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某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梁某东、威海某某汽车部品有限公司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办结日期:2025.03.26 主办律师:张明涛

张明涛

主办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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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海
已核验身份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5)鲁10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某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丛某,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良,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东,男,200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某某汽车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法定代表人:郭某亨。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光,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涛,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某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薛某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志艾,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海某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某东、威海某某汽车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威海市某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丙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4)鲁1002民初8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5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5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某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良,被上诉人梁某东,某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涛、姜某光,某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志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某甲公司与梁某东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梁某东支付工资差额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泰兴公司、某丙公司、梁某东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某乙公司系与某丙公司而非某甲公司签署劳务派遣协议,某甲公司与某丙公司系代理合作关系。某甲公司通过职业介绍的形式将梁某东介绍到某丙公司,再由某丙公司派遣至某乙公司,某甲公司通过代发工资的形式向梁某东发放工资报酬,梁某东接受某乙公司而非某甲公司的工作管理,与某甲公司无人身依附性;某甲公司因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不作为而为梁某东垫付医药费,系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的救助,并不能据此认定某甲公司与梁某东存在人身依附性及财产从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务派遣系补充用工形式,其特征为存在两份书面合同,即劳务派遣协议和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系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进行劳务派遣的基本要求和证明材料,更是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书面凭证。劳动合同是明确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的书面凭证,是直观判断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劳动合同和劳务派遣协议是成立劳务派遣关系的基本要素,是劳务派遣关系区别于一般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如果没有劳动合同或劳务派遣协议,则应按照一般标准认定劳动者与用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

梁某东辩称,其与某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某甲公司应向其发放工资,某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某乙公司辩称,某乙公司与某丙公司存在合法劳务派遣关系,梁某东系以某丙公司派遣人员名义进入某乙公司工作,某乙公司仅作为用工单位对梁某东进行考勤管理,并按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向某丙公司支付劳务费用。某乙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无法控制某甲公司或某丙公司是否与梁某东签订劳动合同,且即使存在梁某东劳动合同缺失的情形,也无法直接推定梁某东与某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某丙公司辩称,原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某甲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某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某乙公司与梁某东不存在劳动关系;2.某乙公司无需向梁某东支付工资35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4年4月29日,梁某东通过微信联系“A聚众招工小洁132****8620”,并通过询问“满16岁了可以吗”、“咱们是做什么工作的”等,对方回复“满16周岁就可以”并向其介绍某乙公司的工作内容、一小时工资16元等。随后,“A聚众招工小洁132****8620”将某甲公司张振华经理的电话发送给梁某东。梁某东于5月6日通过微信联系某甲公司张振华经理,张经理发送“8点,进去,找姜经理”“飞翔劳务”。梁某东向其询问简历上介绍人如何填写,其回复“介绍人写飞翔”“入场时间为今天”。手续办理完毕后,某乙公司工作人员为梁某东录指纹、发放工作服,梁某东自此开始在某乙公司工作,工作期间由某乙公司进行考勤记录。5月15日,梁某东向“聚众招工小洁”预支100元工资,后由某甲公司张经理通过微信向其转账100元。5月18日,“A聚众招工小洁132****8620”将“聚众人力陈197****9234”(某甲公司员工陈小艺)微信名片推荐给梁某东,并称“帅哥,这是我们家会计的微信”“帅哥,赶紧加会计微信,给你转钱哈”。某甲公司员工陈小艺又让梁某东添加微信名为“小艺”的微信,陈小艺于5月18日晚上19:21向其微信转账1436元,并称“下次发工资银行卡”。5月28日,梁某东在工作时受伤,受伤时某乙公司姜经理电话联系某丙公司薛经理,梁某东送往医院后,某甲公司的丛经理到场并缴纳医药费。梁某东伤后再未提供劳动,其在某乙公司共计工作224小时。6月4日,某甲公司通过银行向梁某东姑姑转账1947元,并备注“代发工资”。双方因劳动关系确认产生纠纷,梁某东向威海市环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2024年5月6日至5月28日与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二公司支付2024年5月6日至5月28日工资3584元。该仲裁委以威环劳人仲案字(2024)第7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2024年5月6日至5月28日期间梁某东与某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某乙公司支付梁某东2024年5月6日至5月28日工资3584元。某乙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庭审中根据某乙公司的申请,依法通知某甲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另,某乙公司与某丙公司于2023年12月29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派遣时间自2024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劳务费为每名劳务人员每小时18元。2024年5月6日,某甲公司张经理向某丙公司薛令芝经理发送微信称“梁某东150****2993入职泰星”“今天上班了”。5月16日及6月3日,某乙公司前后将包含梁某东在内的派遣人员的考勤发送给某丙公司薛经理。6月3日,某丙公司薛经理将“聚众泰星5.1-5.31考勤”文件发送给某甲公司丛经理,并称“5月份泰星的考勤”。6月24日,某乙公司向某丙公司支付劳务费用110440元。6月26日,某丙公司薛经理向某甲公司丛经理转账包含梁某东在内的10名员工共计1962小时的劳务费35306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或一方反驳对方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当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梁某东与哪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梁某东主张的欠付工资数额及支付主体。

首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需考虑双方之间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梁某东已满16周岁,独立工作一年多,以自己的收入作为主要经济来源,是适格的劳动关系主体。本案中,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某乙公司与某丙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梁某东以某丙公司派遣人员名义进入某乙公司工作,某乙公司属用工单位而非用人单位。故某乙公司与梁某东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虽梁某东以某丙公司名义派遣到某乙公司工作,但其实际上系接受某甲公司的派遣,并接受考勤管理,领取某甲公司发放的报酬。合同的订立、内容的约定、报酬的发放等事项,其均是与某甲公司联系。梁某东受伤时,亦是由某甲公司的工作人员前往医院处理相关事宜。且某丙公司在收到某乙公司的劳务费用后,将属于某甲公司人员的劳务费用及时转付至某甲公司处,并未从中获取任何利润。故梁某东与某甲公司之间存在人身依附性及财产的从属性等双重隶属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梁某东于2024年5月6日提供劳动,当年5月28日受伤后再未工作,故其要求确认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称,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其次,结合梁某东提供的转账记录,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定梁某东共计收到工资报酬3483元。梁某东在某乙公司共计工作224小时,故尚欠付其工资101元。某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故梁某东关于欠付工资的主张中101元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某乙公司关于其与梁某东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无需向其支付工资的诉请,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某丙公司关于其与梁某东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无需向其支付工资的辩称,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某甲公司关于其与梁某东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无需向其支付工资的辩称,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梁某东与威海某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自2024年5月6日至2024年5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威海某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梁某东工资101元,款项付至梁某东指定银行收款账号(收款人:郭英;开户行:中国银行;账号:6217********)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威海某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某甲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劳务派遣服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判认定梁某东与某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正确。

劳务派遣通常是指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在得到派遣劳动者同意后,派遣其至用工单位提供劳务。劳务派遣最大的特点是劳动力雇佣和劳动力使用相分离,劳务派遣单位与劳动者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劳动者向用工单位提供劳动,用工单位对劳动者指挥监督,形成用工关系。本案中,某甲公司主张其未与某乙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亦未与梁某东签订劳动合同,其只是向梁某东预支工资,故其与梁某东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梁某东、某丙公司、某乙公司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某乙公司与某丙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某丙公司作为派遣单位向某乙公司派遣劳动者,故某乙公司作为派遣劳动关系中的用工单位,并非劳动合同关系的一方主体,其与梁某东之间并非劳动关系。其次,虽然某丙公司与某乙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但是梁某东实际系与某甲公司协商的工作内容、工资标准,并由某甲公司协助办理入职手续,某乙公司将劳务费用转至某丙公司后,某丙公司又将相关费用及时转至某甲公司,梁某东工作期间是由某甲公司按照某乙公司的考勤记录发放工资报酬,梁某东受伤后,亦是由某甲公司前往医院处理相关事宜。纵观上述事实可知,梁某东与某甲公司之间存在经济依附性及人身从属性特征,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故,在某甲公司与梁某东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且某甲公司具有劳务派遣资质的情况下,其仅以未与某乙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未与梁某东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与梁某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而主张不应向梁某东支付工资差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某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威海某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李艳芳

二〇二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文姣

书 记 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