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某、尤某,某(山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办结日期:2025.12.22 主办律师:袁超

袁超

主办律师

民间借贷纠纷 山东法来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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淄博
已核验身份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5)鲁03民终4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某,男,1983年6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智,山东法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超,山东法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某,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琛,山东文康(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维青,山东文康(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山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法定代表人:李某,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系公司职工。

上诉人栾某与被上诉人尤某、某(山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5)鲁0304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5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栾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博山区人民法院(2025)鲁0304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三、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仅以居间协议签订日期晚于工程承包合同签订日期即认定居间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驳回上诉人一审诉求,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判决认为,由于发包人与某公司的总承包合同签订于2023年9月1日,早于上诉人与尤某签订《居间服务协议》的2023年10月8日,因此认定上诉人的居间服务“不符合民法典对于中介合同的规定”。该认定是完全错误的。2023年7月份,尤某以某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委托其朋友郭某甲找到上诉人,要求其帮助拿到案涉工程。因居间服务是否成功存在不确定性,双方约定居间成功后再收取居间报酬,不成功不收费。至同年9月1日,在上诉人的引荐、促成下,某公司以招投标中标的外在形式拿到案涉工程并签订施工合同,至此,上诉人完成居间服务。2.某公司在签订施工合同后,进驻项目工地,尤某担任现场项目经理,但对居间报酬的支付开始推诿。尤某认为该报酬应该有某公司承担,上诉人认为居间合同是尤某签订,即便由某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也应该是尤某去沟通。双方协商未果,共同找到第三方郭某甲,于2023年10月8日,在其见证下,签订书面《居间服务协议》,即一审判决不认可的签订时间在后的居间协议。此居间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居间服务。一审判决罔顾事实,以该协议签订时间在后否认协议效力,认定事实完全错误。该协议确定了此前尤某委托上诉人进行引荐、促成中标、签订施工合同的服务内容,同时,根据某公司的工程承包合同,确定居间报酬的具体金额为工程中标金额的2%,即640950.00元,并约定在工程完工的2024年2月29日前支付。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时也没有强迫、胁迫等违背当事人意志的行为,更没有侵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完成居间服务,促成合同成立,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按约定支付报酬。3.一审庭审中,尤某和某公司均认可尤某是某公司员工,根据法律规定,其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单位来承担。故,居间协议虽是尤某签署,但其是以某公司的负责人身份来签署的,所以应由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庭审中,某公司为推卸付款责任,否认其对尤某进行授权,强调签订居间协议是尤某个人行为;尤某也否认协议的内容,拒绝支付居间报酬。二名被上诉人相互推诿,拒不履行生效协议约定,其言论前后不一相互矛盾,委托授权不明,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二名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法典》第963条规定,中介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也无法达成补充协议的,根据中介人的劳务合理确定。第965条规定,委托人在接受中介人的服务后,利用中介人提供的交易机会或者媒介服务,绕开中介人直接订立合同的,应当向中介人支付报酬。一审判决依据的《民法典》第961条,仅是中介合同的概念定义,无关合同效力。第502条规定了合同生效的一般规则与特殊情形,核心是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法律、法规规定需批准的合同(如涉外贸易、技术进出口、涉及国有资源或资产的合同及特殊行业的合同),批准前未生效,但也仅仅是“未生效”,而非无效或效力待定。本案中的《居间服务协议》,无论是内容还是主体,既非502条规定的需批准的特殊情形,也非金融、电信、房地产等需要备案的服务机构。一审判决以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完全错误,何况还是以签订时间来判断合同效力,更是毫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未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没有释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即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程序违法。本案系中介合同纠纷案件,案件本质是中介服务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效力认定的核心要件,一是主体资格,当事人需具备相应民事行为能力。本案合同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主体资格没问题;二是意思表示真实,本案合同是双方平等、自愿签署的,且有第三人在场见证,双方共同对已经完成的服务事项进行确认,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三是内容合法,本案居间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或公序良俗,也没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等法定无效情形;四是形式要求,双方采取书面形式确认合同内容,约定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形式要件。一审判决对此关键争议焦点未作任何审查与认定,直接以协议签订时间不符合民法典的规定驳回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对合同效力及各方责任进行深入分析,属于程序上的严重疏漏,且没有释明说理,未能全面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以自己主观的错误思维,曲解了法律的正确理解和实施,导致一审判决结果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尤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尤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居间报酬640950.00元,支付逾期付款损失41346.00元(以640950.00元为基数,自2024年3月1日起按LPR1.5倍暂计至2025年5月30日)及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合计682296.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保险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要求第二被告老兵公司承担责任,第一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是第一被告自述是第二被告的负责人,自己承诺其行为后果由自己和某公司承担,原告无法判断被告一、被告二的身份,所以要求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3年9月1日,淄博市博山区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博山区)建设项目标段一,工程地点为某片区,资金来源为政府资金。计划开工日期为2023年9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24年2月29日,签约合同价为31720825.00元。原、被告均认可上述合同是某公司经过公开招投标程序而中标的。2023年10月8日,尤某作为甲方(委托人),栾某作为乙方(居间人),签订《居间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一、委托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引荐某公司和老兵公司就有关博山区)建设项目标段一工程项目的合作与接洽,并帮助促成甲方入围到所引荐单位成为其合格分包商,同时视引荐单位工程招标情况,促成甲方工程中标并签订施工合同。第二条乙方的义务,第2项约定,乙方引荐甲方与博山区)建设项目标段一就有关工程项目进行招标及合同谈判期间,应尽到作为居间人的谨慎和诚实义务,如果能够达成有关工程合同签订,就视为居间成功,那么在甲方履约过程中,乙方仍有义务协调甲方与项目合作方的关系第三条甲方义务第3项约定,如果居间成功,则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第四条第1项约定,居间期限从2023年9月1日至2024年2月29日;第2项约定,居间报酬的标准,甲方给予乙方该工程中标金额的2%的提成,合计640950.00元;第3项约定,居间报酬的支付时间,委托人应在2024年2月29日前支付报酬。在甲方处有尤某的签字及捺印,在乙方处有栾某的签名及捺印。被告尤某及被告某公司均认可尤某系某公司的职工。另查明,原告不是经过有关国家机关登记核准的从事居间营业的公民。

一审法院认为,中介合同是中介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2023年10月8日栾某与尤某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委托事项是“促成甲方工程中标并签订施工合同”,但2023年9月1日,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某公司(承包人)已经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即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在之后的2023年10月8日,栾某与尤某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居间期间从2023年9月1日至2024年2月29日,该期间在某公司与某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之后,不符合民法典对于中介合同的规定。原告栾某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在某公司与某公司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的过程中,其提供的具体居间服务内容,因此原告栾某仅以2023年10月8日居间服务协议要求两被告支付居间报酬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九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栾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18.00元,由原告栾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关的案外人郭某乙进行了法庭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经质证,上诉人对调查笔录无异议,还原了上诉人居间成功的事实经过,双方的居间协议合法有效,尤某不支付居间费用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某公司对尤某授权不明,存在过错,应与尤某共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尤某对调查笔录合法性及证明力提出异议,认为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进行使用或认定。被上诉人某公司对该笔录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案外人郭某乙对栾某做了哪些居间工作并不清楚,对居间期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一条规定,中介合同是中介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栾某(乙方)与被上诉人尤某(甲方)签订居间服务协议,约定乙方促成甲方中标并签订博山区城镇老旧小区改造(某区一期)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本案属于充当订约媒介的中介服务,应当重点审查中介人是否“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主要包括中介人是否向委托人报告了订立合同的机会以及中介人是否居间斡旋,代为传达委托人与潜在相对人的意思,并努力促成其合同成立。在本案中,首先,上诉人栾某与被上诉人尤某签订居间服务协议在2023年10月8日,时间晚于发包人淄博市博山区某有限公司与承包人某公司于2023年9月1日签订的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与中介合同系先提供中介服务后签订合同的流程不符。其次,上诉人主张其提供了中介服务后促成被上诉人某公司中标并签订承包合同,但除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晚于承包合同签订时间的居间服务协议外,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其在约定居间期间内提供了哪些中介服务。再次,居间服务协议系上诉人栾某与被上诉人尤某签订,该居间服务协议上无某公司盖章,且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尤某具有代某公司签订该居间服务协议的权限。综上,上诉人作为中介人对于自身所提供的中介服务或者所履行的中介义务未及时固定证据,仅凭该协议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8.00元,由上诉人栾某负担。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宋戈

二〇二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卢麒羽

书 记 员刘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