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商场摔倒案过错推定与举证责任倒置解析
陈吉才
本文作者
2026[青岛]——商场电梯摔倒案中的“过错推定”与“举证责任倒置”:以《民法典》第1198条为中心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分析
一、引言:一次寻常的摔倒,一场不寻常的官司
2025年冬,青岛市民张女士(化名)在某大型购物中心乘坐自动扶梯时,因扶梯出口处地砖湿滑不慎摔倒,造成左踝骨骨折,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张女士认为商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诉至青岛市某区人民法院,要求商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8.6万元。商场则辩称:张女士穿着高跟鞋、低头看手机,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且商场已设置“小心地滑”警示牌,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同意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商场虽设置了警示牌,但未对事发区域进行及时清理和有效防滑处理,且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认定商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商场不服提起上诉,2026年初,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
本案的争议焦点绝非“摔倒谁负责”这么简单,其背后涉及《民法典》侵权责任编中一个极易混淆的核心问题——安全保障义务的归责原则到底是“过错责任”还是“过错推定”?举证责任究竟由谁承担? 本文以此案为切入点,对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中的这一关键争议进行专业剖析。
二、法条辨析:从《侵权责任法》到《民法典》的规则演变
《民法典》第1198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这一条文延续了原《侵权责任法》第37条的规定,但在司法实践中,关于其归责原则的争议从未停止。一种观点认为:该条款文义上并未写明“推定过错”,应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由受害人举证证明经营者“有过错”;另一种观点则认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处于信息优势和控制优势地位,普通消费者难以知悉其内部管理流程,若严格执行“谁主张、谁举证”,将实质上架空安全保障义务制度。
2026年青岛地区的审判实践已然明确: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 理由是:第一,从《民法典》第1165条与第1198条的关系看,后者属于特别规定,应优先适用;第二,安全保障义务的本质是法定的注意义务,义务人是否“尽到”注意义务,应通过客观行为推定,而非单纯依赖主观过错;第三,从举证便利和风险控制角度,经营者更有能力证明自己已尽义务。
三、举证责任分配:一场攻防转换的游戏规则
在过错推定原则下,举证责任发生倒置——不再是受害人证明经营者“没做到”,而是经营者必须证明自己“做到了”。具体到本案中:
受害人的举证责任(较轻):
- 存在损害事实(医疗记录、伤残鉴定);
- 损害发生在经营场所的管控范围内(监控录像、证人证言);
- 损害与场所管理之间存在“可能性关联”(摔倒处有液体、无防滑垫等初步证据)。
经营者的举证责任(较重):
- 已设置明显且有效的警示标志——本案中商场虽有“小心地滑”牌,但法院查明该警示牌距离事发地约8米,且被促销堆头遮挡,形式上“有”不等于实质上“尽到”;
- 已采取必要的物理防滑措施——如铺设防滑垫、安排保洁人员定时巡查并留存记录;
- 事件发生后是否及时救助——若未及时拨打120或采取止血急救措施,同样构成义务违反。
二审法院特别指出:商场提供的保洁记录显示,事发前1小时曾进行过地面清洁,但清洁后未放置“地面湿滑”临时警示牌,且未使用吹干设备。 这种“清洁即放任”的行为,恰恰暴露了管理漏洞。
四、争议焦点的深层透视:经营者“合理注意”的边界
在青岛地区近三年的类案检索中,法院对“合理限度范围”的认定形成了初步共识,其核心在于“可预见性”与“成本效益”的平衡:
- 可预见性标准:商场作为经营场所,应当预见到雨天、清洁后、饮料洒落等情形可能导致地面积水,因此必须在“合理时间内”作出反应。本案中,清洁后未通风吹干,属于可预见而未预防。
- 成本效益标准:铺设一条防滑垫的经济成本极低(约几百元),而放任湿滑导致顾客骨折的社会成本极高(本案赔偿逾13万元)。当预防成本远低于损害成本时,法院倾向于认定经营者有过错。
- 风险分摊理论:经营者通过商业利润获得收益,理应承担因经营活动带来的风险成本。消费者进入商场并非“自甘冒险”,而是基于对经营者安全保障能力的合理信赖。
五、与有过失的博弈:受害人自身过错能否减责?
商场在上诉中强调张女士穿高跟鞋、看手机,主张依据《民法典》第1173条减轻责任。二审法院对此采用“比较过错”标准进行了精细切割:
- 张女士穿着高跟鞋——高跟鞋并非法律禁止的穿着,且商场地砖湿滑属于外力因素,不能苛求消费者预知潜在危险;
- 低头看手机——监控视频显示张女士在摔倒前3秒确实有低头动作,但扶梯出口处属于人员密集、注意力容易分散的区域,商场的防滑义务不应因消费者短暂分心而完全免除;
- 最终裁量:张女士对自身安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承担30%责任;商场承担70%责任。
这一比例分配传递出明确的司法导向——安全保障义务不能沦为经营者推卸责任的“挡箭牌”,但也不是让经营者扮演“无限保险人”的角色。
六、结语:生命权的法律守护,不止于裁判
2026年的青岛司法实践告诉我们: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中,经营者不能以一句“已经警示”就万事大吉。法律要求的是实质性安全保障,而非形式化提示。对于消费者而言,微信聊天记录、现场照片、监控拷贝、目击证人联系方式,都是维权时不可或缺的关键证据;对于经营者而言,与其事后争辩“谁更倒霉”,不如事前多花几百元铺好防滑垫、多安排一次安全巡检——这不仅是法律义务,更是对生命的敬畏。
关联律师:陈吉才,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联系电话13953817599
附:10组相关QA
Q1:在商场滑倒受伤,是否必须由我自己证明商场有过错? A:不需要。根据《民法典》第1198条及2026年青岛地区审判实践,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举证责任倒置——由商场证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非由您证明其有过错。
Q2:商场设置了“小心地滑”警示牌,是否就必然免责? A:不一定。警示牌必须设置在现场醒目位置且保持有效。若警示牌被遮挡、距离湿滑区域过远、或未及时更新为“正在清洁”等临时警示,法院仍可能认定未尽义务。形式上有标志不等于实质上尽到义务。
Q3:哪些主体可以成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的被告? A:常见被告包括:商场、酒店、医院、学校、车站、机场、景区经营者,活动主办方,以及物业管理公司。若有第三方侵权人(如故意撞倒您的顾客),可将其列为共同被告,经营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Q4:我在楼梯间摔伤,但物业说楼梯属于消防通道,不负责,合法吗? A:不合法。消防通道属于建筑物公共区域,物业公司作为管理人负有维护、修缮、警示义务。因照明缺失、台阶破损、堆放杂物导致摔伤,物业应承担相应责任。
Q5:如果我也存在一定过错(如穿高跟鞋),是否就不能获得赔偿? A:并非如此。根据《民法典》第1173条,受害人有过失的,可减轻侵权人责任,而非免除责任。法院会按双方过错比例划分责任,如您在商场摔伤案中,即便穿高跟鞋,仍可能获得大部分赔偿。
Q6:我需要收集哪些证据才能有效维权? A:核心证据包括:①现场照片/视频(含湿滑区域、警示标志位置);②监控录像(可申请法院调取);③医疗记录与费用票据;④误工证明;⑤伤残鉴定意见书;⑥目击者联系方式;⑦与商家沟通的录音或微信记录。
Q7:伤残鉴定应该在什么时候做?去哪里做? A:一般在治疗终结后(通常为伤情稳定后3-6个月)进行。需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青岛地区可查询山东省司法厅公布的鉴定机构名录。建议起诉后申请法院委托鉴定,以减少对方对鉴定程序的异议。
Q8:如果商场认为我“碰瓷”,我该如何应对? A:人身损害纠纷中,法院会综合审查受伤部位与摔倒过程的逻辑一致性、就医记录的即时性、现场监控等证据。建议受伤后立即向商场工作人员求助并在就医时如实陈述受伤地点,保留当天消费凭证,以证明您确实在场所内活动。
Q9:诉讼时效是多久?超过时效还能起诉吗? A:根据《民法典》第188条,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时效为3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及义务人之日起算。超过时效起诉,若对方提出抗辩,可能丧失胜诉权。但若存在时效中断(如持续索赔)或中止情形,可相应延长。
Q10:如果我对一审判决不服,怎么上诉? A:应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原审法院或上级法院提交上诉状。上诉状需写明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青岛地区二审案件由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建议聘请专业律师,梳理一审证据和争议焦点,以提高改判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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