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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实际施工人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索款?

发布日期:2026-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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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俊翔 律师

李俊翔

本文作者

房屋买卖合同纠纷 山东清铭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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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
已核验身份

2026[青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实际施工人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

——从一则典型案件看《建工司法解释(一)》第43条的适用边界

引言

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实际施工人(通常是挂靠、转包、违法分包中的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的单位或个人)与发包人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当上游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即“上手”)拖欠工程款,而发包人又尚未付清工程款时,实际施工人能否绕开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起诉发包人?

这一直是建设工程领域的高频争议焦点。2026年在青岛某法院审理的一起案件中,这一问题再次成为庭审核心。本文将结合司法实践,对该争议焦点进行深度剖析,并提供风险防范建议。

一、典型案例引入:青岛某住宅项目劳务分包纠纷

2024年,青岛某房地产开发公司(发包人)将某住宅小区项目发包给A建设集团(总承包人)。A集团将部分楼栋的劳务作业违法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老张。老张组织工人施工完毕,但A集团仅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尚欠200万元。老张多次向A集团催讨无果,得知发包人仍有部分工程款未向A集团支付,遂直接以发包人为被告、A集团为第三人,起诉至青岛某法院,要求发包人在欠付A集团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发包人辩称:我方与老张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老张无权直接起诉我方。

二、争议焦点:实际施工人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起诉发包人?

本案核心争议在于:老张作为无资质且无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是否享有对发包人的直接诉权及实体请求权?

(一)法律依据:有限度的突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43条规定:

“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该条文是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直接法律依据。但必须明确,这是有限度、有条件的突破,并非允许实际施工人随意向发包人主张全部工程款。

(二)司法实践中的适用条件与限制

  1. 发包人必须是“发包人”,而非层层转包中的任意“上手”。司法解释特指建设单位(业主),不包括总承包人。若实际施工人上层还有多个转包环节,能否跨越中间层直接向最终业主主张,实践中争议极大。

  2. 发包人的责任范围以“欠付工程款”为限。若发包人已向总承包人付清全部工程款,则实际施工人无法要求发包人担责。本案中,法院需查明发包人尚欠A集团多少工程款。

  3. 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认定。老张必须证明自己是实际投入人员、材料、机械的一方。挂靠情形下,挂靠人是否属于“实际施工人”并享有该条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内部存在分歧——若为借用资质(挂靠),通常认为只能依据合同向被挂靠人主张,不能直接突破至发包人(除非发包人明知或存在恶意)。

  4. 必须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第三人。本案中A集团被追加为第三人,以查明各方欠付事实,防止发包人与总承包人恶意串通。

(三)本案中青岛法院可能的裁判路径推演

  • 若查明发包人尚欠A集团工程款300万元,则老张的200万元债权在发包人欠付范围内,法院可判决发包人直接向老张支付200万元。
  • 若查明发包人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A集团,则老张只能向A集团主张,不能向发包人主张。
  • 若老张无法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或属于挂靠关系且发包人不知情,则其诉请可能被驳回。

三、律师建议与风险防范

对实际施工人:

  • 固定证据:保留施工日志、材料采购单、劳务人员考勤与工资支付记录、现场签证等,证明自身实际投入。
  • 明确合同相对方:尽量与总承包人签订书面合同,明确付款节点。
  • 及时行使权利:在起诉时,依法将发包人列为被告、将上手列为第三人,确保责任链条完整。

对发包人(建设单位):

  • 严控工程款支付流程,要求总承包人提供无拖欠农民工工资或材料款的承诺函及证明。
  • 在合同中明确“背靠背”条款的适用与风险提示。
  • 涉诉后积极配合法院查明欠付事实,避免因怠于举证而承担不利后果。

四、结语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实际施工人能否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需严格依据《建工司法解释(一)》第43条,紧扣“发包人”“欠付工程款范围”“实际施工人身份”三大要素。青岛地区法院近年来在司法实践中,对该条款的适用趋于严格,尤其强调对挂靠与转包的区分。各方主体应在签约及履约阶段做好法律风险防控,避免陷入“三角债”僵局。


Q&A(10组相关问答)

Q1:实际施工人是否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起诉发包人? A1:不是。仅在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下,且发包人尚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工程款时,实际施工人才能在欠付范围内要求发包人担责。挂靠情形一般不适用。

Q2:发包人对外应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还是补充责任? A2:司法解释规定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属于有条件的补充责任/代位清偿性质,并非无限连带责任。

Q3:实际施工人能否直接起诉发包人而不起诉转包人? A3:可以起诉发包人,但法院必须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第三人,否则属于程序违法。

Q4:如果发包人已经向总承包人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但总承包人挪用资金未付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还能告发包人吗? A4:不能。发包人已履行付款义务,欠付工程款为零,无需再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应起诉总承包人。

Q5:什么是“实际施工人”与“挂靠人”的区别? A5:实际施工人主要指转包、违法分包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主体;挂靠是借用有资质企业名义承接工程。最高人民法院认定挂靠人一般不享有对发包人的直接诉权,除非发包人明知或存在过错。

Q6: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诉讼时效是多久?如何起算? A6:普通诉讼时效三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如约定付款日届满)起算。建议及时发函催收以中断时效。

Q7:实际施工人没有资质,其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有效? A7:无效。但根据《民法典》第793条,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

Q8: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数额无法查清时,法院如何处理? A8:应由发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款项;若无法查清,发包人可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在合理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Q9:质量不合格导致发包人损失,发包人能否以此为由拒付实际施工人款项? A9:可以。发包人可在欠付范围内主张工程质量抗辩,甚至提起反诉要求赔偿损失。

Q10:实际施工人是否包含农民工个人? A10: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通常指转包、违法分包合同相对方(可能是个人或单位),一般不涵盖单纯的农民工个人。农民工讨薪可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另行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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