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某、代某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陈颖
主办律师
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4)苏03民终5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9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某,女,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江苏彰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代某、周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3)苏0382民初13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于2024年6月2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代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3)苏0382民初138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代某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代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关系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周某与张某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有违公序良俗,实属不当。张某也是受害者,在与周某交往时并不知道其为已婚,在得知周某婚姻状况后,也果断与其分手。2.代某提交的录音并非原始载体,张某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形成时间无法确认,而录音形成时间系判断张某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的依据。一审法院在未确认录音时间形成的情况下,对代某的录音证明目的予以认定,缺乏证据支撑。3.周某隐瞒已婚的事实追求张某,具有严重过错。张某涉世不深,受到欺骗,与周某交往,主观上并没有认识到双方交往系不正当男女关系,因此,要求张某全部返还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忽略周某的过错。4.在张某与周某交往期间,小额转账系用于二人交往期间的交通费、餐费等共同消费,并非赠与,应当予以扣减。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代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当依法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张某与周某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发生在代某和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某为了取悦张某多次向其转账,金额巨大。张某接受周某赠与的财产是代某和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周某对张某的赠与是无权处分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张某应当将取得的财产返还给代某。2.张某举证证明自己给周某转账的记录,一审法院在核实后已经予以扣除。综上,请求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
周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代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周某与张某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2.张某返还代某财产217878.47元。3.诉讼费由张某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代某与周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2月10日登记结婚,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与周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自2018年8月10日至2022年12月25日期间,周某通过微信向张某转账192846.69元,通过支付宝转账32642.2元,合计225488.89元,张某通过微信向周某转账27859.83元,通过支付宝转账32500元,合计60359.83元。
庭审中,对于周某向张某转账的款项性质,代某称系周某对张某的赠与,张某称其并不知道周某已经结婚,周某向张某转账例如520元、5210元均是周某在追求张某时单方面的行为,在不能确定张某明知周某已结婚的前提下双方产生不正当男女关系,代某不应以确认赠与合同无效为由起诉。另外,周某转账的1000元、2000元、500元的数额均是周某在KTV的消费。为查明案情,庭审中承办人电话联系周某,其陈述:“双方在KTV认识,我给张某转账不是消费的钱,在KTV里面消费都是带现金,都是300元、200元,张某知道我的婚姻状况,当时都知道,自2018年认识之后双方就存在男女关系,但不存在长期同居,我给她租过房子,我偶尔去她那居住,那时候代某不知道。在2021年或者2022年分手的”。
一审法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相互负有忠实义务,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代某在与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某与张某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周某违背了夫妻之间的忠实义务,且有违公序良俗,周某向张某所转款项属于代某和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周某私自赠与张某款项的行为,损害了代某的合法权益,其赠与行为无效,张某应当全部返还。关于返还数额,因二人在交往期间互有转账,故应予以扣减,结合双方举证及查明的事实,周某向张某共计转账225488.89元,张某向周某合计转账60359.83元,扣减后为165129.06元,该笔款项张某应当返还代某。关于张某辩称其并不知道周某已经结婚,周某向其转账系追求张某的单方行为。法院认为,张某系虚假陈述,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按照其所主张的与周某系以男女朋友交往,其不可能不去了解周某的婚姻状况,其仅辩称“不知道周某已经结婚”,但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同时,代某在庭审中举证了其与张某的通话录音以证实张某知晓周某的婚姻状况,张某经质证虽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代某举证的该录音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于张某辩称周某的部分转账系在KTV的消费支出,张某亦未能举证证明,且周某不予认可,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六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周某对张某的赠与行为无效。二、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代某赠与款165129.06元。三、驳回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张某是否应返还赠与款项及返还款项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周某在与代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张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张瑞萍赠与现金,该赠与行为侵害了代某的共同财产权益,且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无效,张某依法负有返还的义务。张某上诉称与周某交往时不知道周某系已婚状态,但根据代某在一审时提供的录音显示,张某明知周某已婚,且有子女,张某作为成年人,在两性关系中,疏于审查对方的婚姻状况,接受对方赠与的款项,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在扣除自己向周某转账的款项后全额返还剩余赠与款项,并无不当。张某上诉称录音形成时间无法确认,经查,该段录音在代某的收藏夹中的保存时间为2021年7月27日,录音时间应早于该时间节点,而周某向张某的转账记录从2018年8月10日延续至2022年12月25日,故张某陈述在得知周某系已婚状态果断和其分手并不属实。故对于张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张某上诉称,小额转账系双方共同消费,不应予以扣除,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的交往本身违反公序良俗,即使存在共同消费,也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
综上,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2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陆红
审 判 员赵淑霞
审 判 员黄博
二〇二四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尹晓琦
书 记 员尹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