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鑫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兴安盟蒙医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赵莹
主办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5)内22民终10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某某医院(某某学校),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吉某某,副书记、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女,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单位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某,男,1967年2月3日出生,蒙古族,该单位总会计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某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内蒙古锦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某某医院(某某学校)(以下简称某某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某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1)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24)内2201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5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某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唐某某,被上诉人某某公司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某医院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24)内2201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工程是实际施工工人赵某某施工完成的,本案被上诉人是借用资质给赵某某,其作为被挂靠单位仅享有管理费的收取权,并无权收取全部尚欠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违背法律规定的借用资质导致的无效合同,故本案被上诉人依照无效合同条款主张尚欠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关于案涉工程涉及时效超过的问题,作为本案被上诉人自工程结束至起诉日,本案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工程款。故对于被上诉人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恳请贵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补充:即便承担利息,也应该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息。
某某公司1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案涉工程是由答辩人签订施工合同,由答辩人实际施工,因此答辩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有权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2024年2月还在向答辩人付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在付款时中断,中断后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对于补充意见,双方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令利息自2015年1月28日起支付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依据。
某某公司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某某医院向某某公司1支付工程款967077.00元;二、依法判令某某医院自2015年1月2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调整后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某某公司1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金额为451537.66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418614.66元;三、由某某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3日,某某医院作为发包方(甲方),某某公司1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检验科P2实验室工程,工程地点在某某号,工程内容包含检验科装饰,净化空调,给排水照明工程,包括送、回(排)风系统安装施工及调试、净化围护结构(含PVC地面及区域内电气)安装及调试,通风系统及空调系统自控安装及调试,并配合发包方通过实验室验收。双方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9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1月20日,总工期60天。合同价款2150000.00元。合同落款处发包人处加盖某某医院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董某某签字,承包人处由某某公司1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加盖(人)名章并签字,委托代理人处由案外人赵某某签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向承包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乙方包工包料,结算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另查明,2014年12月29日,兴安盟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编制《基本建设工程结算评审定案表》,其中载明工程项目名称为某某医院P2实验室工程,审定金额合计3129337.00元,审查单位意见处加盖兴安盟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印章,建设单位意见处加盖某某医院公章,施工单位意见处加盖某某公司1公章,负责人处由案外人赵某某签名。某某公司1主张《基本建设工程结算评审定案表》生物安全柜等设备由某某医院单独与案外人签订合同,故其未主张该部分。又查明,2012年5月30日,某某医院通过某某医院安置楼基建专户向某某公司1支付工程款1400000.00元,2017年12月25日兴安盟财政国库集中收支局向某某公司1支付200000.00元,2024年2月1日,某某医院向某某公司1支付200000.00元,附言:检验科装修费。以上事实,有某某公司1、某某医院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基本建设工程结算评审定案表一份》、某某公司1提供的付款凭证三枚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某某医院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日期2009年7月15日)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本(签订日期2009年12月14日)、结算评审明细表复印件,因某某医院未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某某公司1对此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某某公司1、某某医院提供的利息计算表,均系双方自行制作,未经双方确认,该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某某公司1、某某医院于2011年9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关于某某公司1诉讼主体问题。某某医院辩驳涉案工程由案外人赵某某借用某某公司1资质施工,但根据某某公司1、某某医院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外人赵某某在该合同承包人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无法认定某某公司1借用资质给赵某某施工的事实,且结合某某公司1提供的支付凭证,涉案工程款均支付给某某公司1账户,某某医院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赵某某,故该院对某某医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某某公司1主体适格。二、关于某某公司1主张的工程款问题及利息问题。因某某医院对工程款本金数额及已付款数额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工程款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合同约定发包人应在收到竣工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款,应自第29天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某某公司1提供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评审人定案表》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某某公司1根据双方约定自2015年1月28日起要求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该院对2015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因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该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三、关于某某医院提出某某公司1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某某公司1提供的付款凭证可知,2024年2月1日,某某医院向某某公司1支付工程款200000.00元,故本案诉讼时效于该日期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该院对某某医院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某某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某某公司1工程款967077.00元,并自2015年1月28日起,以96707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967077.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68.00元,由某某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上诉人某某医院的名称:2011年9月3日双方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首页及落款处载明的名称及公章名称均为“某某医院”;2014年12月29日双方签署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评审定案表》中建设单位意见处公章名称为“某某医院”;2024年2月1日案涉款项200000.00元支付凭证中载明的付款人户名为“某某医院(某某学校)”;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立案时间:2024年11月12日),上诉人提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载明的机构名称为“某某医院(某某学校)、某某医院互联网医院”,其出示的其他书面材料中所盖公章名称为“某某医院”;二审期间,其提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载明的机构名称为“某某医院(某某学校)、某某医院互联网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载明的名称为“某某医院(某某学校)”,与其他书面材料中加盖的公章名称一致。以上上诉人其作为同一主体使用名称的先后变更。本判决以上诉人现使用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的名称为准,并简称为“某某医院”,且为避免产生歧义,全文采用统一表述。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某某医院上诉请求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某某医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工程价款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某某医院上诉主张案涉工程系案外人赵某某挂靠某某公司1实际施工,故某某公司1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且因挂靠施工致使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亦无效。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依庭审查明事实可知,某某医院与某某公司1签订书面合同,与某某公司1进行工程款结算并向其支付部分工程款。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仅凭“赵某某作为某某公司1的代理人在案涉材料中签字”而认定赵某某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未采纳某某医院的意见并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某某医院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某某公司1支付工程尾欠款及相应的利息。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依某某医院于2024年2月1日向某某公司1支付工程款200000.00元的事实可知,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某某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8元,由上诉人某某医院(某某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刚
审 判 员 袁 博
审 判 员 夏 林
二〇二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白 茹
书 记 员 穆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