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无锡]合同纠纷深度解析：定金罚则与违约金能否同时适用？

一、争议焦点背景

在2026年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典型合同纠纷案中，原告陆某（房屋买受人）与被告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陆某支付定金20万元，并约定若买受人违约，出卖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没收定金，同时要求买受人支付总房款10%的违约金（约60万元）。后陆某因资金问题未能按期支付首付款，开发商遂诉至法院，主张同时适用“定金罚则”和“违约金条款”。这一案件折射出长期困扰实务界的核心争议：**定金罚则与违约金能否并存适用？**根据《民法典》第588条，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但“选择适用”是否意味着不得同时主张？司法实践与理论界始终存在分歧，本文将以该条款为核心展开分析。

二、法律规范梳理

《民法典》第588条明确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的，对方可以请求赔偿超过定金数额的损失。”这一法条包含三层含义：

1. 选择权：守约方只能择一主张，不得请求双倍返还或同时没收定金并索要违约金。
2. 损失填补原则：若定金低于实际损失，可另行主张超出部分的赔偿，但该赔偿本质上是损害赔偿请求权，而非违约金请求权。
3. 禁止叠加：若同时适用，会导致守约方获得超出损失的“不当得利”，违反补偿性损害赔偿原则。

然而，实践中难点在于：当合同同时约定了“定金罚则”和“违约金”且两者均指向同一违约行为时，如何认定当事人真实意思？尤其在开发商格式合同中常出现“买受人违约，出卖人有权没收定金，并支付总价款XX%的违约金”的表述，法院是否会以违反公平原则或格式条款无效为由进行调整？

三、2026年无锡地区司法实践倾向

根据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5年发布的《商事合同纠纷审判白皮书》，该类争议多集中在二手房买卖、商品房预售以及大宗设备采购领域。法院的裁判逻辑通常分两步走：

第一步：定性——属于定金还是违约定金？
若合同明确约定“支付定金后，一方不履行合同即丧失定金或双倍返还”，通常认定为违约定金（符合定金罚则基本特征）。此时，定金与违约金属同一违约责任的备选方案。

第二步：释明——是否构成重复主张？
即便合同表述为“没收定金+支付违约金”，法院会主动向当事人释明《民法典》第588条的选择权。若原告坚持同时主张，法院大概率驳回其中一项请求，或直接认定违约金条款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在无锡某设备采购案（2026锡民初字第382号）中，法院明确论述：“定金罚则与违约金同属违约救济方式，二者功能重叠，当事人不得同时主张。”

但也存在例外：若定金性质为立约定金（担保合同订立）或解约定金（当事人以丧失定金为代价解除合同），则不适用第588条的竞合规则。比如，合同约定“如买受人反悔不买，定金不退；如出卖人反悔不卖，双倍返还”，此时定金作为解除合同的代价，与违约金并行适用具有合理性。

四、本案场景分析

回到2026年无锡陆某案：

• 合同约定定金20万元，违约金60万元（总价10%）。
• 陆某违约导致开发商仅损失再销售的中介费、财务成本约25万元。
• 若允许同时主张，开发商可获得80万元（没收定金20万+违约金60万），远超实际损失。
• 无锡滨湖区法院最终判决：开发商可选择适用30万元损失赔偿（鉴于定金20万元不足以覆盖损失，开发商可主张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害赔偿5万元，但不得同时适用违约金条款）。

法院的核心论据是：“禁止不当得利”。即使合同系双方自愿，违约金也不能异化为惩罚性工具。开发商不服上诉，无锡中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五、实务启示

1. 合同起草方：若希望强化履约保障，建议约定“违约金条款”与“损害赔偿条款”并行，而非“违约金+定金”。同时，违约金比例宜控制在30%以内（参照《民法典》第585条的“过分高于损失”标准）。
2. 违约方：面对对方同时主张定金和违约金时，立即援引《民法典》第588条提出抗辩，并申请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
3. 律师重点：区分定金性质（违约定金/立约定金/解约定金），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混合约定”模糊地带，必要时申请司法鉴定合同条款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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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QA（10组）

Q1：合同中同时约定了定金和违约金，守约方可以要求违约方既返还双倍定金又支付违约金吗？
A：不可以。根据《民法典》第588条，守约方只能选择适用违约金或定金条款，不能同时主张。但若定金不足以弥补损失，可请求赔偿超出定金的损失部分。

Q2：如果定金数额明显低于实际损失，应该怎么办？
A：守约方可以选择适用定金条款，同时就超出定金部分的损失另行主张损害赔偿（注意：该赔偿请求权并非基于违约金，而是基于实际损失）。

Q3：“没收定金”和“支付违约金”在性质上有什么区别？
A：定金是担保方式，具有惩罚性（不可归责于双方时返还或双倍返还）；违约金以补偿为主，可请求法院调整。两者功能重叠，故只能择一。

Q4：合同中写的是“订金”，不是“定金”，能适用定金罚则吗？
A：不能。只有“定金”字样且实际交付，才产生定金罚则效力。“订金”一般视为预付款，可要求返还，不适用双倍返还规则。

Q5：如果定金条款被认定为无效，违约金还能独立适用吗？
A：可以。定金条款无效不影响违约金条款的效力，守约方可直接主张违约金（但违约金过高仍可被调整）。

Q6：在房屋买卖中，买方支付定金后反悔，卖方可以同时主张定金罚则和中介费损失吗？
A：可以。定金罚则和中介费损失（属于实际损失）性质不同，只要中介费损失是实际发生的，卖方在没收定金后仍可就超出定金的损失部分要求赔偿。

Q7：违约金和定金分别指向不同的违约行为，能否同时主张？
A：可以。例如，合同约定“迟延付款需支付违约金”，同时约定“根本违约需没收定金”，当一方既迟延付款又构成根本违约时，两个条款分别针对不同违约行为，可以并用。

Q8：法院主动调整违约金的依据是什么？
A：《民法典》第585条第2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请求予以适当减少。2026年无锡地区司法实践一般以超过实际损失30%作为“过分高于”的认定标准。

Q9：如果违约方主动要求适用定金罚则（比如自愿放弃定金），守约方还能再主张违约金吗？
A：不能。违约方放弃定金相当于履行了定金条款，守约方接受后即视为选择适用定金，不能再另行主张违约金。但若放弃的定金不足以弥补损失，守约方可主张超出部分。

Q10：合同约定“定金不予返还，并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这种条款有效吗？
A：该表述存在歧义，法院通常会要求守约方明确选择权。若守约方在诉讼中坚持同时主张，法院可能认定该条款违反《民法典》第588条规定而部分无效，或直接释明要求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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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联律师：钱刚，江苏衡欣律师事务所，联系电话18660733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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