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民区某某建材防水服务部、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某某镇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等民事二审民事裁定书

办结日期:2022.08.26 主办律师:康洪涛

康洪涛

主办律师

民间借贷纠纷 内蒙古伊科律师事务所
免费咨询电话:15666570882
呼和浩特
已核验身份

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2)内01民终4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回民区某某建材防水服务部,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经营者:陈某某,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洋,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雨,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某某镇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君毅,内蒙古守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雯,内蒙古守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某某,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洪涛,内蒙古伊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内蒙古伊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回民区某某建材防水服务部(以下简称某某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某某镇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某某居委会)、原审第三人李某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1)内0103民初452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某服务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1)内0103民初45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并依法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以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驳回某某服务部起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某某服务部与某某居委会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某某服务部与李某某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其是否有经济犯罪嫌疑与某某服务部的诉请没有关联性。2020年6月5日,某某服务部与某某居委会协商签订了《防水合同书》,某某服务部以包工包料方式从某某居委会处承包了防水工程。合同签订后,某某服务部依约并按照某某居委会的要求,及时组织人工、设备、材料进场开始进行防水维修处理。2020年7月,某某服务部完成防水维修及处理工作并向某某居委会交付工作成果。某某居委会向某某服务部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单》和《工程签证单》,确认了某某服务部工作合格并予以验收,同时确认了某某服务部的施工面积。2020年8月,某某居委会进行了工程结算审核,确认审定结算造价是497133元。某某服务部同意该审定结算造价价格,并于2020年8月26日向某某居委会开具《内蒙古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5张,合计发票金额497133元。现因某某居委会至今未向某某服务部支付工程款,某某服务部将某某居委会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其支付工程款497133元及利息。某某服务部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均与李某某无关,其是否有经济犯罪嫌疑与某某服务部的诉请没有关联性,不影响本案审理。第二,某某服务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将李某某列为被告或者第三人,李某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由某某居委会追加,具有拖延诉讼或者拒付工程款之嫌。某某服务部提起诉讼时只是将某某居委会列为本案被告,某某居委会申请追加李某某为第三人时向一审法院隐瞒了李某某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某某居委会隐瞒事实以及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某与本案关联性的前提下同意追加李某某为第三人于法无据。另外,某某居委会申请追加李某某为第三人之时,其明知李某某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某某居委会作为李某某涉嫌诈骗罪一案的被害人,不通过公安机关追缴被诈骗款项挽回经济损失,反之,却在民事诉讼中以追加李某某为第三人的方法不向某某服务部支付工程款,具有拖延诉讼或者拒付工程款的不当目的之嫌。第三,某某居委会是刑事案件被害人,李某某诈骗某某居委会287657元与某某服务部主张某某居委会支付工程欠款497133元及利息与之间没有关联性,是两个法律事实。其一,经某某服务部向公安机关了解,第三人李某某通过伪造某某服务部《授权委托书》以及印章的犯罪方法,从某某居委会处骗取287657元,某某居委会是此案的被害人,应当通过刑事追赃的程序和方法追回被骗款项。这一刑事案件与某某服务部提起的民事案件在事实以及法律关系方面没有关联性。其二,因第三人李某某是通过伪造的方法让某某居委会误信从而骗取财物。事实上,李某某与某某服务部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是某某服务部的代理人。无论某某居委会基于何种原因向李某某付款均对某某服务部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其三,李某某骗取某某居委会的款项金额是287657元,某某服务部向某某居委会主张的工程欠款金额是497133元。从款项金额来看,二者之间也不具有对等性,不能将诈骗金额与工程欠款金额等同视之。一审法院驳回某某服务部起诉,意味着将某某居委会欠付某某服务部的全部工程款项均不作为民事案件审理。退一步讲,即便李某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犯罪,其也只是在287657元的范围内构成,那么,本案差额部分也应该作为民事案件处理。不能因李某某对某某居委会的诈骗行为免除某某居委会的付款责任。因某某居委会法律风险防范意识淡薄、财务审查不规范导致的风险应由某某居委会承担。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司法职能作用助力中小微企业发展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八款规定:“对中小微企业等市场主体与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产生的民事纠纷,如果民事案件不是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则不得以刑事案件正在侦查或者尚未审结为由对民事案件不予受理或者中止审理,切实避免因刑事案件影响中小微企业等市场主体通过民事诉讼及时维护其合法权益。”本案中,公安机关正在侦查的李某某涉嫌诈骗一案同人民法院受案审理的某某服务部与某某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假设,李某某被人民法院认定构成诈骗罪,该刑事案件的被害人是某某居委会,最终李某某对于某某居委会有退赔责任,某某服务部不可能基于该刑事案件而获得赔偿,李某某对某某居委会的退赔责任与某某居委会向某某服务部支付工程欠款的合同义务没有关联性,本案不是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人民法院应避免因李某某的违法犯罪行为阻碍某某服务部通过民事诉讼及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结果发生。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直接裁定驳回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以及法律适用错误。

某某居委会辩称,某某服务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2020年5月,某某居委会与李某某就某某祥龙小区6#商业楼、祥龙小区大门北1#商业楼、万惠农贸市场办公楼的房顶防水工程施工事宜达成口头约定,工程发包给第三人李某某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保修期为5年,工程价款以第三方出具的结算审计报告为准。2020年6月5日,李某某携带某某服务部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名章、《授权委托书》《防水工程合作协议》等到某某居委会处,双方就防水工程施工事宜签订了《防水合同书》。合同签订后,李某某立即组织工人、材料进行施工。2020年7月,李某某完成了防水维修工程。2020年7月8日,某某居委会与李某某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双方签订了《工程竣工验收单》,验收单由李某某加盖了某某服务部的公章。2020年8月18日,双方签署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审定工程造价为497133元。2020年8月26日,李某某向某某居委会提供了工程款发票5张,合计金额为497133元。当日,李某某向某某居委会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协议书》,要求某某居委会办理工程款的结算事宜,《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本人陈某某及回民区某某建材防水服务部,现授权委托李某某为我办理某某村民委员会防水工程项目一切业务”,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1日,并由某某服务部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加盖名章。《协议书》载明“项目发生的所有资金流由李某某合理支配使用”,《协议书》由某某服务部加盖公章,李某某签字。李某某向某某居委会表示,工程款总金额497133元中,209476元用于抵顶李某某欠付某某居委会的房屋租金,仅需支付剩余287657元。基于上述两份授权凭证,2020年10月27日,某某居委会开具了收款人为某某服务部的转账支票(未限制背书),票面金额为287657元,某某居委会将支票交付给李某某。之后通过查看账户,某某居委会得知该笔款项最终进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环河街惠为民便民市场有限公司。在整个防水工程承揽、施工、验收、结算过程中,某某居委会均是与李某某沟通接触,且持有加盖有某某服务部印章的《授权委托书》《防水工程合作协议》《协议书》等材料,某某居委会依据授权凭证,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李某某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我国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争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争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所谓“利害关系”是作为当事人争议诉讼标的的法律关系与第三人参加的另一法律关系有牵连。在后的法律关系中,当事人是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前一法律关系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有直接或间接的影响。本案中,李某某负责整个案涉工程相关事宜,李某某既是某某服务部的受托人,又是本案工程款的实际接收主体,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某某居委会在一审中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追加李某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准许追加并无不当之处。李某某加入本案诉讼,也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减少诉累。其次,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某某服务部向某某居委会主张支付工程款后,得知款项已由第三人李某某骗取。某某服务部遂向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刑事报案,向公安机关陈述了李某某通过伪造公章的方法,骗取工程款的事实,李某某的行为给某某服务部造成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查明李某某因涉嫌诈骗罪于2020年12月30日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拘留。2021年10月12日,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作出呼公回(刑)诉字第【2021】260号起诉意见书,拟对犯罪嫌疑人李某某进行起诉。由于李某某诈骗的犯罪事实与本案正在审理的事实相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院的上述处理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且适用法律正确,驳回起诉的裁定应当依法维持。三、李某某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某某居委会向代理人李某某付款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某某服务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对表见代理进行了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具有以下构成要件:(一)代理人没有实施该行为的相应代理权,属于无代理权;(二)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即代理权外观:(三)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四)相对人须善意。本案中,李某某承包案涉工程后,即对外作为某某服务部的受托人办理包括签订合同在内的相关事宜,且李某某持有加盖某某服务部印章的《授权委托书》《防水工程合作协议》《协议书》等授权凭证,某某居委会依据上述授权凭证,才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且某某居委会认定的付款对象始终为某某服务部,并非李某某。李某某的行为存在外表授权,两份授权凭证可以作为某某服务部向其授权的外观表现形式,加之此前李某某曾经被授予过代理权,曾代表某某服务部签订了《防水合同》,参与了工程验收和结算,这些行为致使某某居委会对李某某产生了合理信赖,相信李某某在主张工程款时仍然具有代理权限。作为相对人,某某居委会对李某某的代理权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无论是基于权利外观,还是以往双方的交易习惯,某某居委会都有理由相信李某某是某某服务部的代理人。四、某某服务部无法证明其事实主张,其上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总则编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一)存在代理权的外观;(二)相对人不知道行为人行为时没有代理权,且无过失。因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发生争议的,相对人应当就无权代理符合前款第一项规定的条件承担举证责任;被代理人应当就相对人不符合前款第二项规定的条件承担举证责任。某某居委会通过《防水合同书》中李某某的签字,以及李某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协议书》等材料,结合双方交易过程,判断李某某系某某服务部的代理人,已经尽到了作为相对人应当具备的合理注意义务,在审核李某某代理人身份过程中,不存在过失。某某服务部作为被代理人,应当证明某某居委会在付款时知道李某某无权代理或具有重大过失。但某某服务部并无有力证据证明李某某不具备代理权,也无法证明某某居委会在付款时知道李某某无代理权限或具有过失行为。某某服务部无法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就案件事实审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裁定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某某居委会对李某某的付款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已经完全履行施工合同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对李某某付款以及向某某服务部开具转账支票的的行为,相当于已经向某某服务部付款,某某服务部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倘若认定某某的付款行为对某某居委会不发生效力,则破坏了善意相对人对基本交易规则的正常预期,也不利于维护各方利益关系的平衡状态,不利于维系社会财产交易安全。

李某某述称,一、某某居委会非本案适格被告。2020年6月,李某某和某某居委会达成协议,约定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为某某居委会办理防水工程,因为李某某不具备建筑资质,遂找到某某服务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每平米以90元的价格支付给某某服务部,总工程量共计3800㎡。2020年6月5日,李某某挂靠某某服务部与某某居委会签订《防水合同书》。同年7月,该工程完工。8月就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最终核定结算造价格为497133元,双方也予以认可。随后,某某服务部向李某某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李某某和某某居委会进行账务清算。某某居委会也将上述金额支付李某某。李某某收到上述价款后,曾多次邀约某某服务部的经营者陈某某来进行算账分润,均被陈某某拒绝。故李某某认为,某某服务部提起的诉讼毫无事实依据和理由。二、李某某与某某服务部就该价款存在争议,且涉及刑事案件。上述价款结算后,李某某曾多次邀请陈某某来清算,均被陈某某拒绝。随后,陈某某表明要跳出和李某某的合作协议,向李某某索要上述全部价款,被李某某拒绝后,恼羞成怒,将李某某状告至公安机关。随即,公安机关以诈骗为由,将李某某抓捕,并且拘留,37天后,李某某被取保候审。随后李某某给陈某某个人账户转账7万作为结算款一部分,并且再次邀请陈某某来进行清算。又被陈某某拒绝。随后案件移交至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时至今日,检察院未作出批捕决定。故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所做出(2021)内0103民初45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某某服务部的全部诉讼请求合情合理。

某某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某某居委会向某某服务部支付工程款497133元;2.请求判令某某居委会向某某服务部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16759.6元,自2020年8月26日至2021年5月31日,并以497133元为基数以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至某某居委会实际支付工程款完毕之日。上述合计:513892.6元。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查明第三人李某某因诈骗于2020年12月30日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拘留。2021年10月12日,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作出呼公回(刑)诉字第〔2021〕260号起诉意见书,拟对犯罪嫌疑人李某某进行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依法驳回某某服务部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回民区某某建材防水服务部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470元,退还回民区某某建材防水服务部。

本院认为:某某服务部经营者已就李某某向某某居委会领取案涉工程款向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报案,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已于2020年12月7日对此立案侦查,本案事实与李某某涉嫌刑事犯罪行为相关,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某某服务部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回民区某某建材防水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蔡世杰

审 判 员刘雯

审 判 员樱子

二〇二二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蔡松涛

书 记 员蔚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