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重庆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白伟
主办律师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5)渝01民终6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
法定代表人:张某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
法定代表人:艾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某,女,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上诉人山东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4)渝0112民初48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5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上诉人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张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设立分公司并于县域司机合作开展业务属于履行合同义务的合法行为,不构成“转让区域运营资格”。2.上诉人向司机代表收取的5万元款项属于“风险保证金”,而非合同禁止的“费用”。3.现退款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应退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过度扩大解释违约条款,违背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违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上诉人未经许可转让区域运营资格并收取费用,构成违约。上诉人在合作期间,分别与姜某军、冯某、张某鑫签订《经营委托协议》,将聊城行政区域内莘县、阳谷、东阿的网约车线下业务委托给三人经营,并各收取5万元“风险保证金”。该行为显然属于“向第三方转让运营资格并收取费用”。2.上诉人关于“收取5万元系合法保证金”的主张不成立。《经营委托协议》明确禁止上诉人向第三方收取任何费用,无论该费用以“保证金”还是其他名义出现,均属于违约行为。上诉人向第三方收取的5万元,本质是转让运营资格的对价,而非单纯的“风险保障”。且该行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构成违约,符合合同约定。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不予退还保证金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依据。综上,上诉人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2.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赔偿因逾期付款导致的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22年6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LPR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20日,以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甲方(委托人)、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乙方(受托人),签订《经营委托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鉴于1、甲方是一家秉承“打造完美出行”之宗旨,利用先进的互联网、车联网、智能驾驶等技术,整合汽车研发、汽车制造、汽车运营保障体系等多方资源,打造“全域出行生态链”的科技公司。2、乙方作为某运营中心(包含济南、临沂、淄博、聊城、德州、滨州、枣庄)城市合作商,具有广泛的资源愿意同甲方在省市辖区范围内开展快车、专车、出租车合作,共同提升用户价值及客户满意度。3、甲方拟将与从事网约车经营有关的线下业务委托乙方经营管理,乙方同意接受委托实施经营管理。现甲、乙双方就前述委托经营管理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一、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的内容:1.发展、管理网约车车辆,持续增加网约车车辆的数量;2.发展、管理网约车用户;3.对网约车驾驶员做好安全教育及日常管理工作;4.负责网约车车辆的检审、保养维护、购买保险、维终等工作;5.负责处理网约车交通违章及交通事故;6.协助处理网约车车主、驾驶员、乘客的投诉;7.配合甲方推进网约车经营相关的其他线下业务。二、委托管理要求,3.(1)乙方缴纳保证金为本协议生效之条件,乙方未缴纳保证金,本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纳服务质量信誉和安全运营的风险保证金共计20万元;(3)风险保证金的扣除:乙方在网约车运营中违法违规,致使甲方代为承担责任的,甲方有权在风险保证金中做相应扣除。风险保证金扣除后,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予以补足;否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剩余风险保证金不予退还;(4)风险保证金的结算:本合作期限届满后,甲乙双方在不续约的情况下,20个工日内完成结算。三、委托管理的期限,三年,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22年5月19日止。四、报酬及费用承担,2.甲方向乙方支付联营业务的报酬参照公司的营销政策执行,甲方向乙方收取流水额的5%管理费(税费)并接受甲方运营商评级管理。五、甲方权利和义务,7.运营合作期间,以上城市分支机构负责人原则上由乙方人员担任,甲方具备监督权限,若乙方运营数据不达标,甲方拥有中止合同后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甲方人员的权利。七、合同的解除,1.乙方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风险保证金不予退还,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3.乙方未经甲方明确书面许可,向任何第三方收取费用或转让该区域运营资格的。
双方实际履行合同。2019年5月16日,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某祥向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
2019年7月29日,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姜某军签订《经营委托协议》,约定将某出行山东省东阿与从事网约车经营有关的线下业务委托给姜某军经营管理,姜某军一次性向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缴纳服务质量信誉和安全运营的风险保证金5万元。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还分别与冯某、张某鑫签订《经营委托协议》,分别约定将阳谷县、莘县的网约车线下业务委托给冯某、张某鑫经营,冯某、张某鑫分别支付服务质量信誉和安全运营的风险保证金5万元。
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了重庆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东阿分公司,任命张某兴为负责人;成立了重庆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莘县分公司,任命张某兴为负责人;成立了重庆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阳谷分公司,任命张某兴为负责人。
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据此主张,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县级地方的人员进行合作,为了实现与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约定的设立风险保证金保证服务质量信誉和安全运营的目的,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县级合作方以与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协议为模板签订了协议并收取了保证金5万元。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称,虽然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张某兴设立了上述三个分公司,但并不能证明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姜某军、冯某、张某鑫开展网约车物业,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是在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未经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许可向第三方转让该区域资格。
姜某军起诉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要求其退还保证金5万元,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25年2月14日作出(2024)鲁0104民初14707号民事判决书,对姜某军与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予以认定,因合同期限届满,判决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退还姜某军保证金5万元。
2024年1月10日,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人员陈某祥给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人员李某发微信,要求退还20万保证金,对方回复“保证金不是我说了算,我已经给领导汇报过了”。
一审法院认为,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经营委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
《经营委托协议》中约定,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未经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明确书面许可,向任何第三方收取费用或转让该区域运营资格的,风险保证金不予退还。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姜某军签订了《经营委托协议》,将某出行山东省东阿与从事网约车经营有关的线下业务委托给姜某军经营管理,收取了姜某军服务质量信誉和安全运营的风险保证金5万元。由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指定人员作为负责人设立分公司的情况并不能证明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收取姜某军费用并转让运营资格一事知情并同意,且被指定人员张某兴也是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人员,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收费及转让运营资格的行为经过了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明确书面许可,该行为违反了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经营委托协议》中的约定,故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收取的保证金5万元按合同约定不予退还。对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要求的利息损失相应的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原告山东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举示以下新证据:1.《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服务合作协议》,拟证明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认可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3年委托经营期限内的工作成果,但因网约车部分业务、手续和检查工作的应对需要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帮助,又不想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有权限插手经营,便于其直接掌控分公司,原《经营委托协议》届满后便未再续签,而是通过本协议许诺报酬,限制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离场,但实际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至今仍未给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报酬。2.聊城市交通运输局、阳谷县交通运输局、东阿县交通运输局公式信息各1组,均为政府官网下载,拟证明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3年委托经营服务期间和后续业务合作期间,较好地完成了约定事项,不仅帮助各分公司在检查或考核工作中取得了较好成绩,通过驾驶员和车辆公示,也足以体现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组建司机队伍、提供营运车辆作出的努力,向司机代表收取的保证金对司机起到了一定的督促作用,有助于发展业务。
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系合作期限届满后的后续业务约定,与本案核心争议的“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转让运营资格、收取费用”无直接关联,无法推翻其一审已经查明的违约事实,协议中“许诺报酬”、“未支付报酬”等内容,属于另一独立的合同履行争议,与本案保证金是否退还的认定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政府部门的公示信息仅能反映分公司的合规经营状态,无法证明该状态系原告所谓“向司机代表收取保证金”所致,二者无因果关系。公示信息也未提及任何“原告向第三方转让营运资格、收取5万元保证金”的内容,不能证明其违约行为已经获得我方书面许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保证金的问题。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经营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经营委托协议》中约定,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未经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明确书面许可,向任何第三方收取费用或转让该区域运营资格的,风险保证金不予退还。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姜某军签订了《经营委托协议》,将某出行山东省东阿与从事网约车经营有关的线下业务委托给姜某军经营管理,收取了姜某军服务质量信誉和安全运营的风险保证金5万元。由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指定人员作为负责人设立分公司的情况并不能证明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收取姜某军费用并转让运营资格一事知情并同意,且被指定人员张某兴也是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人员,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收费及转让运营资格的行为经过了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明确书面许可,该行为违反了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经营委托协议》中的约定,故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收取的保证金5万元按合同约定不予退还。一审法院对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要求的利息损失相应的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山东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薇
审判员傅典模
审判员陈娟
二〇二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