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宜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丽江龙光旅游文化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阳川
主办律师
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2)云07民终656号
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丽江宜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束河街道复华一号院。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02MA6K4RH0XR。
法定代表人:张卫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阳川、雷赵娜,云南美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丽江龙光旅游文化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束河街道龙泉社区复华南路1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02MA6P5FFF7K。
法定代表人:庄汉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国耀、和红兰,云南天外天(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丽江宜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丽江龙光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21)云0702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江宜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0万元”;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3.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4.请求改判为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5.请求判决上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支持的30万元的违约金过低,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第九条第4款第4项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支付任何一笔固定费用等款项,逾期达60日的,上诉人有权解除本协议,同时上诉人有权不予退还被上诉人已付押金,同时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自解约之日起计算一年内应付上诉人的固定费用作为违约金。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不仅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而且逾期缴纳固定费用的时间远远超过60日,按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420万的固定费用作为违约金,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考虑,善意的将违约金金额调低为300万元,但即使如此一审法院却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0万元的违约金,显然一审法院的判决有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而且也完全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2.上诉人也不应向被上诉人退还300万元的押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第六条第八款约定被上诉人保证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依约定时间开园运营,若未能依约按时开园运营的,上诉人有权终止本协议,押金不予退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合作协议时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依民法法不禁止即自由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尊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意思自治,上诉人按约定不应向被上诉人退还300万的押金,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违反合作协议第六条第八款约定的情况下却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300万押金,显然违反了民法意思自治的原则,而且该行为也间接助长了社会的不诚信行为,阻碍了我国法治进程的推进。3.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受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束。综上,一审法院的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的判决既不符合事实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另外,因为本案的发生纯粹是被上诉人违约引起的,本诉、反诉、上诉受理费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却判决本诉受理费上诉人承担9677元,反诉受理费上诉人承担15288元,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也应予以纠正。
丽江龙光旅游文化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丽江宜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固定费用人民币1245539.83元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暂计算至2021年10月13日);3.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万元;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
丽江龙光旅游文化有限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反诉原、被告签订的《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押金300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1800元;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原告丽江宜乐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作为合同乙方的被告丽江龙光公司、案外人深圳市汇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对旅游项目“丽江雪山花海乐园”进行合作。合作期间甲方提供现有景区场地及设施并协调政府及外部关系处理遗留问题,乙方负责完成后期增加的投资建设项目并全面负责项目的经营管理。乙方对项目进行运营管理与推广,包括前期规划与设计、后期执行与管理,对雪山花海植入全新的序列项目,推行全新的运营机制,盘活整体项目。合作项目包括:①花海部分;②景观部分;③夜场部分;④运营部分。合作协议第2.2条约定“①各方同意,本项目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80天之次日正式开园运营,其中,夜场(灯光)部分暂定2020年春节前试运营,整体项目应于2020年6月1日正式开园运营(暂定日期,最终以上述180天期满之次日为准,下同);②各方同意,乙方对本协议的投资总金额不低于5000万元,具体投资总额可上下浮动30%。③各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8个月内,乙方共分三期完成本项目约定总投资金额的投资,具体投资进度及建设计划详见附件3《投资进度表》。④乙方应按照本协议附件3《投资进度表》中的约定,按期完成每一期投资,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方视为乙方依约履行相应的投资义务。甲方前述验收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对于本项目资金投入金额、工程量等内容。”协议第3.3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押金300万元(甲方收款账户详见本协议第四条甲方账户信息),用于甲方启动该项目,甲方收到款项后向乙方出具正式的收款凭证。本协议解除或终止后,甲、乙双方办理完毕交接手续和事项后且乙方结清所有费用,甲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押金。如甲方超过7个工作日不退还押金的,乙方保留追索权。”第3.4条约定“各方确认,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300万押金后15个工作日内,双方对项目进行交付:另外乙方同意提供给甲方人民币200万元借款,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支付至甲方所指定的账户。各方同意,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花海项目按现状交付,具体交付以甲乙双方实际交付的交付书面记录为准。该书面记录将作为本协议附件。同时,该记录也作为本协议解除或终止时,乙方返还花海项目的依据”。第4条约定“费用及支付:①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同意给予乙方180天装修改造期,前述期限内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固定费用,但因乙方装修改造所发生的水电费等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②自2020年6月1日(暂定日期,最终以180天装修改造期满之次日起算,下同)开始,乙方向甲方支付固定费用,该费用系乙方使用丽江雪山花海乐园景区内场地及设施并拥有该项目的经营权所应向甲方支付的固定费用。③前4个年度固定费用支付标准如下:第1年度2020年6月1日(暂定日期,最终以180天装修改造期满之次日起算,以下年度以此类推)至2021年5月31日,固定费用为人民币350万元;第2年度2021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固定费用为人民币420万元……”。③本协议各方同意,上述固定费用采用按月付方式支付,乙方应自2020年6月开始,于每月的5日前将当月度应付的固定费用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即第一笔款2020年6月5日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费用),以此类推广。第七条约定“丙方的义务。丙方同意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和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第9.1条约定“本协议一经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协议。如因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约,如违约方超过90天仍未履行,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损失,损失包括守约方为维护权利而产生的相关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第9,3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300万元押金后,甲方需在收到300万元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处理本项目土地租金的欠款及能源费的欠费问题,如甲方未能在该期限内处理完毕上述问题,导致乙方无法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按期开园营业的,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返还其已支付的300万元押佥,同时,甲方还应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甲方占用上述押金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第9.4条约定“如出现如下情况,视为乙方违约:①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乙方未将200万借款付给甲方的;②若甲方在收到300万元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处理完土地租金的欠款及能源费的欠费问题的条件下,乙方仍不能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正式开园营业的;③乙方未按本协议投资进度表的约定向本项目投资任何一笔投资款,逾期达30日的;④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支付任何一笔固定费用等款项,逾期达60日的;⑤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如出现上述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同时,甲方有权要求:(1)乙方已付押金不予退还;同时乙方应补足截止甲方解除本协议之日止欠付的固定费用、应付水费、电费、违约金、滞纳金等费用(如有);同时⑶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自解约之日起计算一年内应付甲方的固定费用作为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当日,双方还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乙方、深圳市汇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及庄汉武已就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已达成合作,签署了《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乙方同意将人民币200万元整借给甲方。甲方同意从《合作协议》第四条中的固定费用中扣除以偿还。”上述《合作协议》《借款协议》签订后,被告丽江龙光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2020年1月10日分两次将押金300万元支付了给原告丽江宜乐公司。2020年3月2日一2020年5月29日,被告丽江龙光公司分5次将借款200万元出借给原告丽江宜乐公司,原告丽江宜乐公司亦分别出具收据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2020年2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关于免租期之补充协议》,约定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所影响,将双方原告签订的合同第四条款、第3条内容重新约定如下:第1年度2020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止,现调整时间为2020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在原有180天免租期的基础上,再增加3个月免租期),后期的租赁时间将同时往后推延,以此类推。2020年12月16日,被告丽江龙光公司将其与原告丽江宜乐公司签订的《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花海项目”转租给了案外人丽江贵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进行经营,现被告丽江龙光公司与案外人丽江贵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案(2021)云0702民初1617号尚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另查明:案外人丽江贵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另行委托他人向原告支付了60万元固定费。此外,原告为主张权益委托律师支付了本反、诉律师代理费共计70000元。而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其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原告认可其在与被告进行交接花海项目时,商铺尚未清理完毕。再查明,丽江市古城区自然资源局和束河街道办事处分别于2021年7月14日和9月2日向原告发出了《责令整改违法行为通知书》和《限期拆除通知书》等,要求原告对案涉项目未经审批,进行土地硬化和擅自占用农地等违法行为进行整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为何时;2、双方签订的《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能否解除;3、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固定费、律师费及违约金;4、原告是否应当退还被告已支付的押金。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原、被告提交了两份内容不尽完全相同的《合作协议》,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无签署时间,而被告提交的《合作协议》签署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庭审中,被告法定代表人庄汉武明确表示,签订《合作协议》的当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签署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而被告提交的《借款协议》签署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结合被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中载明“鉴于甲方、乙方、深圳市汇通实业投资公司及庄汉武已就雪山花海项目已达成合作”之内容,该内容能与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中签署合同有丙方深圳市汇通实业投资公司之内容相吻合,在双方均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签署的具体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以签署日期在后的《合作协议》作为双方最终签署的《合作协议》,即以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为准。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及案外人深圳市汇通实业投资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中因存在违建和擅自占用农地等违法情形,故上述合同中违建和擅自占用农地的部分,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作协议部分无效的,并不影响合作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即《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除合同中违建和擅自占用农地的部分外,其他部分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合作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第七条“丙方同意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和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之约定,案外人深圳市汇通实业投资公司系作为保证人身份参与合同签订,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明确表示放弃要求案外人深圳市汇通实业投资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义务,因保证合同系主合同从合同,在此情形下,现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表明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对原、被告双方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本、反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关于固定费的问题。虽部分合同无效,但被告实际使用了该部分项目,也应当承担使用期间的固定费,根据合同第13条“前4个年度固定费用支付标准如下:第1年度2020年6月1日(暂定日期,最终以180天装修改造期满之次日起算,以下年度以此类推)至2021年5月31日,固定费用为人民币350万元;第2年度2021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固定费用为人民币420万元……”和《〈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关于免租期之补充协议》第1条“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所影响,将双方原告签订的合同第四条款、第3条内容重新约定如下:第1年度2020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止,现调整时间为2020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在原有180天免租期的基础上,再增加3个月免租期),后期的租赁时间将同时往后推延,以此类推。”之约定,故双方重新变更后第1年度的固定费(2020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为350万元,第2年度的固定费(2021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为420万元。2021年12月6日的庭审中,被告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即双方解除《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21年12月6日,现原告主张截止合同解除之日的固定费,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为:①自2020年9月1日至2021年10月13日的固定费为1394794.52元〔第1年度350万元(2020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十420万元|年÷365天|年×43天(2021年9月1日至原告起诉之日2021年10月13日)-借款2000000元(双方约定可从固定费中扣除)-已支付的固定费600000元〕,现原告主张1245539.83元,一审法院支持1245539.83元。②计算至解除《合作协议》时固定费为621369.86元〔420万元|年÷365天|年×54天(2021年10月14日至2021年12月6日)〕。上述①②项固定费合计1866909.69元。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第9.1条之约定,现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固定费,已构成违约,现原告为实现其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0000元,且该费用已实际支付,但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存在部分无效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支持90%的律师代理费即70000元×90%=63000元。至于被告委托律师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因被告存在违约致使合同解除,加之其未能提交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相关证据,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1018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第9.4条“乙方未按本协议投资进度表的约定向本项目投资任何一笔投资款,逾期达30日的;④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支付任何一笔固定费用等款项,逾期达60日的。如出现上述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同时,甲方有权要求:(1)乙方已付押金不予退还;同时(2)乙方应补足截止甲方解除本协议之日止欠付的固定费用、应付水费、电费、违约金、滞纳金等费用(如有);同时(3)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自解约之日起计算一年内应付甲方的固定费用作为违约金。”之约定,现因被告未按合作协议第2.2条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8个月内分三期向合作项目投资不低于5000万元,同时被告亦未按合同第4.3条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固定费,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被告抗辩原告未能按约定对商铺进行清理,其根据不安抗辩权未履行支付固定费,因商铺部分存在违建,该商铺部分协议系无效合同,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对于原告主张300万元的违约金,庭审中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因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和保护无过错方的性质,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固定费、对项目进行投资等违约情况及原告的预期利益,综合疫情影响、部分合同无效等因素,酌情支持违约金为30万元。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虽原、被告双方在合作协议第9.4条约定,因被告违约致使合同解除,原告不退还被告已支付的押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在一审法院已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原告收取的押金应当予以退还,故对被告要求原告退还押金300万元的反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认为不应当退还押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五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丽江宜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丽江龙光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二、由本诉被告丽江龙光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诉原告丽江宜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固定费人民币1866909.69元;三、由本诉被告丽江龙光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诉原告丽江宜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3000元;四、由本诉被告丽江龙光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诉原告丽江宜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元;五、由反诉被告丽江宜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反诉原告丽江龙光旅游文化有限公司退还押金人民币3000000元;六、驳回本诉原告丽江宜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反诉原告丽江龙光旅游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0764元,减半收取为20382元,由本诉原告丽江宜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9677元,由本诉被告丽江龙光旅游文化有限公司承担107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614元,减半收取为15807元,由反诉原告丽江龙光旅游文化有限公司承担519元,由反诉被告丽江宜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5288元。
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并分别评判如下:2019年12月2日,上诉人丽江宜乐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作为合同乙方的被上诉人丽江龙光公司、案外人深圳市汇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经协商一致,签订的《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但协议中违建和擅自占用农地等违法情形,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案涉纠纷中的违约金问题。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中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了新冠肺炎疫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此对《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进行了补充约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为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和被上诉人对违约金的调整请求,酌情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3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案涉纠纷上诉人给应退还押金300万元的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请求解除《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一审法院已依据双方请求解除了《丽江雪山花海乐园项目合作协议》。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项目进行投资均受疫情影响,且合同存在部分无效等因素,被上诉人已承担了违约责任。为此,上诉人不应退还押金30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以案涉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上诉人的理据不足,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14元,由上诉人丽江宜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马昕
审判员王康元
审判员薛淑华
二〇二二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和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