使用“受让人已对全部债务进行确认”等可能被认定为自认风险的表述。

3. 对异常债务在交易文件中予以标注

发现可疑债务时，不应以“忽略”方式处理，而应在谈判记录、补充协议或备忘录中作出书面标注并征询转让方说明。若转让方仍隐瞒真相，则该等文件将成为受让人善意认定的关键证据。

4. 审慎对待转让方的“不真实承诺拒绝条款”

部分转让协议中会出现“按现状转让”“以交付清单为准”等表述，此类条款虽不当然免除转让方的瑕疵担保责任，但可能影响法院对受让人善意的判断。受让人应尽量删改此类条款，或附加“除转让方书面确认外，债务均以真实存在为前提”的限定。

5. 定期关注转让后风险信号

受让人在受让后应尽快开展内部审计与债权复核，一旦发现虚假债务，应及时书面通知转让方并要求限期纠正，注意诉讼时效的管理，避免因拖延导致权利受损。

六、结语：善意是信赖的基石，诚信是交易的生命

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本质上是交易各方在信息不对等基础上的一种信任安排。法律对受让人主观善意的认定，实质上是在交易效率与交易安全之间寻求平衡。对受让人而言，法律不苛求其对每一笔债务都“掘地三尺”式核查，但也绝不纵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建立严谨的尽调合规流程、保持完整的信息留痕、在合同中锁定转让方的担保义务，才是保护自身权益的根本之道。

---

七、相关问答（精选）

Q1：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辖区内，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后发现有虚假债务，受让人能起诉转让方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吗？ A1：可以。债权债务概括转移中，转让方对债务真实性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受让人若能证明其受让时对瑕疵债务不知情且已尽合理审查义务，则有权请求转让方赔偿因虚假债务造成的损失。起诉时应重点举证尽调过程、转让协议内容及瑕疵发现时间。

Q2：受让人在受让债权债务时没有做尽职调查，还能主张债务瑕疵担保责任吗？ A2：要看未做尽调是否构成重大过失。若受让人系专业投资机构，通常会因其违反基本注意义务而被认定为应知债务瑕疵。但若债务瑕疵具有高度隐蔽性，即使尽调也难以发现，法院仍可能认可受让人善意。建议受让人至少进行初步核查并保留合理信赖的基础证据。

Q3：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处理类似案件时，如何判断受让人“应知”债务瑕疵？ A3：法院通常综合考量受让人的专业背景、审查义务水准、瑕疵的隐蔽程度、调查的可行性以及转让方是否配合等因素。若受让人是一般企业，仅要求其尽到一般商业理性下的审查；若是资产管理公司等专业机构，审查标准会相应提高。

Q4：转让协议中写了“受让人已对全部债务确认无误”，还能主张瑕疵担保责任吗？ A4：该表述可能构成受让人对债务现状的自认，增大主张瑕疵担保责任的难度。但如果转让方故意隐瞒债务无真实凭证等根本性事实，法院仍可能认为受让人对隐蔽性虚假债务不构成明知或应知。建议受让人尽量避免签署类似条款。

Q5：受让后发现虚假债务，应当先向转让方发函还是直接起诉？ A5：建议先以书面形式向转让方发函告知瑕疵债务情况并限期要求纠正或赔偿，这样既能固定证据，也为后续诉讼创造有利条件。发函时注意明确瑕疵债务的凭证缺失情况、发现时间、索赔金额及法律依据。

Q6：如果转让方在转让时提供了虚假的审计报告，受让人能否据此认定善意？ A6：可以。受让人基于转让方提供的经审计的财务资料作出判断，属于合理信赖。若审计报告系转让方伪造或与第三方合谋出具，受让人不构成明知或应知，仍可能被认定为善意，转让方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

Q7：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案件时，要求受让人对“不知情”承担举证责任吗？ A7：是的。受让人需要先就其对瑕疵债务不知情进行初步举证，比如提供尽调报告、转让协议、函证记录等。若受让人完成了初步举证，转让方若抗辩受让人明知或应知，则需要进一步举证反证。

Q8：债权债务概括转移中的“瑕疵担保”与买卖合同中的“质量瑕疵担保”有何异同？ A8：两者都具有保障交易相对方合理预期的作用，但债的瑕疵担保更侧重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而质量瑕疵担保侧重标的物的使用性能。在认定标准上，债的瑕疵担保更多关注受让人的审查可能性及信息获取能力。

Q9：受让人在受让时知道部分债务存在问题，仍然接受了转让，还能主张权利吗？ A9：如果受让人已经明确知道部分债务有瑕疵仍接受转让，则对该部分债务属于“明知”，不能再主张瑕疵担保责任。但其他不知情的债务仍可依约主张。因此，受让人在发现部分问题时，应特别注意在协议中对已知问题作出特别安排，避免被扩大认定为对全部债务的概括性确认。

Q10：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转让方主张受让人“应知”债务瑕疵，需要哪些证据？ A10：转让方通常需要提供受让人在交易前获取的财务资料、尽调报告、谈判记录、往来邮件等，以证明受让人已接触到足以暴露瑕疵的信息。若受让人在获得这些信息后仍完成交易，转让方可能成功抗辩。

Q11：受让人在受让后多长时间内发现虚假债务，才能及时主张权利？ A11：受让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通常不应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建议受让人在受让后尽快安排全面审计，避免因时间过长被认定为对债务的默认接受或权利失效。

Q12：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如何认定“虚假债务”的范围？ A12：虚假债务通常包括：一是根本不存在的债务，如伪造合同、虚构交易；二是债务金额不实，如金额被放大；三是债务已消灭但未披露，如已清偿未注销；四是债务无效，如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存在无效事由。受让人应对照上述范围逐项固定证据。

Q13：受让人能否以债务瑕疵为由解除整个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 A13：只有当瑕疵债务占转让债务比例重大、致使受让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受让人才可以主张解除协议。若仅个别债务存在瑕疵，通常只能主张减少转让价款或赔偿损失，不宜解除全部协议。具体适用需结合合同约定及交易整体情况判断。

Q14：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中对“合理对价”是否影响善意认定？ A14：有一定参考价值。如果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债务账面总额且无合理解释，可能被认为受让人对于债务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但该因素不单独决定善意的成立与否定，仍须结合整体证据判断。

Q15：若交割时转让方提供了债务清单但未附凭证，受让人有权拒绝接收吗？ A15：受让人有权要求转让方提供与债务相关的合同、票据、凭证等基础资料，这是判断债务真实性的必要条件。若转让方无法提供且拒绝核实，受让人应在交割文件中明确保留异议权利，或者暂缓支付对应部分转让价款。

Q16：济南市章丘区法院认为受让人主观善意判断的基准时间是哪个时点？ A16：通常以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成立时为判断基准，即受让人作出受让意思表示之时。合同成立后的“知情”或“应知”不影响其善意认定。受让人在受让后发现问题的，不影响其主张权利。

Q17：受让人聘请了律师事务所或会计师事务所做尽调，是否能减轻其注意义务？ A17：聘请专业机构做尽调，说明受让人尽到了审慎义务，有利于认定其善意。但专业机构的调查范围和方法若存在明显疏漏，仍然可能被认定为受让人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因此，选聘专业机构并审查其工作质量对受让人同样重要。

Q18：在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处理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中，虚拟债务的损失金额如何认定？ A18：损失金额通常包括受让人已实际支付的对价款中对应虚假债务的部分、因虚假债务产生的利息损失、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以及因虚假债务导致的商誉损害等。受让人应保留完整的支付凭证和费用票据。

Q19：如果转让方进入破产程序，受让人如何主张瑕疵担保责任？ A19：受让人应在转让方破产程序中及时申报债权，并说明债权性质及来源。主张的瑕疵担保赔偿作为普通债权参与分配。如果转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本身存在可撤销情形的，应依法及时行使撤销权。

Q20：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如何看待受让人通过“债权债务抵销”方式减少损失？ A20：受让人可以主张以其对转让方享有的瑕疵担保赔偿请求权，抵销其应付转让方的剩余价款，但需符合抵销的法定要件。若双方约定转让方对受让人享有债权，受让人不得以该约定之外的债权主张抵销，应特别注意。

Q21：债权债务概括转移中的“瑕疵”包括转让方对债权债务无权处分的瑕疵吗？ A21：是的，若转让方并非真正的债权人或债务人，对应债权债务转让可能因无权处分导致效力瑕疵。受让人对转让方是否有权处分的审查义务应更加严格，否则可能影响善意认定，进而影响瑕疵担保责任的成立。

Q22：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对受让人善意的认定与受让方的企业性质有关吗？ A22：有一定关系。如果受让人属于国有企业或上市公司等具有严格合规要求和专业法务背景的主体，法院可能适用更高的审查标准；反之，一般中小企业的注意义务相对宽松。但核心仍是诚实信用原则和交易习惯的判断。

Q23：受让人能否以其受让时会计师出具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为由来证明善意？ A23：可以。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是证明受让人合理信赖的重要证据。但要注意，如果审计报告的出具基础存在虚假数据，或者审计范围与债务范围不一致，法院仍会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受让人是否履行了合理审查义务。

Q24：受让人主张瑕疵担保责任，是否应当先提起“合同撤销之诉”还是直接请求赔偿？ A24：债务瑕疵担保责任不以撤销合同为前提。受让人可以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直接要求转让方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在债务人欺诈达到构成要件时，受让人才可以选择主张撤销合同。建议受让人根据具体情况选择最优诉讼路径。

Q25：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中约定的“一揽子”受让，是否影响受让人主张单个债务瑕疵导致的赔偿？ A25：“一揽子”受让不一定免除转让方的瑕疵担保责任。但若协议明确表达了“以现状为准”“放弃追索”等意思，则受让人的权利可能受到限制。若协议仅是对转让范围的概括描述，受让人仍可就虚假债务单独主张赔偿。

Q26：济南市平阴县人民法院在认定“善意”时对受让人是否象征性支付对价有何看法？ A26：象征性支付对价可能使受让人对债务真实性的期待降低，从而影响善意判断。法院通常会审查对价是否与所承继的债权债务规模相匹配，异常低的对价可能成为转让方抗辩受让人非善意的理由。

Q27：受让人在尽调中发现一笔债务仅有发票但无合同，应当如何处理？ A27：仅凭发票难以确认债务真实性，受让人应要求转让方补充提供合同、收货凭证、付款凭证或向相对方发函核实。若转让方无法补充，应在交割文件中特别备注该笔债务并注明“待核实”，以降低日后被认定为应知的风险。

Q28：济南市商河县人民法院认为，受让人在受让后自行付款清偿了某项虚假债务，能否以此作为损失向转让方主张？ A28：可以。受让人因信赖债务真实性而对外付款导致实际损失的，该损失属于转让方瑕疵担保责任范围。受让人应注意保留付款凭证、与债务相对方的往来记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明该笔款项确实因承继债务而发生。

Q29：债权人（第三人）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后，能否直接请求受让人履行债务？ A29：可以。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经债权人同意后，受让人即成为新债务人，债权人有权受让人主张履行到期债务。若受让人因此履行了虚假债务或超额债务，可在向债权人履行之后向转让方追偿。

Q30：受让人主张瑕疵担保责任时，诉讼请求如何设计？ A30：诉讼请求可包括：要求转让方赔偿虚假债务对应金额；支付自受让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承担因虚假债务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合理维权费用；若存在欺诈情形，可请求撤销转让协议或确认部分条款无效。

Q31：受让人在济南市章丘区法院起诉转让方，应当在哪个法院管辖？ A31：按照协议约定确定管辖；无约定的，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的“合同履行地”通常指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或根据争议标的性质确定。受让人应注意管辖条款的审阅，避免诉讼成本增加。

Q32：受让人受让一笔债权后，债务人（债权人）以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履行，受让人能否向转让方主张瑕疵担保？ A32：若转让方未披露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之事，受让人受让后无法实现债权，属于债权瑕疵，受让人可以向转让方主张瑕疵担保责任。除非受让人在受让时明知或应知时效问题，否则不影响其权利主张。

Q33：济南市历下区法院处理“部分虚假债务”时，是否支持受让人要求整体减少转让价款？ A33：如果虚假债务在转让债务中占比不大、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法院通常倾向于支持按虚假债务金额比例减少转让价款，而非撤销全部交易。受让人在诉讼时应明确主张减少价款的具体金额及其计算依据。

Q34：债务人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后主动承认虚假债务，受让人能否以此抗辩拒绝向债权人履行？ A34：不能。债务人与第三人（原债权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受让人作为新债务人对外履行义务。受让人应先行对外承担履行责任，再向转让方主张瑕疵担保赔偿。受让人应注意履行时效，避免因迟延履行扩大自身违约责任。

Q35：受让人与转让方约定“债务清单截至某日”，日后转让方新增债务，受让人是否承担责任？ A35：以清单为准的约定可以限定受让人承继债务的范围。若转让方在清单之后又新增债务，受让人可抗辩该债务未包含在转让范围内，不构成债务承继。受让人应注意保留清单原件及签署日期，以证明承继范围。

Q36：济南市市中区法院如何认定受让人“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的具体标准？ A36：法院通常从以下方面审查：是否调取了完整的基础交易文件，是否对主要债务人进行了抽查函证，是否对凭证异常进行了合理关注，是否聘请了专业机构辅助尽调，以及上述审查方法与交易规模和行业惯例是否匹配。受让人应围绕上述要点准备证据。

Q37：受让人受让的债权中，若部分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受让人能否以“债权瑕疵”为由主张损害赔偿？ A37：可以。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属于债权的法律品质，转让方应披露。受让人受让后发现时效已过的，属于债权瑕疵，可以直接向转让方主张。但若受让人在尽调中本可通过查阅账龄分析表、起诉记录等发现而未发现，可能被认定为应知。

Q38：济南市槐荫区法院审理此类案件时，“转让方故意隐瞒”如何举证？ A38：受让人可以通过以下证据证明转让方故意隐瞒：转让方在交易过程中提供的资料与原始凭证不一致的对比记录、转让方对于受让人提出的专项问题的回避或虚假答复记录、与转让方相关人员的谈话录音或邮件、转让方内部文件等。该举证对认定善意非常关键。

Q39：如果受让人尽调中发现可疑债务，但转让方口头承诺“没问题”，受让人接着交易，日后发现问题还能主张吗？ A39：受让人应尽量将转让方的口头承诺书面化。若仅有口头承诺，法院将重点审查受让人对该口头承诺的依赖是否合理——即该债务疑点是否仅凭口头承诺即可排除。若有疑点而受让人未进一步核实，可能被认为构成了应知。

Q40：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瑕疵担保”是否与股权转让中“出让方保证”具有差异？ A40：两者有相似之处，但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涉及的是具体债权的真实性、债务的合法性，而股权转让中的出让方保证更多涉及公司资产状况、诉讼状况的陈述。在司法实践中，法院对债权债务转移的瑕疵认定更加直接，只需追溯到具体债权的真实性即可。

Q41：济南市莱芜区法院在计算受让人损失时，是否考虑受让人因虚假债务而缴纳的税金？ A41：若受让人因账面存在虚假债务而多缴税款，且能够提供完税凭证及对应关系证明，法院可在损失赔偿范围内予以支持。受让人应保留相关纳税申报表、完税凭证和会计凭证，形成完整的损失构成说明。

Q42：受让人主张瑕疵担保责任，是否须先催告转让方补正后才能起诉？ A42：如果双方合同中约定了催告程序，则须先履行催告义务。若没有约定，法律上不要求以催告为起诉前提。但出于证据固化和减少对抗的考虑，仍建议受让人在诉前以书面方式催告，给予转让方补救机会。

---

鞠常山，山东润泉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