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济南][刑事控告]实务：合同诈骗罪控告中“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困境与破局路径

一、引入：一封被不予立案的控告书

2025年底，济南某商贸公司负责人王某向公安机关递交了一份刑事控告书，指控李某以虚构的采购合同骗取货款120万元后失联。公安机关经初查后作出不予立案决定，理由为“属于经济纠纷，建议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王某不解：对方明明拿钱跑路，为何不构成犯罪？

这起案件折射出当前刑事控告实务中最典型、也最棘手的争议焦点——合同诈骗罪中“非法占有目的”的司法认定。该主观要件如同“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控告方难以证明，办案机关难以把握，罪与非罪的界限在实务中常常模糊不清。本文将以该争议焦点为核心，结合真实办案经验，剖析认定困境并提出破局路径。

二、争议焦点深度剖析：何为“非法占有目的”？

（一）法律规范的模糊地带

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要求行为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但法律本身并未对这一主观要件作出定义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列举了认定金融诈骗罪非法占有目的的四种情形，但该纪要针对的是金融诈骗罪，对合同诈骗罪的适用只能参照。2010年最高检《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后续规范性文件虽有所涉及，但各地实务标准不一，导致刑事控告在此环节频频受阻。

（二）司法实践中的“食古不化”与“矫枉过正”

在济南及山东各地基层办案实践中，对于“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呈现两种极端倾向：

1. 消极认定型（普遍存在） ：办案机关过分依赖“客观行为倒推主观目的”的证明模式，要求控告方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行为人“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履行合同”。但因主观状态难以直接证明，导致大量本应刑事追诉的案件被推入民事渠道。

2. 积极认定型（部分存在） ：个别案件中将单纯“未能履约”等同于“非法占有”，忽视了市场经济中的商业风险，造成了刑事手段干预经济纠纷的负面评价。

（三）典型案例场景分析——以济南某钢材贸易合同纠纷为例

基本案情： 2024年3月，济南钢材经销商张某与外地建筑商陈某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张某先行供货，陈某收货后45日内支付货款80万元。张某依约供货后，陈某仅支付20万元便不再付款。张某多次催讨未果，后查明陈某已将钢材用于其承建的工程，但陈某以工程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款项，且将其公司账户资金转移至关联账户。张某遂以合同诈骗罪控告。

争议核心： 陈某“收货后部分付款—以质量抗辩拒付—转移公司资金”的行为，是否足以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实践中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观点A（不构成犯罪）： 陈某有实际履约行为（已付20万元），拒付剩余货款系基于工程质量纠纷这一“正当理由”，属于典型的合同履行纠纷，不符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主观要件。资金转移至关联账户可能涉及公司财务安排，不足以推定主观恶意。控告方无法证明陈某“自始无履约故意”。

观点B（构成合同诈骗）： 陈某在收到货物后，通过“小额履行”制造履约假象，实则无支付能力且恶意转移资产，属于“以部分履行的方式诱骗对方继续履行”的诈骗手段。其虚构工程质量问题仅是拖延借口，转移资金的行为直接反映其逃避债务的主观意图，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笔者的分析意见： 本案争议的本质在于如何通过客观行为推定主观目的。笔者倾向于观点B，但认为办案机关在审查中应当从以下四个维度进行综合判断。控告方在控告书中必须围绕这四点提供充分证据，否则将步入“有理无据”的困境。

三、非法占有目的认定的四个实操维度

维度一：履约能力的真实性

控告方应当重点举证行为人在签订合同时的资信状况。如果行为人在签约时已背负重大债务、经营严重亏损或处于被吊销营业执照状态，却仍承诺大额履约，则“明知无履约能力仍签约”可成为推定非法占有目的的初阶证据。以济南为例，控告方可申请调取行为人企业在税务部门的纳税申报记录、银行账户流水、法院被执行信息等。

维度二：履约行为的实质性与比例性

并非只要行为人实施了部分履约行为即可排除诈骗故意。控告方需要向办案机关说明：行为人是否存在真实、有实质意义的履约行为，还是象征性、诱导性的“钓鱼式”履约？ 履约的比例、方式、质量均需纳入审查。仅支付极小比例货款或提供明显不符合同约定的“履行”，本质上是诈骗手段而非商业行为。

维度三：资金流向的异常性

资金流向是当前司法实务中最为关键的客观佐证。行为人收取货款后是否用于约定用途？是否存在短期内大量转移、提现、用于个人挥霍或偿还无关债务等异常情形？在济南某钢材案的控告中，控告方通过调取对方公司银行账户流水，发现货款到账后仅3日即被分多笔转至个人账户，该证据对推动刑事立案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维度四：事后态度的反证性

行为人事后是主动协商解决办法、积极筹措资金，还是“失联拉黑”“更换手机号”“关闭经营场所”？事后的逃匿行为可直接印证行为人在签约、履约阶段即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但需要注意，若行为人能合理解释失联原因（如因其他债务纠纷被迫躲避催收），则不能仅据此认定为诈骗。

四、刑事控告的破局路径与操作建议

（一）控告前的“四查”准备工作

刑事控告的成功与否，关键在于控告前的证据储备。笔者建议在济南地区提起刑事控告前，控告方务必完成以下“四查”：

• 查主体：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对方公司是否仍正常存续、有无清算注销异常；
• 查涉诉：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对方是否涉及大量被执行案件；
• 查资金：尽可能通过合法途径获取对方账户资金流水或关联账户线索；
• 查关联：查清行为人是否存在关联公司、实际控制的其他账户，为证明“转移资产”做准备。

（二）控告书的撰写要点

控告书的核心在于“以客观事实推导主观故意”，不能仅泛泛陈述“对方骗了我”，而应该按照上文四个维度，以时间线方式排列事实，并逐一对应法律要件。例如：

“被控告人陈某于2024年3月签订合同时，其公司已因拖欠工人工资被多人起诉，名下账户已被法院冻结，明显不具备履约能力；收货后仅支付20万元制造履约假象，随即在4日内将公司账户内剩余货款全部转移至其配偶个人账户；2024年7月起变更手机号码，关闭原办公场所——上述客观行为足以推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三）对不予立案决定的救济路径

如公安机关仍不予立案，控告方享有以下救济途径：向同级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向上一级公安机关申请复议复核。在济南实务操作中，检察院侦查监督部门的立案监督程序是较为有效的救济渠道，控告方应在不立案通知书送达后7日内提出复议申请，同时将证据材料副本递送检察院。

五、结语

合同诈骗罪与合同纠纷的界限，长期以来是刑事控告实务中最具争议的领域。“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既不能纯以“事后未还款”倒推，也不能因“部分履约”的存在而一概否定诈骗故意。

济南及山东地区的企业和个人在遭遇合同欺诈时，应当摒弃“公安一定不立案”的思维定势，通过系统化、规范化的证据组织，将行为人的主观恶性以客观事实的方式呈现给办案机关。刑事控告是一门精细的法律技术活，专业律师的介入能够显著提升立案成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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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QA

Q1：刑事控告和民事起诉有什么区别？哪种方式更适合我？ A1：刑事控告追究的是行为人的刑事责任，目标是使对方受到刑事处罚并退赔损失；民事起诉追究的是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目标是获得经济赔偿。如果对方行为涉嫌诈骗等刑事犯罪，建议先走刑事控告程序，因为刑事程序中的追赃退赔机制往往比民事执行更为有效。但两者并非互斥，可以并行或先后进行，具体需根据证据情况和诉求综合判断。

Q2：合同诈骗罪的立案标准是什么？金额达到多少才够罪？ A2：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合同诈骗罪的立案追诉标准为个人实施诈骗数额在2万元以上，单位实施诈骗数额在20万元以上。山东地区各地市司法实践中通常参考该标准执行。

Q3：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怎么办？还有哪些救济途径？ A3：有三种主要救济途径：一是收到不予立案通知书后7日内向作出决定的公安机关申请复议；二是向同级人民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检察院有权要求公安机关说明不立案理由；三是向上一级公安机关申诉。此外，符合条件的还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自诉。

Q4：如何证明对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直接证据怎么办？ A4：非法占有目的属于主观要件，通常通过客观行为推定。重点从四个方面取证：签约时有无履约能力、履约中是否进行实质性履行、资金流向是否异常、事后有无逃匿或转移资产行为。这些客观事实综合起来形成证据链，足以让办案机关推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Q5：合同诈骗和普通合同纠纷的核心区别是什么？ A5：核心区别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合同纠纷中，行为人主观上有履约意愿，只是因客观原因未能全面履约；合同诈骗中，行为人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实履约的打算，或者履约只是诱骗对方的手段。司法实务中，这一主观要件的认定是区分罪与非罪的“分水岭”。

Q6：控告书中应该重点写什么内容才能提高立案成功率？ A6：控告书不能泛泛而谈，应围绕犯罪构成要件展开：第一，详细描述签订合同的过程及对方在签约时的资信状况；第二，列明对方履约中的异常行为；第三，重点描述资金流向异常和事后逃匿等关键事实；第四，将客观事实与法律要件一一对应，引导办案人员形成心证。务必附上证据清单和证据材料复印件。

Q7：如果对方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货款，能否认定为诈骗？ A7：不能一概而论。如果对方的质量异议有事实依据，属于民事抗辩权的行使；但若经专业鉴定质量合格，或对方在拒付后不久即转移资产、失联，则“质量异议”只是借口而非真实理由。需要综合全案证据判断其抗辩的真实性和合理性。

Q8：刑事控告需要请律师吗？律师在控告中起什么作用？ A8：强烈建议委托专业刑事律师。律师的价值在于：将零散的民事纠纷事实“刑事化”重组，抓住关键证据和法律要点；与办案机关进行专业沟通；在不予立案时及时启动救济程序。尤其是非法占有目的的论证，律师的专业法律分析和证据组织能力往往直接决定控告的成败。

Q9：如果行为人已经失联跑路，还能刑事控告吗？是否应该先找人再报警？ A9：行为人失联本身就是重要的控告证据，恰恰证明其逃避追责的主观恶性，不应因找不到人而拖延控告。建议第一时间固定证据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立案后可采取网上追逃等措施。现实中，刑事立案后公安的侦查手段远比个人寻找有效。

Q10：刑事控告立案后，我的经济损失怎么追回？ A10：有三种途径：一是公安机关在侦查中依法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物，案件审结后退还被害人；二是在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由检察院提起公诉时一并处理追赃）；三是在判决生效后通过执行程序追缴。实务中，案件越早立案，财产被转移的风险越小，追回概率越大。

关联律师：路敦振，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联系电话190634364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