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法律服务合同标的范围争议：默示行为如何认定服务边界？

法律服务合同纠纷是司法实践中频发的一类合同纠纷。相较于一般的商事合同，法律服务合同往往因服务过程的持续性、沟通方式的非正式性以及服务内容的灵活性，导致合同标的范围（即律师究竟提供了哪些服务、这些服务是否包含在包干费内）成为争议的焦点。当书面合同约定不明时，双方在履行过程中的默示行为——如付款、接受服务、未提出异议等——便成为法院认定合同本意、界定服务范围的关键证据。

本文将结合一则真实案例，深入剖析在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中，法院如何通过当事人的默示行为来认定合同标的范围，并以此为基础，为顾问单位与执业律师提供风险防范与权利主张的实务指引。

一、案件基本情况：一份约定不明的《常年法律顾问合同》

2019年初，济南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与山东某知名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B律所”）签订了一份《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合同约定：B律所指派律师宫*辉（化名）及其团队成员为A公司提供法律顾问服务，服务费为每年15万元。合同对“日常法律顾问服务”的范围采用了列举式表述，但在“其他服务”一栏中仅载明“双方协商确定”。

2020年，A公司因一起标的额高达800万元的买卖合同纠纷被诉至法院。A公司紧急联系了宫辉律师，要求B律所代理该诉讼案件。宫辉律师随即带领团队开展了证据整理、管辖权异议、开庭应诉等工作。在诉讼期间，A公司按照B律所的付款通知，支付了部分“差旅费”“保全费”等费用，但双方始终未就诉讼代理费的单独计费标准签订书面补充协议。

一审判决后，A公司对结果不满意，双方产生矛盾。B律所遂将A公司诉至法院，要求A公司支付剩余律师费30万元（包含常年顾问费尾款5万元及因诉讼代理产生的额外服务费25万元）。A公司则抗辩称，诉讼代理服务属于常年法律顾问服务的当然组成部分，属于《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中约定的“其他服务”范围，且已在日常顾问费中一并支付，不应额外支付服务费。

二、法院判决：默示行为如何“开口说话”

本案的核心争议点在于：《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诉讼代理是否另行收费，且双方事后未签订补充协议，那么B律所要求额外支付诉讼代理费的诉请能否成立？

法院经审理认为：

1. 合同约定不明不等于免费服务。本案中，双方在《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中仅约定了“日常法律咨询、合同审查”等基础服务及“双方协商确定”的其他服务。对于诉讼代理，这显然超出了普通的日常法律咨询范畴，属于最高级别的法律服务，具有独立的财产价值。若将其视为免费服务，则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和商业常理。
2. 默示行为是意思表示的推定方式。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A公司在收到B律所的付款通知后，并未对“诉讼代理费需要另行支付”这一事实提出书面异议，而是实际支付了部分“差旅费”“保全费”等费用。这一连续的、积极的履行行为，在法律上可以被认定为A公司以默示的方式，对B律所提供的诉讼代理服务以及由此产生的额外费用承担义务的确认。
3. 具体案情裁量。法院同时考量了律师团队在诉讼中的实际工作量（如调取了30多组证据、庭审笔录超过50页），认为B律所主张的额外服务费虽偏高，但尚未超过合理的范畴。

最终，法院判决：A公司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B律所剩余常年顾问费5万元，并支付因诉讼代理产生的合理费用15万元（部分支持B律所诉请）。

三、法律解析：何为“默示行为”及其在合同标的范围争议中的认定逻辑

本案是一个典型的关于合同标的范围争议的案件。在商事交易中，很多当事人误以为“只要签了顾问合同，律师干活就要到底”，却忽略了合同标的范围的明确划分。本案的判决厘清了关于“默示行为”的几个核心原则：

1. 默示行为的法律基础：默示行为是相对于明示行为而言的，它是指行为人没有通过语言文字明确表达意思，而是通过作为（如付款）或不作为（如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间接方式，作出意思表示。只有当默示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时（即法律允许、当事人有约定或符合交易习惯），才具有法律效力。
2. 默示行为是“证据”而非“合同”：默示行为不能凭空创设合同义务，但它可以成为证明合同一方已经对该义务予以认可的证据，尤其是在合同条款不明确的情况下，它起到了补全合同漏洞、解释合同本意的作用。在上述案例中，A公司支付差旅费的行为，虽不能证明其同意支付全额25万元，但足以证明其认可“诉讼代理服务需要额外支出费用”这一事实。
3. 默示行为的构成要件：
   • 须有基础的法律关系：即存在一份法律服务合同（即便是约定不明的合同）。
   • 须有默示人的行为：如付款、接受发票、在沟通记录中回复同意等。
   • 须有对价关系：默示行为指向的对象必须是与合同标的范围相关的对价（即服务费或费用）。
   • 须符合合理信赖原则：相对方（律师/律所）有理由相信该行为是对自身服务范围的确认。

四、给当事人的实务启示与风险防范

此类案件的痛点在于服务过程的“模糊地带”。作为常年法律顾问，无论是委托方还是律所，以下几个环节关键词必须引起高度警惕：

| 痛点细节关键词 | 实务操作建议（针对企业/当事人） | 实务操作建议（针对律师/律所） | | :--- | :--- | :--- | | 合同瑕疵 | 签订合同时，务必详细列举服务范围，对“专项服务”如诉讼、仲裁、尽职调查、投融资等应明确是否包含在年费中。若为包干制，应写明“包含所有诉讼/非诉”；若为除外制，应写明“不含以下项目”。 | 在合同模板中设置“收费项目清单”，将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定义为“特约服务费”，并预留书面确认函模板。 | | 口头约定 | 不建议仅凭口头约定就要求律师去办事。对于超出顾问合同范围的重大专项工作，即便当时未签协议，也应让律师在启动工作前发送邮件或微信确认立项（写明工作内容、费用计算方式）。 | 律师接手新工作前，必须发出《专项服务确认函》或《新增服务范围告知书》，要求企业盖章或回复确认，留存书面记录。 | | 付款行为 | 切勿轻易支付来源不明的款项。若对付款通知有异议，应在付款前或付款时足额备注“保留异议权”或“该笔费用不代表认可新增服务合同”，防止被默示认定。 | 开具发票时，在品名栏务必写清“法律咨询费”、“诉讼代理费”等具体项目，避免仅写“法律服务费”导致后续对账不清。 | | 消极沉默 | 收到律所的阶段性工作汇报或结案报告后，若包含收费项而未及时书面否认，在司法实践中极易被认定为默示接受。沉默只有在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时才产生法律效力，但律师的汇报文件通常会被法官作为证据采信。 | 定期向客户发送《服务进度及费用确认单》，即使客户不回复，也可以在诉讼中作为履行附随义务的证据，且连续发送足以构成客户的“明知”状态。 | | 公章使用 | 企业在接受律师提交的《结算协议》或《对账单》上盖章，属于效力极高的明示确认，一旦盖章，再无反悔余地。务必严谨对待每一次盖章行为。 | 律所在结算时必须要求客户书面盖章确认，这是赢下此类诉讼的决定性证据。 |

五、结语与建议

法律服务合同标的范围的争议，本质上是商业预期与报价范围之间的错位。司法裁判并非简单粗暴地“谁主张谁举证”，而是结合双方履约过程中的实际行动来探究真实意思表示。默示行为的认定，既保护了律师的智力劳动成果，也防止了企业因模糊条款而“被套路”。

因此，对于企业而言，不要迷信“常年顾问全包干”，务必在启动重大项目前，明确审批专项服务费的预算；对于律师同仁而言，切记将“风险意识”贯穿于日常沟通的每一个细节，用书面的、可追踪的程序性文件，将每一次受理、每一项服务、每一笔费用都固定在阳光下。

（本文根据真实案例改编，当事人名称已作隐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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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相关法律问答（含济南地区）——

1. 问：我在济南历下区，跟律所签了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合同只写了提供法律咨询。现在他们帮我打官司，又要收一笔单独的费用，合理吗？ 答：通常合理。法律顾问服务与诉讼代理是两种不同性质的委托。如果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包揽诉讼，官司代理属于重大专项服务，不属于默示的免费义务。但如果律所在接受委托前没有明确告知收费明细，你可以就费用高低提出异议。

2. 问：我公司跟律所之间没有就某个项目单独签委托合同，但律师已经干活了，我也付过一笔差旅费，这算不算默认合同成立？ 答：可能认定为默示成立。你的付款行为是积极的作为，配合律师的实际服务行为，且双方对工作内容有明确认识，法院倾向于认定双方就新的服务合同达成了合意。

3. 问：济南市中区法院处理过类似法律服务合同纠纷吗？一般怎么判？ 答：济南市中区法院处理过大量类似案件。核心裁判逻辑是看是否有语言或行为表示同意。如果只是单纯接受律师发送的汇报邮件，未支付任何额外费用，一般不构成默示承诺；反之，若付过款、报过销，基本会认定同意新增服务。

4. 问：律师让我在《服务阶段确认书》上签字，但我没仔细看就签了，现在发现上面多了一项我从来没要求的服务，要担责吗？ 答：依法成立的合同，签字盖章视为对内容的认可。除非你能举证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否则需要承担责任。这属于明示确认，效力远高于默示行为。务必在签字前仔细核对服务范围和费用。

5. 问：我们公司换了新法人，前任法人在律师函上签了字同意加收诉讼费，现在新法人不认账，法律上承认吗？ 答：承认。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代表公司。无论法定代表人如何变更，其任职期间作出的有效意思表示对公司具有约束力。建议新法人接手时梳理对外合同。

6. 问：律师用微信跟我要诉讼代理费，我在微信上回了个“嗯”或者“OK”，这算承诺吗？ 答：在司法实践中，微信聊天记录属于电子数据证据。回复“嗯”“OK”属于典型的默示（或推定）承诺，如果没有其他相反证据，法院大概率认定你认可了律师提出的费用。

7. 问：如果律所从来没跟我沟通过费用，诉讼结束直接甩给我一张大额账单，我能拒付吗？ 答：可以拒绝。合同的成立要求意思表示一致，未协商的费用属于单方定价，对你不产生约束力。但律师可以主张按市场标准支付合理报酬，具体金额由法院酌定，且你已实际获得服务。

8. 问：在济南槐荫区，案件代理费口头约定是5万，我付了3万，剩下2万律师起诉我要，我能说口头约定无效吗？ 答：不能。法律规定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只要不违反强制性规定，口头合同有效存在。你的付款行为也是履行口头合同的印证。建议取证阶段完整梳理微信、录音。

9. 问：我们律所给企业发了一份《常年法律顾问服务报告》，里面写了应加收专项服务费10万元，企业没有回复也没提异议，过了三个月能起诉主张吗？ 答：难点在于债权是否确定。如果仅仅是一份报告，未获得对方确认，也未进入执行阶段，且对方没有任何付款动作的，较难认定为默示。但该份报告能否作为证据支撑诉请，要看其中是否明确了办理具体事务且对方接受了工作成果。

10. 问：和律师解除了委托合同后，他还能不能主张之前没谈过的“背景调查费”？ 答：如果背景调查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服务，则不能额外收取；否则，律师可以主张是合同外新增服务，并结合其付出劳动的事实举证。你需重点考虑背景调查是否属于默示委托内容。

11. 问：在济南长清区投资建厂，律师做法律尽调，对方事务所称“尽调包括出具正式报告”，但最后又单独要报告撰写费，这算什么？ 答：除非明确约定尽调与报告费用分离，否则出具报告是尽职调查的核心交付物，属于合同标的范围内的义务，不应额外收费。该项约定不明时，应按照交易习惯解释。

12. 问：我们是律所，客户拒绝配合我们出具《结算确认函》，我们能否依据微信聊天记录起诉？ 答：可以。微信聊天记录中若客户明确表示“这钱我认”“回头给你”，或在汇报进度时未提出异议并继续指示推进，均属于重要的缔约证据。建议固定好原始载体、完整聊天记录及附带转账记录。

13. 问：客户对每月发送的《律师计时收费统计表》一直没有回复，我们照常提供服务，年底客户拒付，能打赢官司吗？ 答：有一定风险。除非合同明确约定了“超过15日未回复视为确认”，否则沉默不构成默示。但若能提供后续客户要求继续干活、接受工作成果的录音，则可以补强。

14. 问：济南天桥区的公司，想解聘律所，但律师手里有我们前任领导签字的付款单，签得比较草率，有法律效力吗？ 答：签字的付款单是书面凭证，效力极高。若仅签姓未签名，但结合付款金额、审批流程等能指向该公司，即具备证明力。除非你能证明该单据系伪造。

15. 问：律师在顾问期间帮我们处理了劳动仲裁，没额外收费，第二年又有一起劳动仲裁，我们能强行要求免费吗？ 答：不能。如果首次处理劳动仲裁是以“个案特批”或“友好免费”进行的，并不构成对今后的默认承诺。除非合同载明“包劳动仲裁”，否则每一件新增仲裁都可能成为独立收费项。

16. 问：我方欠律师费，律师把我们的债务人给起诉了，执行回款后直接扣押了执行款抵扣律师费，这合法吗？ 答：不合法。除非执行款经由法院案款账户分配，否则律所无权直接行使抵销权。但律所可以起诉主张债权并要求查封该执行款。此举属于自力救济过当。

17. 问：法律顾问合同到期后，我们用了律师的工作成果（比如修改后的合同模板），但没续约，律所要钱合理吗？ 答：合理。合同到期后，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无因管理或不当得利关系。你使用其交付的工作成果属于受益，应支付合理报酬。

18. 问：在济南开办公司，签订法律顾问合同，如何才能防止被“默示加钱”？ 答：建议在顾问合同中写明：“除本合同明确约定之服务外，任何一方如需增加服务项目，均须经双方签字盖章书面确认，否则不产生法律效力。”此条可阻断默示推定。

19. 问：律师打官司前说“全包”，打赢后再拿一张《增加服务确认书》让我补签，我能不签吗？ 答：可以拒绝签订。一旦你不签，且没有支付新增费用的行为，对方难以主张合同成立。如果对方以此拒交工作成果，你可以追究其违约责任。

20. 问：济南历城区法院如何审查“默示行为”？主要看哪些证据？ 答：济南历城区法院重点审查三点：一是相对人是否知晓合同内容；二是行为人是否实施了指向性明确的履行行为（如付款、加盖公章、验收）；三是双方是否形成持续的、稳定的交易惯例。证据包括转账流水、签收单、工作联络函。

21. 问：企业常年顾问合同约定服务费每年12万，律师因刑事案件出差一个月，要求加收20万辛苦费，合理吗？ 答：若刑事辩护业务非合同约定范围，且该事项重大复杂，律师要求加价有法律依据。但是否支付合理，需审查工作内容是否与费用匹配，以及律师有无进行风险告知。

22. 问：律所服务量严重不足，我能否依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 答：如果律师常年不提供咨询、不出席重要会议、不审查合同，导致合同目的落空，你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未使用的费用。此情况属于根本违约。

23. 问：在济南南山区（高新）注册的公司，把律师费打到了律师个人账户而非律所账户，有什么风险？ 答：风险较大。付款给个人，对方可能辩称系私人借贷或非律所职务行为。虽然律所默认授信，但为避免争议，务必在付款摘要中注明“常年法律顾问费”并索要正式发票。

24. 问：诉讼中，对方律师用我之前的付款行为推定我认可了他的服务范围，我该怎么回应？ 答：你可以提出相反证据，证明该付款系针对合同内的某项具体服务，或付款时明确备注了“仅限本案前期工作”。若无法推翻付款与新增服务的关联性，容易被采纳。

25. 问：律师在未取得我们授权的情况下，擅自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了保全费，现在要求我们报销，谁承担？ 答：若保全行为是为了被代理人利益且属于紧急必要的，虽无明确授权，但你们并未反对且因此受益，应承担该笔保全费。但若律师存在明显过错，可要求其承担部分。

26. 问：法律服务的诉讼时效是多久？律师费债权什么时候起算？ 答：普通诉讼时效为三年。从每一笔律师费约定应付之日或服务履行完毕之日起算。如果双方签署了对账单，则从对账次日重新起算。

27. 问：济南环境下，法律顾问费的市场价大概多少？是否包含诉讼代理？ 答：通常济南中小企业的常年法律顾问费在3万到20万之间，视标的额、服务频次和范围而定。大多数标准价格不包含诉讼代理，诉讼代理一般按标的额比例另收。签约时务必口头问清再写进合同。

28. 问：我公司对外发送了《解除顾问合同通知》，但律师仍继续发函催收，怎么办？ 答：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即生效。律师后续发函行为属于单方行为，不影响解除效力。若已解除合同，他们不能再以顾问名义主张服务费，但可主张已发生费用的追索。

29. 问：律师打官司时，擅自替我们签收了调解书并同意对方部分主张，责任谁负？ 答：律师的特别授权权限仅限于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若超越授权范围擅自接受调解，你可以不认可该调解内容，因此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可以要求律所赔偿。

30. 问：法律服务合同中关于“默示行为”的条款一般长什么样？ 答：常见表述为：“若乙方（律师）就新增服务项目发出收费通知，甲方（客户）在收到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并继续要求乙方履行相关工作的，视为甲方同意乙方提出的方案。”此类条款加重了客户异议责任，签订需谨慎。

31. 问：在济南商河县的企业，如何选择靠谱的律所避免后续费用纠纷？ 答：首选在当地法院或司法局有良好执业记录的律所，签约时要求明确列出“包含”与“不包含”清单；对口头承诺要求写入合同附件。遇到临时新增项目，必须走内部审批补签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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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辉，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