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某英、孟某英与刘某甲共有物分割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王飞
主办律师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4)鲁0883民初8196号
原告:刘某英,男,1953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城市。
原告:孟某英,女,195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城市。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山东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某甲,女,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泗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铭,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
负责人:厉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员工。
原告刘某英、孟某英诉被告刘某甲、第三人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24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英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被告刘某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铭、第三人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英、孟某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分割原、被告亲属刘某龙因交通事故死亡获赔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补偿款合计为1283039元(其中肇事方赔付的交强险赔偿款180000元、保险外赔偿款100000元、第三人应赔付的保险赔偿金904052元、以及被告领取的太平洋某某公司赔款98987元)。二、判令第三人按照法院确定的分配金额直接向原、被告支付相应的保险赔偿金。三、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24年7月22日,原被告亲属刘某龙与肇事司机赵某洋驾驶的轿车在邹城市石墙镇岳庄社区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某龙抢救无效死亡。原告刘某英系刘某龙祖父,孟某英系刘某龙祖母,被告刘某甲系刘某龙母亲。刘某龙父亲刘某乙山于2012年8月去世,刘某乙山与刘某甲共同生育两子女,即刘某龙、刘某凤。刘某乙山去世后,刘某甲改嫁外地,刘某龙、刘某凤由原告抚养长大。原、被告双方现就刘某龙死亡赔偿款项的分配产生争议,为避免分歧,保障各方利益,原告现依法提起诉讼申请法庭予以分割。另因肇事司机赵某洋系在第三人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投保新能源汽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依据保险合同及法律规定,第三人负有向原告支付交通事故保险赔偿金的义务,故请法庭支持原告诉求。
被告辩称:一、原告陈述不实,刘某龙系答辩人婚生子女,刘某龙的死亡赔偿金理应支付给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答辩人刘某甲与原告之子刘某乙山自谈认识,2003年7月9日经邹城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依法准予登记结婚,婚后夫妻感情很好,结婚6年后,双方迟迟没有婚生子女,双方在济南做的试管婴儿,期间答辩人承受很多痛苦。2009年11月19日生下龙凤胎刘某龙、刘某凤,一家人十分和睦。2012年8月31日答辩人刘某甲前夫刘某乙山因交通事故去世,至今未找到肇事车主,也没有获得任何赔偿,从答辩人丈夫2012年去世至2017年答辩人一直与刘某龙、刘某凤共同生活在一起,原告二人没有对刘某龙、刘某凤进行过抚养。答辩人丈夫去世后,家中唯一的劳动力就是答辩人,答辩人不仅要打工挣钱抚养两位孩子还要赡养两位老人即原告,2017年原告二人就劝说答辩人在重新组建家庭,这样不仅能为刘某龙、刘某凤提供较好的生活条件,原告二人也能办理村里的低保,增加家庭的收入。答辩人在原告的劝说下,另嫁给泗水县张某军,2017年3月依法登记结婚,双方至今没有婚生子女,双方的收入均用于了刘某龙、刘某凤的抚养。答辩人与再婚丈夫不仅外出打工挣钱抚养刘某龙、刘某凤,而且每年均给刘某龙、刘某凤购买商业保险,已经购买了十多年。原告刘某英、孟某英只负责日常上学期间照顾刘某龙、刘某凤,并且刘某龙、刘某凤一直生活在被告刘某甲与刘某乙山的家中,答辩人刘某甲一直抚养刘某龙、刘某凤至今,外出打工回来及寒暑假均陪伴两位子女身边,法定的抚养权及事实上的抚养权均是答辩人刘某甲所有。二、答辩人刘某甲之子刘某龙因交通事故不幸去世,最伤心的人是答辩人,答辩人作为母亲,十月怀胎生下刘某龙、刘某凤,并且是答辩人做的试管婴儿才怀有刘某龙、刘某凤。答辩人刘某甲在刘某龙父亲刘某乙山去世后,不仅需要照顾两个孩子生活,还要外出打工承担丈夫刘某乙山的责任,抚养孩子并赡养刘某乙山的父亲、母亲即原告,答辩人在知道刘某龙不幸去世后,严重伤心过度,一夜间白了头发,至今无法从悲痛中走出来。三、结合本案,刘某龙因交通事故不幸去世,驾驶员赵某洋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员在保险理赔范围外赔偿了28万元,期间18万元已经支付给原告,按照原告指示驾驶员已经转账给了刘某凤账户,实际该账户的所有人是原告。该赔偿款包含了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等所有赔偿。刘某龙的抢救费、丧葬费均是答辩人支付,该费用应当由原告支付给答辩人。保险公司未支付的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其内容是对死者直系亲属即第一顺位人的预期收入的赔偿。因此,赔偿权利人首先是指与死者家庭成员范围内的近亲属即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父母、子女,只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完全不存在时,才开始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即同胞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原告作为第二顺位的继承人祖父母,不应得到死亡赔偿金。同时死亡赔偿金的分配理应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遗产继承的顺序进行分配,不应扩大立法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规定【法定继承人的范围及继承顺序】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一)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二)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认为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因死亡赔偿金分配引起的纠纷,不属于遗产继承纠纷。其立法目的,排除死亡赔偿金用于清偿死者债务和税务,避免死者近亲属得不到相应赔偿,但无上述情况时,分配应当参考继承的法律规定。因此,答辩人刘某甲作为死者刘某龙唯一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赔偿金,理应由答辩人全部获得,同时死者刘某龙的抢救费、丧葬费均是答辩人支付的,故车主赵某洋及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金应当全部归答辩人所有。综上答辩意见,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并依法判令第三人向答辩人支付保险理赔金。
第三人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辩称,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刘某龙于2024年7月22日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原告刘某英系死者刘某龙的爷爷,原告孟某英系死者刘某龙的奶奶,被告刘某甲系死者刘某龙的母亲。被告刘某甲与刘某乙山于2009年11月19日生下双胞胎刘某龙、刘某凤,刘某乙山于2012年8月31日因交通事故死亡,2017年3月14日,被告刘某甲与案外人张某军登记结婚,刘某龙与刘某凤实际由爷爷刘某英和奶奶孟某英抚养。
根据峄山镇民政办公室开具的特困人员证明信,刘某英与孟某英系我市特困人员保障户,自2020年3月起至今享受特困人员待遇。
2023年8月23日,经邹城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出具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2024年7月22日12时0分许,赵某洋驾驶鲁HDW****号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邹城市石墙镇岳庄社区路口处右转弯时,与郑某靖驾驶的电动摩托车(乘车人刘某龙)发生碰撞,致郑某靖、刘某龙受伤,刘某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调解,自愿达成协议:一、乙方支付甲方保险理赔外补偿款合计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乙方支付甲方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款180000元(壹拾捌万元),合计280000元(大写贰拾捌万元)……”。上述《协议书》落款处有刘某英、刘某甲、赵某洋、张某强、王某礼手写签名并按有指印,以及邹城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2024年8月26日,赵某洋亲属王某礼已将赔偿款100000元转给刘某甲,将180000元转给刘某英(刘某凤的账户由刘某英实际控制)。
另查明,刘某乙山生前与被告刘某甲共同为刘某龙、刘某凤购买太平洋某某公司个人人身保险,刘某乙山去世后,投保人及受益人为刘某甲,刘某甲对收益金额享有100%的比例。刘某龙去世后,太平洋某某公司将保险赔款98987元赔付给刘某甲,刘某甲现已收到该笔款项。
此外,第三人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计算保险赔付金额为904052元(包括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原被告对该数额表示认同,该笔赔偿款尚未支付。
被告对原告刘某英、孟某英在刘某龙去世后支付餐费3159元(包括酒席、烟酒、茶叶等)表示认同,对原告购买墓地支付刘庆新100**元不认可。被告刘某甲在刘某龙去世后共支付丧葬费9550元,其中包括支付给邹城市为民寿衣店5000元,邹城市殡仪馆590元,大束镇孟宪桐殡葬服务部3960元,原告认可被告刘某甲的上述开支。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原告家庭户口簿复印件、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赔偿协议、特困人员证明信,被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结婚证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保险单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佐证在卷,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赔偿,而不是对死者的赔偿,因此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但可以参照遗产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一)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二)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千一百三十一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本案中,被告刘某甲为死者的母亲,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原告刘某英和孟某英是第二顺位继承人,但属于继承人之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因此也应当作为继承人,分得适当的遗产。对于可继承的赔偿金数额,应当包括刘洋洋支付原、被告的赔偿金280000元,以及本案第三人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付的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904052元,共计1184052元。原告刘某英和孟某英主张分割的太平洋某某公司保险赔款98987元,保险受益人指定为被告刘某甲,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所列举的情形,因此不能作为遗产予以分割。
死亡赔偿金具有物质补偿及精神抚慰的双重功能,死亡赔偿金的分割不同于遗产分配,原则上应由家庭生活共同体成员共同取得,在分割该笔赔偿金前,应扣除已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等费用,按照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生活来源的因素及与死者共同生活和经济依赖关系适当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支付给刘某乙新购买墓地的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刘某英、孟某英支出丧葬费3159元,被告刘某甲支出丧葬费9550元。应当予以分割的死亡赔偿金1184052元,扣除原、被告双方花费的丧葬费用后,剩余1171343元,该款项由原告刘某英、孟某英和被告刘某甲共同所有,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经调查,死者刘某龙的父亲刘某乙山去世后,被告刘某甲与泗水县人张某军登记结婚,刘某龙实际由爷爷刘某英和奶奶孟某英抚养,对刘某龙的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原告刘某英和孟某英年龄均超过70岁,生活困难且缺乏劳动能力,依靠国家对特困人员保障生活,且需要抚养孙女刘某凤。关于被告刘某甲答辩中所提到的对刘某龙的抚养和对刘某英、孟某英的赡养,本院认为,保险费不属于抚养费,且被告刘某甲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某龙及刘某英、孟某英的大部分生活费系刘某甲所支付,故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原告刘某英、孟某英和被告刘某甲对死者刘某龙生前的养育所付出的物质和时间精力的投入,以及共同生活的时间长短,本院酌定原告刘某英、孟某英对死亡赔偿金分得的比例为十分之七,被告刘某甲分得比例为十分之三。原告刘某英、孟某英分得死亡赔偿金共计1171343*0.7=819940.1元;被告刘某甲分得死亡赔偿金共计1171343*0.3=351402.9元。原告支付丧葬费3159元,因此应当分得819940.1+3159=823099.1元;被告支付丧葬费9550元,因此应当分得351402.9+9550=360952.9元。由于赵某洋支付的280000元赔偿款已经支付原告刘某英、孟某英180000元,支付被告刘某甲100000元,故对于第三人尚未支付的赔偿金904052元,原告刘某英、孟某英还应当分得823099.1-180000=643099.1元,被告刘某甲还应分得360952.9-100000=260952.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某英、孟某英643099.1元,支付被告刘某甲260952.9元;
二、太平洋某某公司赔款98987元归被告刘某甲一人所有;
三、驳回原告刘某英、孟某英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某英、孟某英负担8330元,被告刘某甲负担35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王颖
二〇二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郭彬
书 记 员王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