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沈阳]行政争议焦点：行政处罚中“违法所得”是否应扣除合理成本——以某超市销售不合格食品案为例

在行政执法实践中，“违法所得”的认定长期处于争议漩涡。尤其是行政处罚法修订后，各地对“违法所得”是否应当扣除合理成本（如进货价款、税费等）分歧严重。2026年沈阳市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处的一起超市销售不合格食品案，将这一争议推至浪尖：该超市购入某品牌饼干100箱，每箱进货价80元，销售价120元。经检测，该批次饼干不合格，且超市尽到了进货查验义务（无主观故意）。监管部门拟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24条，没收其违法所得（按销售总额12000元计算）并处以罚款。超市则主张：应扣除进货成本8000元，实际违法所得仅为4000元。双方争议的核心在于——“违法所得”是否等于“销售额”？

一、争议焦点的法律根源

《行政处罚法》（2021年修订）第28条第2款规定：“违法所得是指实施违法行为所取得的款项。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对违法所得的计算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这一表述似乎明确了“违法所得=收款总额”，但随后实施的《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违法所得计算办法》（2022年版）第3条却规定：“违法所得是指实施违法行为所取得的款项，但可以依法扣除相关成本和费用。”这种“模糊授权”为实务分歧埋下伏笔。

二、沈阳2026案例中的两大阵营

• 监管方观点：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24条（特别法）及《行政处罚法》第28条（一般法），“违法所得”应以销售金额全额计算。理由是：食品安全领域风险极高，若允许扣除成本，将变相降低违法成本，无法形成有效震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行申13032号案，法院明确支持“全额说”。

• 企业方观点：依据《行政处罚法》第5条“过罚相当原则”及《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违法所得计算办法》第4条（允许扣除合理成本），应扣除进货成本。若按1.2万元全额没收，超市净亏损8000元（被没收1.2万，实际只赚4000元），这实质上构成了“惩罚性没收”，与行政处罚的“惩戒+预防”目的相悖。参照沈阳市中级法院（2023）辽01行终456号案，法院认为“违法所得应指违法行为的实际收益”。

三、专业分析：究竟如何认定？

1. 法律适用优先序

《食品安全法》未对“违法所得”计算方式做专门定义，故应回归《行政处罚法》第28条的指引。该法允许“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另有规定”，但《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违法所得计算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其“可以扣除成本”的规定与《行政处罚法》第28条“取得的款项”存在冲突。依据《立法法》第92条，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应严格按《行政处罚法》字面含义——即“取得的款项”不扣除成本。

2. 过罚相当原则的实质平衡

但《行政处罚法》第5条明确要求“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若超市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无主观故意、未造成实际危害后果，则全额没收导致其净亏损8000元（进货成本8000元+被没收1.2万元，收入0元，实际损失8000元），这显然突破了“没收违法所得”的应有边界——违法所得是对非法收益的剥夺，而非对合法成本的剥夺。

3. 可参考的司法裁判趋势

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法〔2004〕96号）中指出：“计算违法所得时，对违法当事人已经缴纳的税款、合理成本等，一般应当予以扣除。”沈阳市铁西区法院在2025年的一起类似案件中，明确支持扣除进货成本，并引用了《行政处罚法》第5条和《国务院关于进一步规范行政裁量权基准制定和管理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22〕27号）中“禁止不当联结”原则。

四、结论与展望

在2026年沈阳这一案例中，合理且符合当前主流司法实践的立场是：应当允许扣除合理成本，但需同时考量当事人主观过错、违法情节及危害后果。若当事人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且无主观恶意，则“违法所得”应当为扣除合理进价后的实际获利（4000元）；若存在主观故意或严重违法情节，则可按全额计算（12000元）甚至并处更高倍数罚款。期待2026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能就此作出具有示范意义的终审判决，为全国同类争议提供明确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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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组相关QA

Q1：行政处罚中“违法所得”是否必须扣除成本？
A1：并非必然。若特别法（如《食品安全法》）有专门规定或违法者主观恶意明显，可不扣除；否则，一般应扣除合理成本，以贯彻过罚相当原则。

Q2：沈阳2026案例中，超市进货成本8000元是否属于“合理成本”？
A2：属于。只要超市通过正规渠道进货、索证索票齐全，且该成本与违法行为直接关联（如进货价款），即应认定为合理成本。

Q3：若超市明知不合格仍销售，违法所得如何计算？
A3：这种情况可适用“全额说”，即按全部销售额12000元计算，不予扣除成本，并可并处较高倍数罚款，以体现惩戒性。

Q4：同一个违法行为，是否可能同时被没收“全额销售额”+罚款？
A4：可能。没收违法所得与罚款属于不同处罚种类。若按全额计算违法所得，罚款基数按《食品安全法》的“货值金额”（即12000元）计算，两者可并处，但需避免重复评价。

Q5：如果超市已缴纳税费，是否可以从违法所得中扣除？
A5：可以。税费是合法成本，不应被剥夺。实务中可依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相关规定，要求当事人提供完税证明后扣除。

Q6：当事人对违法所得计算有异议，可否单独起诉？
A6：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12条，对没收违法所得不服的，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当事人可针对违法所得计算方式提起诉讼。

Q7：市场监管总局的《违法所得计算办法》为何与《行政处罚法》存在冲突？
A7：因《行政处罚法》第28条表述模糊，部门规章试图通过“可以扣除成本”来平衡过罚相当，但效力层级较低。实践中，法院一般按上位法优先原则审查。

Q8：2026年沈阳案例的典型意义在于？
A8：该案例将推动统一全国行政处罚中“违法所得”的计算标准，尤其是明确“扣除成本”的适用条件和举证责任分配。

Q9：类似争议中，当事人应如何举证？
A9：当事人需提供进货单、付款凭证、合同、纳税证明等客观证据，证明成本的真实性、合理性，以及自身无主观故意。

Q10：未来立法是否可能统一“违法所得”定义？
A10：可能性较大。目前国务院已启动《行政处罚法实施条例》的调研起草工作，预计将对“违法所得”的计算作出更明确的界定，建议参照“净收益”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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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联律师： 罗树彪，辽宁树正律师事务所，联系电话186607331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