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某某、张某坡等民间借贷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办结日期:2024.03.27 主办律师:陈颖

陈颖

主办律师

民间借贷纠纷 江苏彰权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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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
已核验身份

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4)苏03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汉族,住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江苏彰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坡,男,汉族,住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曾用名周某某),女,汉族,住邳州市。

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坡、周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3)苏0382民初1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以6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自2011年6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6万元本金和约定利息1.5分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某坡认可该录音真实性。一审没有认真审查就认定“双方就上述借贷纠纷多次沟通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错误。录音时间为2020年10月22日,内容能够证明上诉人是分两次共出借6万元,十年未还的事实,亦能证明上诉人不间断催要,即使一审不认为约定1.5分利息的事实,也应从主张还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张某坡在2019年3月12日写了一个还款计划,每年偿还5000元,能够推出到2025年之前还清的事实,但其也没有按时履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某坡提出的还款计划没有同意(因为还款时间跨度太长)。2011年6万元对于一个普通农村老百姓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按照当时正常的银行贷款利率使用合情合理合法。口头约定利息是民间借贷案件中常见的事实,只要能够提供证据就应支持。其中一张借条是上诉人担心不好意思催要,遂借一起做大排档生意的同事朱小井(小名朱静)名义出借(录音里上诉人说出借6万元,被上诉人张某坡承认少钱并没有反驳不是6万元)。再说该借条原件一直在上诉人处,如果不是上诉人的钱,朱静不会给上诉人。一审认为上诉人代理律师提交的谈话笔录是自问自答,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一审诉求借款本息,约定的利息每月1.5分,对已还款部分应为先归还利息。对于载明为朱静的借条应结合本案全部证据综合认定,上诉人无需另案再诉。

张某坡辩称:不承认朱静的那笔3万元,此款是借朱静的。

周某某未到庭,未答辩。

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坡、周某某共同偿还给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以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8%,自2011年6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张某坡、周某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2月1日,张某坡与周某某登记结婚。2011年6月12日,张某坡向张某某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有:“借条今借到张某某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张某坡(签名),2011.6.12。”张某某以现金交付给张某坡,后张某坡陆续偿还三笔款项,张某某给张某坡出具第一份《收条》载有:“今收到张某坡还欠款贰万元正(20000元)。张某某(签名),2013年6月6日。”第二份《收条》载有:“今收到张某坡还欠款伍仟元(5000元)(从2019年。312已收),第一次付。张某某(签名),2019.3.12。”第三份《收条》载有:“今收到还欠款5000元正(伍仟元正)(微信转账5000元)。张某某(签名),2022.6.9。”

另查明,2011年4月25日,张某坡以张某某为担保人还借款3万元,并出具第二份《借条》载有:“借条今借到朱静叁万元整(¥30000元)(利息5400元)。借款人张某坡,担保人张某某(均各自签名),2011年4月25日。”

还查明,双方就上述借贷纠纷多次沟通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23年5月14日,张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就上述第二笔借款情况,向案外人朱小井进行核实并制作谈话笔录一份。2023年9月19日,张某某申请朱小井出庭接受询问时,朱小井没有出庭接受询问,张某坡对张某某作为该笔借款享有出借人权利持有异议。张某某向张某坡、周某某催要尚欠借款本息未果,引起本案诉诤。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张某某提交《借条》二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1年6月12日,张某坡出具《借条》对借款期限及利息均未书面明确约定,张某某诉请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的依据不足,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张某坡此后偿还的3笔款项,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应按照充抵本金的方式予以理算,至2022年6月9日,张某坡支付5000元后,双方当事人就该笔借款3万元的债权债务清偿完毕。

2011年4月25日,张某坡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出借人为朱静,担保人为张某某。张某某提交的其代理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形式上是自问自录,内容上张某坡也持有合理异议。张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该笔借款的债权人资格,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张某某提供周某某应承担相应债务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某坡关于应驳回张某某全部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纠纷,可以另行依法处理,本案不予理涉。周某某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裁判。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0元,由张某某承担。

二审中,张某坡、周某某未提交新证据。

张某某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代理人2023年12月13日与朱静电话录音,证明张某某2011年4月25日是借用朱静名义出借,朱静不是实际出借人,且是朱小井的别名。2、2024年2月20日电话录音,证明张某某代理律师说服朱静二审出庭作证,对其谈话取证。3、2024年2月24日电话录音,证明朱静答应出庭作证后又因家中有事无法出庭,同意配合庭审询问,朱小井和朱静是同一人,是张某某借朱静名义出借。4、江苏彰权律师事务所律师陈颖、邱晗对朱小井(朱静)的询问笔录及律师执业证复印件,证明涉案朱静借条中的3万元实际出借人是张某某。5、还款协议1份,证明2019年3月19日,张某坡书写从2019年开始每年偿还5000元,直至还清止。借款金额是6万元,口头约定1.5分的利息。6、证人郑某,4,证明干夜市的是叫朱静,上述录音中是朱静声音。

张某坡质证认为,不记得借钱时现场是不是朱静,借的是朱静的钱。录音说的朱静叫朱小井,不认识所以无法查证。询问笔录称在土菜馆给钱是事实,张某某是担保人。还款协议是真实的,也是按照还款协议执行的。对证人证言没什么说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数额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民事证据认定以优势证据原则为准,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张某某、张某坡对案涉2011年6月12日3万元借款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案涉2011年4月25日3万元借款,张某坡虽主张系向朱静所借,但从案涉2011年4月25日借条为张某某持有提交、其代理人与朱小井的电话录音、询问笔录、证人证言以及2019年3月12日的还款协议等材料,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张某某为该笔3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借款数额为6万元。

关于尚欠借款数额认定问题。案涉2011年6月12日借条中没有载明利息,双方虽在电话记录中聊到了借款利息,但双方没有最终确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利息依据不足并无明显不当。案涉2011年4月25日借条中载明利息5400元,张某某主张为年息,因小于张某坡所主张为季息的标准,本院对该笔借款存在月息1.5分的约定予以确认。但根据二审中张某某提交的2019年2月12日还款协议内容,结合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达成了每年偿还5000元,至2025年还清的书面还款协议,即双方对案涉两笔借款所涉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根据该还款协议内容,张某坡应在2019年3月12日偿还5000元后,每年3月12日偿还5000元,但其仅在2022年6月9日偿还了5000元,而张某某亦予以接收并出具了收条,故本院认为应自还款协议出具之后的第二次应偿还之日次日起支持资金占用费,即自2020年3月13日起,以3.5万元(6万元-2万元-5000元)为基数,按一审立案时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45%计息至2022年6月9日,利息为2744元(按四舍五入方式精确到个位),该日张某坡偿还5000元,故借款本金尚欠32744元,后续利息以该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3.45%计息至清偿之日止。

关于张某某要求周某某承担还款责任能否支持的问题。实践中,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夫妻个人债务抑或共同债务,一般应从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是否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方面进行判断。具体到本案,案涉两张借条均没有周某某签字,张某某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张某坡、周某某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2019年3月12日还款协议中亦无周某某签字,故对张某某要求周某某承担案涉借款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3)苏0382民初11122号民事判决。

二、张某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某某借款32744元及利息(以327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45%计息,自2022年6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张某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0元,由张某某负担1240元,张某坡负担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张某某负担2480元,张某坡负担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谢立华

二〇二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