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古甜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古田县移民创业园投资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苏如鸿
主办律师
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3)闽09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古甜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黄田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元萍,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榕辉,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田县移民创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解放路143号县政府大院3号楼五层501室。
法定代表人:邹高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铮,男,1958年1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古田县,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如鸿,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古甜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甜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古田县移民创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民创业园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3)闽092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古甜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移民创业园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移民创业园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
一、古甜食品公司依约享有12个月的免租期,并且有权申请9个月的政策性租金减免,古甜食品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
1.根据《创业园租赁合同》的约定,本案租赁合同的租期为16年,自2015年12月1日起算,其中古甜食品公司享有为期十二个月的免租期。但是在履行《创业园租赁合同》过程中,由于移民创业园公司未能在2015年12月前向古甜食品公司移交全部租赁场地,古甜食品公司也按照实际使用的租赁面积向移民创业园公司支付了租金。因此,截至2020年12月24日古甜食品公司仍保留着《创业园租赁合同》约定的12个月免租期权利。古甜食品公司未支付此后的12个月租金,实际上是行使合同约定的免租期权利,不构成违约行为。移民创业园公司无权要求古甜食品公司支付该期间的租金。
2.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爆发了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古甜食品公司要求移民创业园公司减免2021年3个月的租金和2022年6个月的租金,符合相关企业疫情纾困的政策规定。具体理由如下:
(1)古甜食品公司要求减免2021年3个月的租金符合相关政策及规定。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影响,古甜食品公司2020-2022年度一直处于持续亏损状态,公司经营面临极大的困难与风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承租国有企业房屋以及政府部门、高校、研究院所等行政事业单位房屋用于经营,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出现经营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等承租人,请求出租人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免除一定期限内的租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福建省国资委《关于应对疫情减免房租的通知》(闽国资函产权[2021]324号)第一条[福建省国资委《关于应对疫情减免房租的通知》(闽国资函产权[2021]324号)第一条规定“各所出资企业及权属企业,应根据企业所在地政府应对疫情的具体政策措施,结合企业的实际情况,做好房租减免工作。”]的规定,古甜食品公司有权申请减免2021年度的部分租金,并已专门为此致函移民创业园公司。
(2)古甜食品公司符合2022年减免6个月租金的条件。2022年4月27日古田县财政局颁布《关于做好2022年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房租减免工作的通知》(古财资[2022]24号)、2022年6月1日古田县财政局颁布《关于县行政事业单位国有房屋减免租金的补充通知》(古财资[2022]32号)均认可,基于承租古田县××房产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给予免收3个月租金,2022年被列为疫情中高风险地区所在的县级行政区域内的承租户,在减免3个月的基础上,再给予减免3个月租金,合计6个月租期。而古甜食品公司作为承租国有资产类经营性用房的承租户,申请减免2022年6个月的租金,符合上述规定。
因此,古甜食品公司自2020年12月24日起,行使正当免租期/减租权利的行为(累计21个月),不应当被认定为“未按约定期限缴纳租金”的违约行为。而移民创业园公司起诉时主张的所谓古甜食品公司“拖欠20个月零26天”的租金,亦未超过古甜食品公司可免租/减租的时间,古甜食品公司不存在欠付租金的违约行为,移民创业园公司起诉解除《创业园租赁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移民创业园公司履行《创业园租赁合同》期间,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其单方提出解除合同,首先应当保障古甜食品公司的免租期/减租的权利,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一)移民创业园公司未能如期移交约定的租赁场地,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根据《创业园租赁合同》的约定,以及移民创业园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公示的信息,本案租赁物分为两期,移民创业园公司应于2015年12月前完成第一期厂房及相关场地的施工,并交付给古甜食品公司使用。但事实上,移民创业园公司在2017年5月份才将部分一期租赁场地移交给古甜食品公司。其中一期租赁场地中最重要的“菌孢场”(建筑面积:5020㎡)甚至到了2021年12月份才完成全部移交。另外,移民创业园公司移交的场地其相关基础设施均未完工,例如:园区外部供水系统、消防系统、园区配套道路等均没有依约竣工验收或投入使用。
(二)移民创业园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其主张解除合同,应以配合古甜食品公司解除300万元的履约保函,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古甜食品公司经济损失为前提。
1.移民创业园公司逾期移交租赁场地的违约行为给古甜食品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古甜食品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就已经成功挂牌上市新三板,成为古田县首家新三板公司挂牌企业,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古甜食品公司想要更好的发展平台,进而与移民创业园公司签订了《创业园租赁合同》,并按照约定交纳了3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但是,移民创业园公司未能如期交付创业园场地的违约行为,打乱了古甜食品公司进一步融资、投资以及扩大生产的计划,以至于古甜食品公司不仅闲置了300万元保证金无法使用,更还错过了新三板挂牌期间的融资机会,严重影响了古甜食品公司的发展。
2.《创业园租赁合同》履行至今,古甜食品公司为移民创业园的建设投资了数百万的资金,并且相关厂房、设备均达到国家先进的生产标准,现移民创业园公司提前解除合同,古甜食品公司多年的投资将付之东流,损失巨大。因此,在移民创业园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且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其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古甜食品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
3.一审法院遗漏了古甜食品公司在履行《创业园租赁合同》过程中向移民创业园公司提交了300万元保函的客观事实。若《创业园租赁合同》被解除,移民创业园公司均应当配合古甜食品公司办理解除该300万元保函的相关手续。
(三)古甜食品公司合理、合法的免租期/减租权利,不因被移民创业园公司提前解除本案《创业园租赁合同》而影响。如前所述,古甜食品公司依法、依约享有共计21个月的免租期/减租权利。不论移民创业园公司以何种理由提出提前解除《创业园租赁合同》,古甜食品公司免租期/减租的合法权利均应予以保障,即相应租金应予以扣除、减免。
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
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照迟延支付租金日万分之五”,换算为年利率为18.25%。综合《创业园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移民创业园公司的违约情况、古甜食品公司的经营现状等各方面情况,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已远超过了目前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65%,存在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问题,依法予以调整。
移民创业园公司辩称,一、移民创业园公司已依据租赁合同在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份30日期间向古甜食品公司兑现了一年免租期,甚至将免租时间延续了4个月,直至2017年4月1日后才向古甜食品公司收取租金。
1、本案租赁合同有关免租期约定的本意,就是在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份30日期间。理由如下:
(1)《创业园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租期16年,签订租赁合同之日起计算租期。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30年11月30日止,共计16年。其中免租期为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
(2)合同第一条约定“租赁内容为园区内上述已9建的一期工程和待建的二期工程所有的资产及附属设施。”说明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的时候,二期工程尚未建成,且二期待建工程需要“充分采纳承租者的合理性的意见和建议,编制二期建设方案,由出租方组织建设”(见上诉人提供的《租赁招标文件》第一章第一条1.招标范围内容)。故二期工程是按古甜食品公司的设计需要进行建设,需要较长的时间,只能先将已建的一期工程交付给上诉人使用。所以,本合同的免租期被限定为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也就是说,免租期只针对已建成的一期工程,不包含二期工程。
2、根据古甜食品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四个月即2017年4月1日起向移民创业园公司缴纳租金,其出具的《租金缴纳明细》记录“2017.04.01-2017.09.30(已缴纳)”,说明古甜食品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其至少在2017.04.01时已符合其应缴纳租金的条件,否则其不可能缴纳租金。
3、2019年5月10日古田移民农业科技创业园工作领导小组召集双方当事人,专门古田县移民农业科技创业园“租赁方面遗留问题”进行了协商解决,并形成了《关于古田县移民农业科技创业园租赁方面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古移组【2019】2号文件)。会议议定“1.原则同意园区一、二期工程全部完工,出租方与承租方进行财产移交之日起,按原合同全额收付租金。2.原则同意在出租方与承租方财产移交之日前,承租方已使用园区部分面积的租金,按照双方确认的实际使用面积从使用之日起计付租金,并于出租方与承租方进行财产移交之日结清这部分租金。”,说明双方都已接受免租期早已过去的事实,所谓“免租期”根本不属于双方“租赁方面的遗留问题”,而是解决如何计算租金数额和何时缴纳租金的问题。
4、2017年3月20日《古田县移民创业园租赁财产移交清册》是在古甜食品公司实际使用已建成的一期工程长达一年多(免租金)后,双方补签的,目的是用于从下个月即2017年4月1日起按量计算租金。即并没有按合同第三条“头三年租金每年为150万元”计收租金。
二、古甜食品公司在2015年12月1日就派员进驻接管创业园,即移民创业园公司在2015年12月1日就将创业园移交给古甜食品公司使用。
1.古甜食品公司向移民创业园公司提供的2017.03.23《关于古田县移民农业科技创业园事宜的商榷》“一、2015年12月1日,我司人事总务部经理陈海旭开始进驻现场,密切配合创业园的相关工作,2016年1月我司在创业园内成立了全资子公司,福建古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壹仟万元人民币,2016年5月我司常务副总兼福建古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黄生良到任,全面接手创业园相关事宜。”
2.2021年11月17日,古甜食品公司向移民创业园公司出具的《关于减免2021年租金的申请报告》称:“首先感谢贵司的信任,从2015年12月起将古田县移民农业科技园交与我司进行现场管理”。
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体现,福建古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01月14日,公司详细地址为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乡××村,信用代码/税号为91350922MA345J7E42,法人是元萍,注册资本为1100.000000万人民币。说明古甜食品公司早已在2016年1月在创业园内成立了全资子公司福建古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其向移民创业园公司出具的《商榷》和《报告》所说的从2015年12月起接管创业园的事实相吻合。
三、古甜食品公司主张因疫情减免9个月租金,缺乏依据。
1.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6条“按照国家政策免除一定期限内的租金”和《古田县财政局关于做好2022年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房租减免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给予免收3个月租金,减免租期原则上为2022年4月1日至6月30日”,第二条规定“2022年被列为疫情中高风险地区所在的县级行政区域内的承租户,在按照本通知第一条规定减免3个月的基础上,2022年再给予减免3个月租金,合计6个月租金。”但,2022年古田县并未被列为疫情中高风险地区,因此古甜食品公司主张减免2022年度6个月租金没有依据。
2.因古甜食品公司并未提供2021年度古田县政府关于减免租金的相关文件规定,故其主张减免2021年度3个月租金缺乏依据。
四、古甜食品公司主张一期工程中的“菌孢场”在移交二期工程时才移交,且供水、消防等设施未完工,要求移民创业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古甜食品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1、一期工程中的“菌孢场”等部分工程在移交一期工程时尚未移交,正是属于该会议要解决的“租赁方面遗留问题”,会议决议“1.原则同意园区一、二期工程全部完工,出租方与承租方进行财产移交之日起,按原合同全额收付租金。”,说明在2019年5月10日一、二期工程全部完工,可以按原合同全额收付租金。
2、会议决议“2.原则同意在出租方与承租方财产移交之日前,承租方已使用园区部分面积的租金,按照双方确认的实际使用面积从使用之日起计付租金,并于出租方与承租方进行财产移交之日结清这部分租金。”,说明一期工程中尚未移交的“菌孢场”等工程在移交前不收取租金,古甜食品公司只需要按其实际使用部分面积计付租金。
3、会议决议,实际上是双方当事人对租赁合同第三条“头三年租金每年为150万元”之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改为“在二期工程移交前,一期工程的租金按承租方实际使用部分面积计付租金。”因此,对于被变更部分的合同约定,双方均应新的约定履行。
五、古甜食品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解除300万元履约保函,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等,均属于反诉或另案起诉范畴,不在二审审理范围。
六、违约金具有对违约方惩罚的性质,明显区别于民间借贷的利率约定,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按照迟延支付租金日万分之五计算,并不属于过高,无需调整。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古甜食品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诉讼费由古甜食品公司承担。
移民创业园公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古甜食品公司签订的《创业园租赁合同》;2.判令古甜食品公司在解除合同之日起十日内腾空租赁场所并将全部租赁场所及配套设施以良好、适租的状态交还;3.判令古甜食品公司向其支付自2020年12月24日起至2022年12月19日的租金计2608342元,自2022年12月20日起至古甜食品公司实际腾空租赁场所并将租赁物全部交还之日止的租金,按1500000元/年之标准计算;4.判令古甜食品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自2021年3月24日起至2022年12月19日的违约金为427875元;2022年12月20日起至古甜食品公司还清全部租金之日止的违约金,按迟延支付部分租金的日万分之五计算。5.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由古甜食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位于古田县××巷乡××村的古田县移民农业科技园系移民创业园公司所有,《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古吉国用(2014)第3××0号,《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2017)古田县不动产权第0××4号。
2.2015年11月30日,移民创业园(甲方)与古甜食品公司(乙方)签订了《创业园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场地位于古田县××乡××村,园区占地面积115亩;租赁期限16年,签订租赁合同之日起计算租期。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30年11月30日止,共计16年。其中免租期为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合同租金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计算租金,头三年租金每年为150万元,以后每三年递增50万元。每年租金分两次交纳,第一次租金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第二次租金的支付时间为2017年4月1日至4月30日,以后每年租金交纳时间相同;保证金属于双方约定事项。履约保证金为300万元,以银行保函或现金及其他保证形式提交。租赁合同第八条对合同的解除情形进行了约定;乙方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的,应每日向甲方支付迟延租金0.5%的违约金;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使场地不适于使用或租用时,甲方应减收相应的租金。
3.2019年5月10日下午,古田移民农业科技园工作领导小组召开关于古田县移民农业科技创业园租赁方面遗留问题的会议,会议由县政府凌宏副县长主持,会议听取了县移民农业科技
创业园租赁方面遗留问题等有关情况汇报,研究议定了有关事项,并作出了古移组〔2019〕2号《关于古田县移民农业科技创业园租赁方面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纪要内容如下:“一、会议强调:本着支持企业发展,尊崇法律法规,事实就是,解决遗留的原则,在坚持原合同要约和要义不变前提下,研究解决移民创业园租赁方面遗留问题。二、会议议定:1.原则同意园区一、二期工程全部完工,出租方与承租方进行财产移交之日起,按原合同全额收付租金。2.原则同意在出租方与承租方财产移交之前,承租方已使用园区部分面积的租金,按照双方确认的实际使用面积从使用之日起记付租金,并于出租方与承租方进行财产移交之日结清这部分租金。该部分租金收取计算方法:园区已使用部分面积租金=单位面积日租金×使用天数×使用面积,其中:单位面积日租金=150万元÷园区总建筑面积÷365天。3.原则同意园区一、二期工程全部完工,出租方与承租方进行财产移交之日起,租金缴纳方式由原半年缴纳改为按月份缴纳”。
4.2017年3月20日,古田县移民创业园向古甜食品公司移交了银耳栽培房三栋、电梯四部、猴头菇栽培房一层、冷藏包装车间一层、实验楼四层、宿舍楼及食堂三层、工具间一座,2020年12月24日,古田县移民创业园向古甜食品公司移交了菌包场及三号至八号厂房。
5.截止二期财产移交之日2020年12月24日,双方租金已结清;2022年古甜食品公司向古田县移民创业园支付租金共计37.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移民创业园与古甜食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创业园租赁合同》第八条,存在“逾期30日未支付租金的”情形的,移民创业园有权解除合同,因古甜食品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缴纳租金,故移民创业园有权主张解除其与古甜食品公司签订的《创业园租赁合同》。
2.古甜食品公司应当向移民创业园支付的租金金额。根据双方签订的《创业园租赁合同》第三条及古田移民农业科技创业园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精神,自2020年12月24日起,每年租金按150万元计算,即每个月按照12.5万元计算至古甜食品公司将租赁场所交还移民创业园之日止。古甜食品公司主张因××影响应减免相应的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一、关于合同案件的审理6.规定:“承租国有企业房屋以及政府部门、高校、研究院所等行政事业单位房屋用于经营,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出现经营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等承租人,请求出租人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免除一定期限内的租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移民创业园系国有企业,古甜食品公司因疫情原因生产经营受到一定影响,结合《古田县财政局关于做好2022年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房租减免工作的通知》第一条“承租我县行政事业单位、国有企业国有资产类经营性房产用于生产经营的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给予免收3个月租金,减免租期原则上为2022年4月1日至6月30日”之规定,酌定减少古甜食品公司3个月租金37.5万元(租期:2022年4月1日至6月30日)。同时应当扣除古甜食品公司已支付租金37.5万元。
3.古甜食品公司是否应当向古田县移民创业园支付违约金。根据《创业园租赁合同》第九条“乙方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的,应每日向甲方支付迟延租金0.5%的违约金”,现古田县移民创业园主张按延迟支付租金的日万分之五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移民创业园与古甜食品公司签订的《创业园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古田县移民创业园已将移民创业园租赁财产交付古甜食品公司使用,古甜食品公司应按时足额交纳租金,因古甜食品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移民创业园有权解除其与古甜食品公司签订的《创业园租赁合同》;移民创业园要求古甜食品公司解除合同之日起十日内腾空租赁场所并将租赁场所及配套设施以良好、适租状态交还其,鉴于园区面积较大、设施设备多,清空场所需一定的时间,酌定三十日内腾空租赁场所;古田县移民创业园诉求自2020年12月24日起至租赁场所实际腾空之日止按125000元/月计算租金,应扣除2022年已支付37.5万元及因疫情影响减免的3个月租金37.5万元,共计75万元;移民创业园要求古甜食品公司支付自2021年3月24日起至全部租金还清之日止按延迟支付租金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亦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百零三条、第七百二十一条、第七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1.解除移民创业园公司与古甜食品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创业园租赁合同》;2.古甜食品公司应在解除合同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租赁场所并将全部租赁场所及配套设施以良好、适租的状态交还;3.古甜食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移民创业园公司自2020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搬离租赁场所之日止按每月12.5万元标准计算的租金(需扣除已还租金37.5万元及减免租金37.5万元共计75万元);4.古甜食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移民创业园公司支付自2021年3月24日起至租金还清之日止按延迟支付租金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免租期:2022年4月1日至6月30日)。一审案件受理费31089元,由古甜食品公司负担26789元,移民创业园公司负担4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除《古甜公司2021年度利润表》《合作协议》外,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古甜食品公司对二期工程财产移交时间2020年12月24日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古甜食品公司于2023年4月1日已将案涉租赁物返还给移民创业园公司。
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租赁物减免租期问题。2.移民创业园公司是否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即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3.合同约定第九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应否调整问题。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减免期限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案涉租赁场所包含园区内已建的一期工程和待建的二期工程。租期16年,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30年11月30日止。其中免租期为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古甜食品公司认为,因移民创业园公司在2015年12月前未移交全部租赁场地。截至2020年12月24日仍保留此后12个月免租期。本院认为,根据合同上述约定,合同签订时,租赁场所二期工程尚未完工,该工程完工时间尚未确定,故以上免租期限针对应为已完工的一期工程。以上合同条款对免租期的起至时间已予以明确,双方应按该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从古甜食品公司向移民创业园公司出具的《关于古田县移民农业科技创业园事宜的商榷》可以看出,古甜食品公司自2015年12月1日起已派驻工作人员进驻现场,并在案涉租赁场所设立公司,即其在合同约定的免责期已按现状实际接收了部分租赁场地。古甜食品公司出具的《租金缴纳明细》中载明,“2017.4.1-2017.9.30(已缴纳)”。该记载内容表明,古甜食品公司认可至少在2017年4月1日为其应付租金的起始时间。古甜食品公司主张其享有2020年12月24日后12个月免租期,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经查询移民创业园公司对外公开的工商登记信息,移民创业园公司的出资人为古田县黄田镇双坑村村民委会等25名股东,案涉租赁场所并非国有资产经营性房产,故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规定的应当减免租金的情形。此外,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应对疫情减免房租的通知》文件精神,应根据企业所在地政府应对疫情减免租金的具体措施,做好房租减免工作,即疫情减免租金的具体措施应以企业所在地政府出台的政策为准。而古甜食品公司未提交该企业所在地政府出台减免2021年度租金相关政策依据。此外,2022年古田县并未被列为疫情中高风险地区。古甜食品公司主张减免九个月租金,没有相应政策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疫情期间古田县人民政府采取相关防控措施,一定程度上会对古甜食品公司营业收入造成影响,基于上述因素并参照古田县疫情期间减免租金相关规定,一审酌情确定减免2022年度三个月租金亦无不当,应当予以确认。
关于移民创业园公司是否有权解除租赁合同。根据案涉《关于古田县移民农业科技创业园租赁方面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古移组【2019】2号,古甜食品公司应在园区一、二期工程移交之后,按原合同全额收付租金,租金缴纳方式由原半年缴纳改为按月份缴纳。移交之前,按承租方实际使用面积使用之日计付租金,并于出租房与承租方进行财产移交之日结清这部分租金。古甜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了此次会议。且在财产移交完毕后,按照会议议定事项支付3个月的租金,应当认定双方就上述会议纪要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即双方对部分租赁场所未移交等遗留问题进行了补充约定。故对于变更部分的合同内容,应按新的约定履行。移民创业园公司按会议纪要进行了财产移交,并按承租人实际使用面积收取财产移交前的租金,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案涉《创业园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的解除,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6)逾期30日未支付租金的。而古甜食品公司在财产移交之后,仅支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已构成根本违约,移民创业园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至于古甜食品公司二审中要求解除移民创业园公司300万元履约保函并赔偿其经济损失问题,属于另一独立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以审查。
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案涉《创业园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的,应每日向甲方支付迟延租金0.5%的违约金”。二审中,古甜食品公司认为,一审所认定的上述违约金计算标准,已远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65%,应予调低。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约定租赁期限16年,为长期租赁合同。移民创业园公司的损失,不仅包括其应收租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还存在可得利益、租赁物空置等其他经济损失,且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也未过分高于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故对古甜食品公司要求对上述违约金进行调整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古甜食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已构成根本违约。移民创业园有权解除其与古甜食品公司签订的《创业园租赁合同》。但由于古甜食品公司在原审判决后,于2023年4月1日已将案涉租赁物返还给移民创业园公司,故对移民创业园公司要求返还租赁物的请求,予以驳回,租金应计算至租赁返还之日2023年3月31日止。古甜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故对一审关于返还租赁物、租金计算截至日的认定,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3)闽0922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3)闽0922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3)闽0922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福建古甜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古田县移民创业园投资有限公司自2020年12月24日起至2023年3月31日止按每月12.5万元标准计算的租金(需扣除已还租金37.5万元及减免租金37.5万元共计75万元);
四、驳回古田县移民创业园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89元,由福建古甜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789元,古田县移民创业园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9元,由福建古甜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潇婷
审判员吴惠玲
审判员刘为河
二〇二三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周梦然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