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与王某新买卖合同纠纷再审审查民事裁定书
李俊翔
主办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4)鲁02民申5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男,199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诉讼代理人:李俊翔,山东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新,男,200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再审申请人王某因与被申请人王某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4)鲁02民终3932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某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事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直白点说,就是本案真相究竟是申请人是被申请人的下游,被申请人是罗某强的下游,还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都是罗某强的下游。为证明该事实,申请人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和打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详细展现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针对本次交易缔结买卖合同关系、催货、催款的整个过程。具体来说:被申请人先于2023年3月3日主动问申请人“小麦要么”“嘎嘎好卖”“哥,信我的,最近我卖的货都是店铺的,到的嘎嘎快”,后来被申请人向王某新直接转账111600元,再后来被申请人于2023年3月5日承诺周三之前可以发货,再后来2023年4月22日,申请人主动向被申请人催款说到“钱抓抓紧…”,被申请人回到“卖你的李宁抓紧凑凑给你还差不多1W把”“那个我在努力找骗子要”“伟哥现在给不上你,这个月口点货赚点应该能再给你点”“如果我有钱给,我想听你一遍遍催我么”。该些聊天记录的内容都非常明确的证明了意思表示的传达、合同内容的商定、打款、催债等事实均发生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申请人始终是以债权人、被申请人始终以债务人的身份在沟通,都足以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申请人实际应当是被申请人下游的事实。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均系直接证据,而被申请人提交的反驳证据均为间接证据,显然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更高,二审通过强行解释部分间接证据来推定出一个完全背离客观事实的法律事实,有违司法中立,让人不免怀疑背后的猫腻。其次,被申请人关于申请人多次向罗某强催债、罗某强主动还了申请人5000元等主张,都是被申请人与罗某强恶意串通所故意为之,被申请人、胡某乙、罗某强已经形成攻守同盟。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聊天记录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出,被申请人在聊天记录的前期和后期的反差非常之大,一直到23年7月之前的聊天记录,被申请人都对买卖、欠款等事实认可,且承认自己被其上家罗某强诈骗,并主张一直在向罗某强追债,并在聊天记录中明确“打官司很好赢,给我写了欠条,就是钱不好要”,尤其是被申请人主张其有罗某强出具的欠条这一事实,足以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构成买卖关系、被申请人与罗某强另行构成买卖关系、被申请人是罗某强的直接下游,申请人只是被申请入的下游的事实!但是自23年7月之后的聊天记录画风突变,这明显是经过被申请人、胡某乙、罗某强的“密谋”后,被申请人开始故意将责任转移给已经将财产全部转移的罗某强身上,再后来包括罗某强主动找到申请人询问还差多少钱,到后来罗某强主动给申请人打了5000元,以及帮被申请人出庭作证都是被申请人、胡某乙、罗某强故意逃脱责任之举(最为搞笑的是,当罗某强得知申请人已经起诉被申请人后,主动询问申请人还欠多少钱时,因申请人已经提起本案诉讼,故而随意编了一个36万多的数,但在原审时,罗某强却出庭作证配合认可并主动提交收款记录来“证明”确实收了申请人钱)。若如被申请人所言,申请人早就认识罗某强,何必在本次交易时多此一举绕开罗某强,非得让王某新过一手?尤其是按照王某新的陈述和提交的流水,表明该钱款是过了两手,其是将钱打给了胡某乙,胡某乙又将钱打给了罗某强指定的账户,这就更加莫名其妙了,申请人与胡某乙认识时间更长,关系更好,若直接与罗某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何必通过将钱打给王某新,再转胡某乙再转罗某强的模式,哪怕直接将钱打给胡某乙至少也能说得通。如上所述如此多的疑点,二审不加审查,反而认为申请人提交的证据都无法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系买卖合同关系,何其荒谬!此外二审以“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有赚取差价等行为”为由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无买卖关系,更是缺乏最基本的交易常识!先不说申请人根本无法获取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到底有无赚取差价,二审举证责任分配本身就严重错误,而且被申请人将收取的款项全部转给罗某强指定账户这一事实根本不意味着其没有赚“差价”,因为被申请人也是倒卖鞋类的商家,其与罗某强约定相同数额的钱款,罗某强完全可以在实际交付时给其更多的鞋数,这其中的差额显然就是被申请人赚取的差价(例如申请人跟被申请人购买180双鞋,被申请人收款时将全部款项打给了罗某强,罗某强在实际交付时给被申请人200双,那么这20双显然就是被申请人的”获利”“差价”),一审时,申请人代理人明确向证人胡某乙发问,既然是凑单,那么纯白空军一共多少双,胡某乙明确称“忘了”,自己买了多少鞋会忘记吗?还是怕说出来被发现赚差价!二审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推定被申请人没有赚差价犯了常识性错误。二审仅仅根据申请人知道罗某强的存在且款项经过被申请人和案外人胡某乙流转给了罗某强的指定账户就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申请人与罗某强,这难以让人信服!再次,关于二审认为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以及案外人胡某乙、罗某强都在一个名为“沈通体育”的微信群中,且商量过共同凑单拿货,因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本次交易也属于该种情况属于典型的滥用自由心证,按照二审的逻辑,既然以前存在沟通买鞋的情况,为何这次不继续在群里商讨了?后期催货、催款为何不在群里进行?为何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整个聊天过程中,被申请人从未提过让申请人去群里找罗某强等?这符合常理吗?被申请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人证言等很多证据都是三人密谋的结果,但是胡某乙在庭审中经过法官直接发问还是漏出了马脚,说出了实情:一审询问胡某乙“对于王某为什么给王某新转钱”,胡某乙称“因为王某购买这个小麦空军”、一审询问“为什么王某没有将货款付给罗某强”,胡某乙明确称“这批货是王某新在罗某强那拿的,跟我凑的单”,这可是王某新自己找的证人陈述的话,而且三人开庭前可能进行过多次的演练,在此情况下,还是漏出了马脚!综上,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足以否定该事实,二审以各种被申请人的单方陈述和申请人不认可的证据复印件来推定案涉法律关系,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二、申请事由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四项,具体理由如下:二审程序存在严重违法情形。首先,二审审理过程中,依然存在“审的不判、判的不审”违法情形,仅有一名法官助理主持庭审,合议庭成员无一到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其次,二审依职权调取了部分案件材料,并据此在二审判决书中认定了相关事实(二审判决第11页最后一段),但是该些材料直到二审判决送达后,申请人才得知存在,且申请人主动联系阅卷方才看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62条: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由审判人员对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进行说明后,听取当事人的意见。故即使是人民法院依职权收集的证据,该些证据也并不当然是真实、合法的,必须经当事人庭审质证等程序,保障当事人行使辩论的权利,最起码也应当告知申请人可以出具书面意见。因此,二审法院的行径公然侵害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也严重违法了法定程序!三、申请事由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六项,具体理由如下:如前所述,本案应当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据此,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审认定王某与王某新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原审已查明,王某新、王某、胡某乙、罗某强曾在同一微信群聊中多次交流买卖运动鞋事宜,在本案发生前,存在王某向胡某乙转账、由胡某乙一并转至罗某强账户的交易行为。原审结合该情况,以及本案中王某知晓是向罗某强购买运动鞋,王某新已将款项全部支付给罗某强以及王某亦向罗某强催款、罗某强向王某还款5000元等情况,认定王某与王某新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
二、关于原审是否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问题系王某与王某新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王某申请再审所称的二审判决第十一页所查明的系王某新被案外人罗某强诈骗案的立案、侦查、公诉程序,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故不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另外,法律没有规定法庭调查必须由合议庭成员出庭,二审进行法庭调查时由法官助理主持,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事项亦在调查时告知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综上,王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陈明明
审 判 员姜蓉
审 判 员孙震
二〇二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许巧巧
书 记 员杨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