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某、包某等民事一审民事判决书
康洪涛
主办律师
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3)内0104民初261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某某,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洪涛,内蒙古伊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龙,内蒙古伊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包某,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健敏,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被告):吴某,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被告:包某某,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被告:吴某某,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原告(反诉被告)王某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包某、被告(反诉被告)吴某,被告包某某、吴某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3年4月4日立案受理。期间本诉被告包某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洪涛、杨文龙,被告(反诉原告)包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健敏、张根,被告(反诉被告)吴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包某某、吴某某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给付原告承包款2349257元及利息(以本金234925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3年4月13日利息为384022元,以上暂合计2733279元。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给付原告2019年3月13日至2021年9月14日期间承包款3003287元。以上一、二项暂合计5736566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被告曾共同经营运昌驾校与铁达考场,包某系运昌驾校登记的名义股东,包某某、吴某某系包某父母,也是包某持有股份的实际股东。2015年3月12日原被告共同签订《股东合同协议补充书》,《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中“吴某某”的名字系包某某所签,协议约定原告退出实际经营,由四被告继续承包经营呼和浩特市运昌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及呼和浩特市铁达驾驶员培训学校裕隆工业园区内考场,承包经营期限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止,四被告每年向原告支付经营费用120万元,在协议期后第二年起三年内每年预付款按第一年费用递增百分之五(5%)。依照上述约定,四被告在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内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承包费用分别为120万元、126万元、132.3万元、138.915万元,以上合计5172150元。四被告陆续以银行卡转账、车辆抵顶等方式向原告支付承包经营费用共计2822893元,剩余2349257元至今未履行。原告认为虽然承包协议上只签署了吴某某的名字,但在合伙经营的过程中产生的多份证据能够说明包某某、吴某某、包某共同持有运昌驾校包某的股份,是运昌驾校的实际股东,合作协议对上述三被告具有约束力,应当承担合同义务。
被告包某辩称,因原告王某某诉吴某、包某、包某某、吴某某合同纠纷一案,针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作如下答辩:一、原告王某某与吴某、吴某某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将包某股东身份排除在外,未经股东会决议,该协议无效。呼和浩特市运昌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登记在册的三名股东为:王某某、吴某、包某。包某于2014年11月17日经变更工商登记为呼和浩特市运昌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持股20%,而《股东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于2015年签订,该协议将包某股东身份排除在外,严重损害包某的股东权利。上述三股东出资设立呼和浩特市运昌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并投建铁达考场,原告王某某与吴某、吴某某签订《股东合作协议补充协议》针对公司经营方针作出调整,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亦未经全体股东书面一致同意,违反公司法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包某并非案涉《股东合同协议(补充协议)》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该合同约定的责任。案涉《股东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系王某某、吴某、吴某某,签名落款处也均为上述三人。包某并非合同相对人,该协议与包某无关,包某不应受其约束,亦不应承担协议中所约定的责任。原告所称协议中吴某某签名系包某某所签,首先包某某并非案涉协议的合同主体,包某也未授权吴某某或包某某签订该协议。其次,经对比《股东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与《股东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两份协议吴某某的签名明显不是一人所为,且均未捺手印,其真实性存疑。综上,案涉《股东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未经股东会决议,属无效合同,包某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吴某辩称,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答辩人吴某发表如下答辩意见:一、我与王某某都是运昌驾校及铁达考场的股东,我们虽然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补充协议)》,但王某某在运昌驾校及铁达考场2015至2019年的实际经营期间一直参与重大决策,我们是共同经营,不存在王某某所说的承包费的情况。二、我于2019年给王某某抵顶一套房屋,位于呼和浩特市天艺房地产开发的“如意家园”28号楼2单元1楼西户(133平方米),抵顶665500元。三、王某某向法院提供的材料明确,改扩建费用双方共同承担,故法院应受理我的反诉请求。如果不受理,应下达不予受理裁定书,否则程序违法。四、王某某突然于2022年8月17日起诉我,向我主张2015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止的“承包费”。《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中明确约定每月28日付款。王某某和我达成了每月28日付款的约定,民事诉讼的保护期限为三年,每月的费用都是独立的。王某某一直也没有向我主张过费用,分每月计算已超过诉讼时效。五、上述协议到期后,运昌驾校及铁达考场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归属属于运昌驾校,在王某某不作为的情况下,我作为驾校股东经营驾校是正常情况,不存在2019年-2021年的承包费的问题。
被告包某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被告吴某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反诉原告包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贵院依法确认王某某、吴某、吴某某签订的《运昌驾校与铁达考场章程及合作协议》、《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补充协议)》无效。
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共同出资设立呼和浩特市运昌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并投建铁达考场,经营过程中反诉被告并未与反诉原告协商,与他人签订《运昌驾校和铁达考场章程及合作协议》及多份补充协议;反诉原告对此并不知情,上述行为明显是将反诉原告的股东身份排除在外,其严重损害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查清案件事实,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向贵院提出如上申请,请予支持。
反诉被告王某某辩称,包某系工商登记在册的运昌驾校股东,与反诉被告王某某是大学同学,本案被告包某某、吴某某系包某的父母,包某是家中独子。本案另一被告吴某是包某的舅舅,也是运昌驾校的股东。包某、包某某、吴某某、吴某是直系亲属关系。本案中反诉原告也承认与反诉被告共同出资设立呼和浩特市运昌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过程中,基于反诉原告有公职,声称不便于出面经营,于是由其父母代为参与经营运昌驾校。在该驾校经营过程中,反诉被告王某某在有关公司经营事项召开会议时均要求包某参加,实际中由包某某代表包某参加公司经营会议。有时包某也参与会议,并且在事项决策上经过王某某和包某、包某某、吴某商议,沟通由王某某与包某直接沟通,包某作为纽带联系包某某和吴某,反诉被告王某某有录音为证。因此基于包某、包某某、吴某某、吴某四者直系亲属的特殊关系,结合王某某提供的通话和会谈录音,包某不可能不知道有关公司经营的各项事务和重要决策,作为维系王某某与包某某、吴某某、吴某股东关系的纽带和股东,包某说自己对各项事务不知情,显然是恶意逃避股东责任,与事实不符。综上,应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被告吴某辩称,对反诉原告包某的反诉请求无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反诉被告)王某某向本院提供运昌驾校与铁达考场章程及合作协议、呼和浩特市运昌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名单截图各一份、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补充协议)各一份、《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一份、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七页、个人往来明细账三页、报销单九页、视频光盘、固定资产清单、针对驾校赔偿事件会议记录、驾校租赁协议、民事判决书各一份、通话录音、笔录、谈话录音、针对驾校赔偿事件的书面记录。被告(反诉原告)包某、包某某、吴某某未提供证据。被告(反诉被告)吴某向本院提供《整改通知书》三份、《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补充协议)》一份、呼公交二公司【2018】81号文件一份、改扩建协议二份、改扩建工程量表一份、改扩建成果图片一份、证明一份。根据原、被告及反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2日原告王某某与被告吴某、吴某某签订《运昌驾校与铁达考场章程及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股东王某某、吴某、吴某某出资设立呼和浩特市运昌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市铁达驾驶员培训学校考场。王某某出资300万元、吴某某、吴某各出资100万元。协议还对注册资本、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股东转让出资退资的条件、驾校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等作出约定。同日王某某、吴某、吴某某签订《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协议约定由吴某、吴某某承包经营呼和浩特市运昌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市铁达驾驶员培训学校。在原有《运昌驾校与铁达考场章程及合作协议》的基础上补充本协议,如涉及本协议于原协议不相同时,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吴某、吴某某承包经营时间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吴某、吴某某每年支付王某某人民币120万元。在协议期后第二年起三年内每年付款按第一年费用递增5%。支付方式:按月支付、每月支付人民币10万元,每月12日为付款日,首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4月12日,由吴某、吴某某付款至王某某指定的个人账户内。如发生拖延或延期支付,每延期一日应多付承包金额5%的滞纳金。吴某、吴某某由于自身原因经营不善或王某某原因,在未满四年承包期内立想终止承包协议,应按剩余时间支付应付承包费用的百分之三十赔偿对方。2016年5月1日王某某、吴某、吴某某签订《<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在后续《补充协议》中特别对承包金额及付款方式进行明确,约定吴某、吴某某承包时间从2015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止为承包期,承包期四年。吴某、吴某某第一年支付王某某承包款120万元,同时约定在每月28日缴纳当月承包费。二、截止2016年5月1日共拖欠王某某382234元。王某某负担因考场改造及建设所需人民币203452元。截止2016年5月1日吴某、吴某某应支付王某某剩余欠款178761元。欠款于2016年10月31日前付清。三、自2016年5月1日起承包款改为每年人民币100万元,并约定必须以现金方式支付,完成后续三年《补充书》所签订承包内容,如无法实现本《补充协议》全部内容合同终止,继续执行2015年3月12日双方共同签署《补充书》中的各项条例。四、每月28日为付款日期,付款金额为人民币83333元,如遇吴某、吴某某经营压力限制其最低付款金额为30000元,季度内补齐承包款。五、如遇考场内硬性改造及建设支出,须与王某某协商经王某某同意后方可付款。六、本协议只对上述项目进行约定,未作修改项目仍然执行《补充书》。2016年6月20日王某某与吴某签订《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补充协议)》还款协议,协约主要内容为:一、截止2016年5月1日吴某应付王某某剩余欠款178781元。二、吴某通过为王某某购买车辆的方式偿还所产生的欠款。车辆总款237000元。三、车辆以按揭方式购买,每月还款6098.19元。四、车辆总款多出欠款部分58219元用于支付《协议》以后产生的承包款项。上述协议签订后呼和浩特市运昌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市铁达驾驶员培训学校考场由吴某、吴某某经营。吴某、吴某某已向王某某支付3222893元(此数额包括抵顶的房屋40万元)。2015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吴某、吴某某尚欠王某某承包款1949257元。
另查明,呼和浩特市运昌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系包某、王某某、吴某。
又查明,2015年3月10日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管支队机动车驾驶员考试中心向铁达驾校下达《整改通知书》,接到通知书铁达驾校进行了整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王某某、吴某、吴某某签订的《运昌驾校与铁达考场章程及合作协议》、《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包某、包某某是否承担给付责任。三、铁达驾校的整改费用是否应折顶承包费。四、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运昌驾校与铁达考场章程及合作协议》系吴某某、吴某、王某某签订,但签订协议后并未按照章程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现有呼和浩特市运昌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某某、吴某、包某。故《运昌驾校与铁达考场章程及合作协议》并未损害呼和浩特市运昌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包某的合法权益,亦未违反法律、其他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王某某、吴某、吴某某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补充协议)》名为股东合作协议,但实为承包经营协议,该俩份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定的强制性规定,亦为合法有效之协议。且三份协议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至期限届满,在整个履行期间被告包某未提出异议,被告包某针对本诉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三份协议系合法有效之协议,协议各方应严格按协议履行义务。现运昌驾校与铁达考场均由吴某某、吴某经营,吴某某、吴某应按协议支付王某某欠付的承包费1949257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1949257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起诉时【2023年4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某某要求支付2019年3月13日至2021年9月14日期间承包款3003287元的诉讼请求,因三方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约定的承包期限自2019年3月12日终止,之后三方并未达成新的承包协议,亦没有达成继续履行《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的合意,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案涉《运昌驾校与铁达考场章程及合作协议》、《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补充协议)》系承包经营协议,应按合同确定各方权利义务,不管被告包某、包某某是否为呼和浩特市运昌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股东,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均不应承担给付责任。针对第三个焦点本院认为,被告吴某应相关部门要求对驾校考场进行整改,但三方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补充书>(补充协议)》中已明确王某某负担考场改造203452元,且约定考场内硬性改造及建设支出,须与王某某协商经王某某同意后方可付款,依据该条规定,被告吴某提出整改费用应折顶承包费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四个焦点本院认为,被告吴某、吴某某未支付承包费系持续状态,应从2019年3月28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包某某、吴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相关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答辩等相关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某、吴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某某承包费19492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949257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起诉时【2023年4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王某某对被告包某、包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包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978元,原告王某某负担17151元,被告吴某、吴某某负担88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反诉原告包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李亚茹
人民陪审员马丽
人民陪审员仇冰
(案件唯一码)
二〇二三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赵丽娜
书记员杜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