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某某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与哈尔滨华某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齐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郑云鹏
主办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4)黑01民终198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某某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负责人:张某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竟博,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智远,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华某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法定代表人:张某善,职务总经理。
破产管理人:哈尔滨华某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
破产管理人副组长:郑云鹏,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行悦,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婧瑶,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男,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市华泰(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某某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以下简称某某)因与哈尔滨华某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齐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3)黑0103民初29041号之二十四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竟博,被上诉人华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行悦,被上诉人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改判齐某继续履行其与某某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齐某、华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某某与齐某之前签订的借款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合同应继续履行。一、原审法院对某某与华某公司、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某某与齐某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齐林某华某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两合同均为主合同,不存在附属关系。买卖合同的解除,并不导致借款合同的解除。此外,在借款合同第十九条第一款约定“借款人与售房人就本合同第二十八条所述房产相关事宜发生纠纷,均与贷款人无关,本合同仍应正常履行;”第十九条第二款约定,“借款人与售房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的,借款人仍应承担本合同额还款义务。”以上两条款属于双方对借款合同独立性的认可。第十九条第三款对合同的解除权进行了约定:“贷款人有权在上述合同被确认无效或变更、撤销、解除后,根据情况单方面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也就是说即使齐林某华某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解除,也是由某某单方面享有借款合同的解除权,齐某无权解除借款合同。所以,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某某与齐某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二、某某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齐某无权要求解除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签订后,某某已经将全部贷款一次性划入齐某指定账户,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齐某借款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要求解除借款合同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借款合同被解除,齐某也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第十九条第四款约定,立即返还其所欠某某贷款本息、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三、齐某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权消灭。华某公司与齐某约定的交付商品房时间是2021年12月31日,逾期超过90日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也就是说在2022年4月1日齐某已经享有解除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齐某最迟应于2023年4月1日前行使解除权,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因此齐某无权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更无权解除与某某之间的借款合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某某的上诉请求及观点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齐某的一审诉求是在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所赋予的法定解除权,这个权利也是在某某与齐某签订借款合同之初就存在的权利,某某在同意签订借款合同时就应当能够预见借款人有法定解除权,也能够预见合同可能解除的法律后果。借款合同签订是在该司法解释2003年3月24日出台之后,即使该司法解释于2020年12月23日修改后法定解除权条款也依然保留,所以齐某的解除权利是法定的,是有法可依的。2023年5月28日,在华某公司破产管理人召开的债权人会议上,已经明确无法保交楼,故齐某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二、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245号案件与本案为同类案件,该案件系同类案件的审判指导。该判决书强调并论述了,借款合同中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其中约定的购房人仍需偿还借款的相关格式条款是无效的,强调银行单方出具的重复使用而且提前拟定的该项格式条款,是排除和限制购房人寻求司法救济权利的无效的格式条款,是明显不合理地加重购房者责任的格式条款,对购房者们不具有拘束力。因此借款合同第十九条第四款的约定对齐某不发生法律效力。
华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一审判决正确。本案并非是普通的合同关系,系涉及担保贷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并按照上述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此外,南岗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华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根据我国相关民生政策,应当优先保护购房人的利益,现案涉房屋仍未复建,更不能加重购房人的负担,故一审判决无论是从法理还是情理的角度,均合理合法。相关类似案件已有生效判决,本案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齐林某华某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签订的《哈尔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编号196****4104);2.依法确认齐某在华某公司破产程序中享有购房款379,500元、房屋贷款本金109,999.8元及贷款利息152,600.79元的债权并享有齐某自2023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向某某支付的贷款本息(以实际支付为准)的债权;3.依法确认齐某在华某公司破产程序中享有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79,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5倍,自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9,999.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贷款发放日2019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2,600.79元为基数,按照全同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贷款发放日2019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债权);4.依法确认齐某第2、第3项在破产程序中享有购房款债权,优先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抵押权以及其他债权;5.解除齐林某某某2019年12月26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编号230865351-2012-20193077158),齐某自2023年10月起停止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6.剩余银行贷款本金由华某公司承担;7.诉讼费用由华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0日,齐林某华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编号196****4104),主要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位于南岗区**路**路交口4栋(T7)18层1818号,建筑面积75.58平方米,总价款1,259,500元。付款方式:首付款379,500元,付款方式现金;余款880,000元,付款方式商业贷款。出卖人应当在2021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9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0.0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2019年8月28日,齐某向华某公司支付完成首付款379,500元。2019年12月26日,齐某(借款人)与某某(贷款人)、签订了《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编号230865351-2012-20193077158),约定:齐某向某某借款88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合同签订后,某某依约向齐某指定的华某公司的银行账户发放借款。截至2023年9月27日,齐某已偿还借款本金109,999.80元、利息152,600.79元,尚欠某某贷款本金770,000.20元。华某公司至今未能交付案涉房屋。另查明,2022年6月13日,申请人王荣某以华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华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22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2)黑0103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王荣某对被申请人华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3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2)黑0103破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华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金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法定破产条件。裁定:宣告华某公司破产。
一审法院认为,齐林某华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齐林某某某、华某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齐林某华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21年12与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出卖人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华某公司至今未能交付涉案房屋,符合双方约定的齐某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且华某公司为违约方,故对于齐某请求依法解除与华某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齐某应协助华某公司办理解除涉案房屋的联机备案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本案中,因华某公司未能向齐某交付房屋,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在此情况下齐某从某某借款支付购房款的目的已无法实现,齐某请求解除《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齐某最后一次偿还贷款的时间为2023年9月27日,此后齐某以自己的实际行为不再履行,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解除的事由、解除后果的处理、破产受理等因素,认定《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于2023年9月28日解除。齐某主张自2023年10月起停止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齐某主张确认在破产程序中享有购房首付款379,500元、房屋贷款本金109,999.80元及贷款利息152,600.79元的债权,因华某公司已宣告破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齐某主张确认在破产程序中享有违约金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华某公司于2022年6月30日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华某公司应支付的案涉购房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应自2022年6月30日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停止计算。结合齐某诉讼请求及分期偿还贷款的实际情况以及齐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支持齐某在华某公司破产程序中享有资金占用利息的债权(具体为以购房首付款379,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8日起及每月实际还款本息为基数自还款当月起,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2年6月30日)。关于齐某主张确认前述破产程序中的债权优先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抵押权以及其他债权的诉讼请求,因华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各债权应依法申报,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应待申报债权时按照破产法等法律规定予以解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齐某主张剩余银行贷款本金由华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以2023年9月27日齐某最后一次偿还贷款的时间作为确定某某应享有债权的时间点,故某某对华某公司享有贷款770,000.20元的债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齐林某华某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合同编号196****4104);二、解除齐林某某某于2019年12月26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编号230865351-2012-20193077158),齐某自2023年10月起停止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三、齐某对华某公司享有购房首付款379500元、房屋贷款本金109,999.80元及贷款利息152,600.79元的债权,齐某可依据判决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受偿;四、齐某对华某公司享有违约金的债权(具体为以购房首付款379,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8日起及每月实际还款本息为基数自还款当月起,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2年6月30日),齐某可依据判决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受偿;五、某某对华某公司享有剩余贷款770,000.2元的债权,某某可依据判决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受偿;六、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华某公司办理解除齐林某华某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合同编号196****4104)的联机备案手续;七、驳回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68元,由华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齐林某某某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借款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华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齐某交付房屋,构成根本违约,且该未能交付的情况一直持续至今,华某公司已被受理破产亦无法继续履行合同,齐某作为房屋买受人行使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华某公司与齐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某某以齐某行使解除权超过除斥期间,齐某无权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上诉意见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本案中,齐林某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特别签订条款中体现,齐某借款的用途是为了购买华某公司作为出卖人的案涉房屋,约定齐某应将借款用于购置该房屋,不得改变借款用途。因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借款合同之间因交易关系而紧密结合,齐某向银行贷款的目的是为了购买案涉房屋,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已被解除的情况下,买受人对原来欲购房屋已丧失期待性和可得利益,故上述司法解释赋予商品房按揭贷款合同的当事人请求解除贷款合同的权利。齐某借款买房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判决解除齐林某某某之间的借款合同亦无不当。某某主张贷款已发放,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合同目的已实现的上诉理由,不够客观全面,亦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本院不予采纳。
某某主张即使借款合同被解除,齐某也应按照借款合同第十九条第四款约定立即返还其所欠付的某某的贷款本息、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案涉借款合同第十九条载明:“贷款人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解除的,借款人应当立即返还其所欠贷款的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或委托售房人直接将上述款项归还贷款人。”该条款系某某为重复使用而提前拟定的格式条款。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已经明确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解除后,出卖人将收取的购房贷款的本金及利息直接返还给贷款人而非购房人(借款人)的情况下,某某拟定该条内容,意味着要求齐某在既未取得所购房屋亦未实际占有购房贷款的情况下归还贷款,明显不合理地加重了齐某的责任。该合同签订于2019年12月10日,在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该条款对齐某不具有拘束力。一审法院已根据前述司法解释以及与破产有关的法律规定,判决确认某某对华某公司享有剩余贷款的债权,齐某不负有返还义务,故某某针对此问题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另,一审判项四中“每月实际还款本息为基数自还款当月起”,该当月起是指购房人每月所还贷款本息在当月的具体还款日期。本院对此一并予以明确。
综上所述,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6元,由中国某某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卢振民
审判员梁红玉
审判员万迎
二〇二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周小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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