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17民终1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赏，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东杲，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允，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述，广东中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赏因与被上诉人陈世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20）粤1721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世允按60%比例向梁赏支付所得补偿款348624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陈世允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限陈世允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补偿款162220元给梁赏。一审案件受理费6530元，减半收取计3265元，由梁赏负担1746元，由陈世允负担1519元。具体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一审判决。

梁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赏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陈世允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梁赏与陈世允双方口头合伙协议约定由梁赏出资金、陈世允负责日常管理蛇养殖场，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该蛇养殖场范围内还有陈世允独立养殖的部分。二、所谓梁赏与陈世允双方确认的补偿款162220元，是陈世允欺骗梁赏，谎报政府关闭该养殖场时只认定存栏3355斤蛇而计出的。梁赏后来得知政府关闭该养殖场时实际补偿了581040元给该养殖场。因此，应以实际补偿所得581040元为基础计算双方分成，而不是按陈世允谎报的162220元补偿款计算双方分成。三、陈世允称与梁赏合伙养蛇前已有五千多斤蛇在饲养，既非事实，也不合情理。1.梁赏决定投资与陈世允合伙养蛇前，到过陈世允养殖场所，看到陈世允养殖场所零零星星只有百来斤蛇存栏。2.第三人王庆由与梁赏通话时，说到陈世允还有100-120条蛇，加上原属于王庆由的一百多条蛇，养殖场合共存栏约两百条蛇。3.若如陈世允所说，合伙期间陈世允还饲养着自己的五千多斤蛇，这就涉及同业竞争，法律不允许，情理上梁赏也不会接受。《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人不得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本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梁赏不会接受同业竞争。梁赏与陈世允合伙养蛇时约定，买蛇及买饲料资金全部由梁赏支付，梁赏不参与管理，日常管理由陈世允负责。合伙养蛇期间，如果存在陈世允在同意场所、同时还饲养着自己的五千多斤蛇，将对梁赏非常不利，首先是无法防止合伙体的饲料会不会被侵占；其次是无法保证合伙体的蛇会不会被转移到陈世允处；再次是无法保证会不会人为将生病、死亡、或长势不好的蛇归合伙体，长势好的蛇归陈世允等。显然，作为一名投资人于情于理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状况。四、与政府部门协商处置合伙财产前，陈世允有责任告知梁赏并取得梁赏同意。《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企业的下列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四）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1.政府部门通知要处理双方所饲养的蛇时，陈世允就有责任告知梁赏并与梁赏一起与政府部门协商处置方案、补偿办法、补偿标准、清点、过称、确认处置数量。但陈世允没有告知梁赏。2.陈世允于2020年8月7日独自与政府部门签署了补偿协议后近半个月，陈世允都没有告诉梁赏。显然，陈世允违反了合伙人的基本义务，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合同终止后通知、协助义务，其目的是想隐瞒。五、在被欺骗的情况下，梁赏按存栏3355斤蛇、补偿金201300元与陈世允分配合伙成果无效。根据2020年8月7日陈世允独自与政府部门签署的补偿协议显示，处置蛇的数量是9684斤、补偿金额是581040元。而陈世允于2020年8月19日告诉梁赏，政府部门处置的蛇是3355斤。由于陈世允与政府部门协商处置补偿方案及清点确认补偿数量时陈世允没有通知梁赏参加，因此，梁赏不清楚处置补偿的真实情况。直至发现了政府部门在塘口镇政府公示野生动物养殖场（户）处置委托代发明细表，梁赏才得知双方养的蛇处置补偿金是581040元。显然，梁赏被欺骗了。六、双方合伙饲养的蛇，到处置时基本可以达到9684斤。2020年5月中旬，双方开始合作养殖水律蛇，共购进2906.8斤新蛇饲养，其中：大蛇1745.3斤（670+1075.3），中蛇1161.5斤（222.5+939）。到2020年8月7日政府部门处置时，饲养时间是三个月。梁赏经查阅相关资料，水律蛇饲养一年有4-5斤重，按全年平均计算，养三个月增加1斤重。但考虑到孵化后幼蛇阶段净增长最小，中蛇、大蛇阶段净增长大的因素，考虑到蛇在每年11月至次年3月冬眠不进食不增长等因素，双方合作购进的是中、大蛇，且是在最合适生长的5-8月份，因此，2906.8斤新蛇饲养3个月后，每条可以平均增长达1.5-2斤或更多。加上养的蛇自6月中下旬开始陆续生蛋，7月13日收集的蛇蛋17斤，一个月生的蛇蛋就有510斤（17斤*30天）。蛋也纳入处置数量，因此，处置蛇的数量基本可以达到9684斤。陈世允称购进新蛇2906.8斤，饲养三个月是3355斤（仅长448.2斤），显然说谎。七、陈世允对其所主张6329斤蛇属于个人饲养应负举证证明责任。1.整个养殖场的经营管理包括购买新蛇、购买饲料、饲养由陈世允负责；政府部门处置时是陈世允独自与政府部门协商并清点确认。因此，是否存在6329斤蛇的所有证据只能是陈世允掌握，陈世允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2.陈世允作为双方合伙经营事务的执行人，有责任将合伙经营情况、成果告诉梁赏，在对合伙财产处置前应取得梁赏的同意，因此，陈世允应对该6329斤蛇是否存在负举证责任。八、双方合伙前，陈世允存栏的百来斤蛇应纳入双方合伙财产。合伙前，双方未对陈世允存栏的100-120条蛇作出约定，合伙期间，该100-120条蛇混在新购买的2906.8斤蛇中一起饲养、投料，应视为双方同意将该100-120条蛇作为合伙财产处理。

陈世允答辩称：一、梁赏认为阳西县宏鑫生态养殖场的全部补偿款581040元应当进行分配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梁赏的上诉请求。阳西县宏鑫生态养殖场于2019年7月26日成立，在陈世允与梁赏合伙养殖之前已经养殖蛇，且一直在养殖经营。双方仅在2020年5月21日后合伙养殖，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双方合伙事实。与梁赏达成合伙经营后，陈世允仍在独立养殖蛇。双方均没有约定梁赏对陈世允养殖的该部分蛇有参与分配的权利，梁赏亦未能举证证明对超出合伙范围的养殖的蛇的强制回收补偿款有参与分配的权利。梁赏请求对超出合伙养殖范围外的蛇的强制回收价值进行分配，没有事实依据。梁赏只享有对合伙养殖部分的回收补偿款进行分配权利。二、梁赏对合伙养殖的数量、投入的成本等进行结算和确认，对分配的比例也进行确认，仅仅是认为合伙养殖补偿是581040元而非201300元。而合伙养殖2906.8斤蛇不可能在78天时间内增长2.33倍的体重，梁赏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梁赏所称的581040元补偿款，是对总重量9684斤蛇的回收价值（每斤60元），而陈世允与梁赏合伙养殖的蛇仅有3355斤的回收补偿，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梁赏对全部补偿款享有分配权。从投入养殖时间2020年5月21日至2020年8月7日养殖场被强行关闭，共计78天时间，回收蛇重量为3355斤，与购蛇时2906.8斤相比，已经增长448.2斤，增长价值为26892元，该增值合理，也符合正常的社会经验。相反，如果购2906.8斤的蛇养殖78天为9684斤，净增重6777.2斤，体重增长达2.33倍，不符合蛇养殖的经验和规律，也根本不可能实现。按一般养殖经验，幼蛇养殖一年才生长2-3斤左右，特别是本案所养殖的已经是中蛇、大蛇，其生长速度要比幼蛇慢得多。按照梁赏投入的成本计算，即投入103040元成本，收益98260元，已经达到95%的回报率，将近一倍，已经是非常可观的收益，不可能达到（581040元-103040元=478000元）近5倍收益回报。梁赏所称的蛇蛋情况，仅是一个不确定因素。梁赏提供的所谓照片或者微信称产17斤蛇蛋，但蛇不是天天产蛋，无法确定该17斤蛇蛋是多长时间的产量，不能单凭微信记录而用17斤乘以30天计算一个月的产蛋量，其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三、梁赏未能举证证明其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梁赏对结算结果的事实予以承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581040元补偿款属于双方合伙养殖的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梁赏未能提供合乎条件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四、针对梁赏引用《公司法》《合伙企业法》同业竞争问题，属于理解及适用法律错误。《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本意是指合伙经营后不得自营或者与他人合营与本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本案是个人合伙并非合伙企业，梁赏对养殖场原来养殖有大量的蛇是知情的。阳西县林业局在清理养殖场时对属于陈世允养殖的部分以及合伙养殖部分在2020年8月7日上下午分别进行称量，上午是称量陈世允养殖部分的蛇的数量，下午称量梁赏与陈世允合伙养殖的蛇的数量。陈世允也通知了梁赏到场，但梁赏称无时间，没有空，所以没有到场。现场称量是由林业局人员进行称量，并非陈世允称量。梁赏在当天晚上询问了林业局清理养殖场的情况，且在2020年8月10日的8：54就与陈世允进行结算。所以梁赏称陈世允没有告知其林业局清理养殖场，其对清理养殖场不知情，是半年后才知情，属于虚假陈述。梁赏是故意不到现场，以便制造不确认称量数量、达到占有陈世允财产的目的。五、陈世允单独养殖6329斤蛇已经由林业部门确认，该部分不属于合伙养殖的财产，不应当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配。综上所述，梁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维护陈世允的合法权益。

二审中，梁赏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梁赏与王庆由的通话录音记录、（2019）粤1721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世允与梁赏合伙养蛇前，在养殖场里，陈世允与王庆由合伙养殖的蛇剩下约100条，陈世允单独养的蛇剩下约100-120条，合计约200-300条。证据二、《新闻报道（三则）》，拟证明水律蛇一年增长四、五斤重，投资回报快、利润高。证据三、陈世允发送给梁赏的视频截图，拟证明陈世允与梁赏合伙养殖的蛇长势好，2020年7月13日产蛋17斤。经本院组织质证，陈世允的质证意见为：针对证据一，对录音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录音录像应当提供原始载体，该录音并不能反映通话录音的双方身份信息，就录音内容反映，并没有证实是哪个养殖场、哪个时间段养殖蛇的情况，直至录音结束，所谓证人方都没有确认养殖场是只有100多条蛇的情况。录音反映梁赏教唆证人作证，并对证人进行利诱，让证人作出为其出庭作证、提供有利于其本人的证言。（2019）粤1721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针对证据二，该新闻报道与本案没有关联，新闻报道发生时间是在2014、2019年，且是外地的，不是广东地区的，不可能证明本案的事实。针对证据三，该视频照片来源不清晰，不能够证明梁赏所主张的事实。

陈世允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陈世允主体身份信息；证据二、《营业执照》，拟证明陈世允于2019年7月已经开始在养殖场养殖蛇；证据三、《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拟证明梁赏支付养殖成本103040元、陈世允支付8795元给卖蛇人梁仕省、陈大敢。证据四、《阳西林业局经营许可决定书》，拟证明陈世允于2019年9月获取许可经营养殖蛇类。经本院组织质证，梁赏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四无异议；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两份证据证明陈世允领取养殖场的营业执照时间是2019年7月26日，取得养殖许可的时间是2019年9月10日，也即是说，陈世允如果自己饲养蛇，也应是在2019年9月10日之后，但是根据蛇的生长特点，在11月至次年3月是冬眠期，不进食、不生长。陈世允本来是养蛇的人，其应当不会在10月之后购进蛇来饲养。该证据反而证明了陈世允称有六千多斤蛇是说谎。针对证据三，《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第4页显示2020年7月13日梁赏支付3000元给陈世允，与梁赏提交的证据第25页即微信聊天记录相对应，该聊天记录中显示陈世允向梁赏发送所饲养的蛇产蛋的视频记录，该视频记录明确讲是当日产蛋17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梁赏与陈世允共同确认于2020年5月21日和2020年5月23日两次共购进2906.8斤蛇，买蛇是按重量计算，双方均不清楚所购蛇的数量。一审中，梁赏称结算单除了陈世允的签名，其他内容都是梁赏书写。二审中梁赏确认只对结算书中的回收补偿款201300元有异议，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同时，梁赏确认其决定与陈世允合伙养殖前到过陈世允的养殖场查看过，但仅是看到约有100-120条蛇存栏。另外，陈世允主张其本身是经营蛇生意的，经常收蛇回来养殖一段时间后再卖到广州、佛山等地。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梁赏主张其与陈世允合伙养殖的蛇被回收时为9684斤、补偿款为581040元是否有理据。对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梁赏与陈世允合伙养殖蛇，其对蛇的生长规律、养殖效益应有一定的认识。梁赏确认其与陈世允合伙购进的蛇为2906.8斤，主张2906.8斤蛇饲养三个月后可以每条平均增长达1.5斤-2斤或更多，在回收时可以达到9684斤。但梁赏在双方结算时，对陈世允陈述合伙养殖的蛇回收重量为3355斤并没有提出异议，且结算内容为梁赏书写，故应予认定结算单是梁赏的真实意思表示。梁赏主张双方合伙的蛇回收重量为9684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梁赏确认其在合伙前到过陈世允的养殖场查看过，看到约有100-120条蛇存栏；梁赏亦称案外人留存一百多条蛇给陈世允养殖。但梁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世允将其合伙前独立养殖的蛇作为合伙成本投入合伙体共同养殖，未能证明政府回收的9684斤蛇全部是其与陈世允合伙养殖的蛇。综上，梁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世允的养殖场仅是饲养双方合伙的蛇，亦不能证明回收9684斤、补偿款581040元全部来源于其与陈世允合伙养殖的蛇，且双方已结算对回收补偿款进行了确认，故梁赏诉请主张陈世允应按补偿款581040元向其支付60%的补偿款348624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梁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姜玉华

审 判 员何桂霞

审 判 员陈欢欢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叶秋红

书 记 员曾秋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