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双、兴义市人民检察院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民事一审民事判决书

办结日期:2022.01.12 主办律师:岑军

岑军

主办律师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贵州顺大律师事务所
免费咨询电话:15666570882
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
已核验身份

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01民初14136号

原告:秦德双,男,1963年3月31日生,汉族,四川省攀枝花市人,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军,贵州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兴义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兴义市桔山街道办兴义大道旁。

法定代表人:罗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进,系该院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壮壮,系该院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圆通街7号。

法定代表人:伍卫民,系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秦德双与被告兴义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检察院)、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德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军,被告检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进、张壮壮,被告联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德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检察院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1320396.09元,联合公司在收取工程尾款的范围内全部转移支付给原告;2、以1320396.09元为基数,检察院以2019年1月人民银行发布的中长期贷款利率4.75%从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时止,至2021年8月20日939天的利息人民币163591.57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原告系案涉工程“检察院办案用房和专业技术用房扩建及预防职务犯罪警示教育基地建设项目工程”(以下简称被告两房建设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即合同的实际相对人)。2014年原告借用联合公司的资质参与案涉工程投标,联合公司中标后于2014年10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案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2月22日,联合公司要求与原告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七、工程项目建设组织形式本工程建设项目由秦德双同志为项目负责人,对该工程项目建设的进度、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等债权负责”;“八、工程项目建设费用交纳:乙方(原告)按工程中标价9864176.00元的1%向甲方(被告)交纳管理费98641.76元)”。同日,联合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工程项目印章使用管理协议》。2015年7月8日原告与潘某春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潘某春施工,2015年7月8日原告与潘某春与王某槐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主体工程分包由王某槐施工;主体工程即将完工时,2016年4月6日潘某春又与王某槐签订《协议书》一份,将案涉项目后续装饰装工程由王某槐施工;主体工程完成大部分后潘某春因故退出,2016年4月14日原告与王某槐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工程范围及合同内容与潘某春与王某槐签订《协议书》相同);原告又找曾某荣负责案涉工程水电劳务施工;2016年5月10日,原告与陈达旺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将被告两房建设项目消防工程包给陈达旺组织施工。案涉工程于2017年底全部完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8年5月26日,原告与施工班组进行工程结算,尚欠王某槐工程款1038925.20元;欠陈达旺329501.54元;欠曾某荣450706.12元。2019年1月被告两房建设工程(含主体、装修、安装等)审定金额为12118246.92元,加上其他增量工程,审定金额总计13135104.01元。原告承建主体部分的工程款12118246.92元(含被告供应的部分材料约83万元,以被告的有效票据为准),被告共计支付工程款9818604.00元,款项全部付到联合公司指定账户,但联合公司收到款项且扣留购买发票的税款后却拒不向检察院出具相关发票,致使被告不支付工程尾款1320396.09元=12118246.92—[9818604.00元(已付+830000(被告供材)++12118246.92—9818604)×6.49%税金]。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欠款,被告却以联合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不支付,导致原告无钱支付施工班组款项,故三个施工班组分别起诉原告及联合公司,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301民初8618号《民事判决书》、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21)黔23民终1726号《民事判决书》(王某槐起诉);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301民初8617号《民事判决书》、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21)黔23民终1727号《民事判决书》(陈达旺起诉);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301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书》、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21)黔23民终1728号《民事判决书》(曾某荣起诉)。前述起诉案件判决中,一审、二审认定:原告与联合公司之间属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与被告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是被告,实际承包人是原告,联合公司是出借资质的被挂靠人,一审判决由原告向施工班组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联合公司不承担支付欠款责任,原告不服提出上诉,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作为实际合同相对人的原告,也只有在被告将工程欠款支付给原告后,原告才可能有钱将款项支付给施工班组,因此,特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诉。

检察院辩称,不同意秦德双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贵院予以全部驳回。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我院办案用房和专业技术用房扩建及预防职务犯罪警示教育基地建设项目于2014年11月1日开工,2017年11月17日验收竣工。建设单位是检察院;设计单位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设计院;监理单位成都晨越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我院办案用房和专业技术用房扩建及预防职务犯罪警示教育基地建设项目是与联合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秦德双无相关合同关系,针对秦德双提出的我院向其支付工程尾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二、我院并不存在拖欠或拒付工程款的情况。2019年3月,我院委托贵州汇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和湖北恒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对工程竣工财务决算和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投资进行审计,根据审计报告,办案用房和专业技术用房扩建及预防职务犯罪警示教育基地建设项目实际完成投资总额为1454.7万元,截止2019年3月10日,已累计支付总投资1276.72万元,未支付工程尾款177.98万元(其中:联合公司工程款1532994.92元)。我院未支付的工程尾款在该项目完成验收竣工后,已多次督促联合公司到本院进行工程结算,并发出了《关于通知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办理结算的函》,但联合公司未到我院办理结算相关工作。综上所诉,秦德双对我院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贵院应当予以全部驳回。

联合公司辩称,秦德双主张的工程款最终结算条件因其自身原因尚未成就,依法应驳回秦德双的全部诉讼请求。按照联合公司与本案被告检察院的约定,最终的工程结算尾款应在联合公司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后拨付。而按照联合公司与秦德双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第七条第1款的约定:乙方(秦德双)须以甲方(联合公司)名义缴纳该工程建设项目涉及国家相关的各种税费(包括建安营业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等),每月税款单原件须交回公司财务。第七条第3款约定:工程完工时,项目部要负责办理完成竣工验收、审计相关资料,并完整的交回公司一套,经公司有关人员签字确认后,财务方能支付最后一笔结算款和资料保证金。但实际情况是:1、秦德双至今没有按约定缴纳该工程涉及的税费,导致联合公司不能向业主方检察院提供增值税发票,也导致检察院不能支付剩余款项。并且,秦德双按6.49%的建安营业税自行计算的工程税款本身是错误的,在国家税收由营业税改为增值税后,6.49%的建安营业税已不适用,营改增后该工程款的税款为不含税总工程款3%的增值税、不含税总工程款3%×12%的附增税、总工程款0.03%的印花税,以及工程利润25%企业所得税,工程利润以总工程款减去工程成本支出计算,因工程开工至今秦德双没有向联合公司提供过任何工程成本发票(如工程产生的建筑材料、劳务等发票)用于抵扣进项,在没有成本发票用于抵扣的情况下需按工程总产值的25%计算企业所得税,本项目产生的税款为不含税总工程款3%的增值税352958.65元、不含税总工程款3%×12%的附增税42355.04元、总工程款0.03%的印花税3635.47元,以及工程利润25%企业所得税3029561.73元,总计须纳税3428510.89元,故因秦德双未提供成本发票导致剩余工程尾款已不足以支付全部税款,也导致联合公司不能向检察院开具发票进行最终的工程结算。在此也建议秦德双及时向联合公司提供工程成本发票,避免产生高额的企业所得税。2、秦德双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业主方检察院提供的部分建筑材料,但至今未与业主方检察院就这些建筑材料办理决算,也导致联合公司不能与检察院确认最终的工程结算款,自然无法办理最终结算。3、秦德双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联合公司提供竣工验收、审计相关资料,也导致联合公司与其办理最终内部结算的条件未成就。综上所还,秦德双应按照合同约定缴纳本工程产生的全部税款并向联合公司提供全部发票及竣工验收审计相关资料后,联合公司才能向检察院提供发票办理最终结算。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8日检察院因建设办案用房和专业技术用房扩建及预防职务犯罪警示教育基地项目工程(以下简称检察院两房建设工程)进行招投标,秦德双用联合公司名义参与投标并中标,检察院向联合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中标价9861176元,工期360天。2014年10月30日,秦德双以联合公司代理人身份作为承包方与检察院作为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检察院两房建设工程,计划2014年11月1日开工,2015年10月26日竣工,工期历时360天,签约合同价为9864176元;付款周期为:1、地下室负二层主体完成支付进度款2000000元.2、地下室负一层主体完成支付进度款1000000元.3、地上主体三层完成进入装饰工程阶段前支付进度款2000000元.4、安装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进度款1500000元.5、工程余款(除质保金按约定执行外)二个月(60日)内付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2014年12月12日,联合公司与秦德双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及《工程项目印章使用管理协议》,约定联合公司将检察院两房建设工程交由秦德双进行施工,秦德双向联合公司交纳项目承包管理费98641.76元,秦德双需以联合公司名义缴纳该工程建设项目涉及国家相关的各种税费(包括建安营业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等)。2017年11月17日工程验收竣工,2019年1月底案涉工程经审定金额为12118246.92元,加上增量工程经审定为13135104.01元。工程施工过程中,检察院向联合公司支付工程款共9818604元,联合公司收到该款后支付了秦德双与施工班组部分工程款后,剩余637227元未再支付。庭审中,检察院认可尚欠联合公司1532994.92元工程款未支付。2019年11月20日,检察院向联合公司发出《关于通知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办理结算的函》,告知该公司在2019年12月5日前来结算。

庭审后,秦德双称检察院尚欠的工程款为1469642.9元。

另查明,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黔23民终1726、1727、17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实质是杨海、秦德双借用联合公司的资质承包并施工,秦德双将工程整体转包给潘某春,潘某春又将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王某槐施工,将水电劳务分包给曾某荣施工,将消防工程分包给陈达旺施工,分别判决由秦德双支付王某槐装饰装修工程款1038925.2元及利息,潘某春支付王某槐主体劳务工程款586500元及利息;秦德双支付陈达旺消防工程款329501.54元及利息;秦德双支付曾某荣水电劳务工程款450706.12元及利息。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秦德双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中标通知书》《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工程项目印章使用管理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核定表》《工程款支付表》(2020)黔2301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书、(2020)黔23民终1728号民事判决书、(2020)黔2301民初8617民事判决书、(2020)黔23民终1727民事判决书、(2020)黔2301民初8618号民事判决书、(2020)黔23民终1726号民事判决书及检察院提交的《关于通知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办理结算的函》、送达回证等证据在卷佐证,故作认定。

本院认为,秦德双借用联合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并以联合公司代理人身份与检察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本案中秦德双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故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秦德双已经实际完成施工,案涉工程已经审定,秦德双有权主张工程款。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及数额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秦德双借用联合公司资质与检察院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联合公司作为被借用资质方,欠缺与发包人检察院签订施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联合公司与检察院不存在实质性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秦德双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检察院在订立和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形成事实上的法律关系,秦德双有权向检察院主张工程款。至于工程款数额,秦德双诉请的工程款为1320396.09元,但该款系其自行扣除了税费后计算所得,庭审后秦德双称实际应得的工程款为1469642.9元,本院认为因案涉工程产生的税款为多少并不明确,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应当缴纳的税金的数额,当事人应按照税法相关规定据实缴纳,故本院以实际未付的工程款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请。而检察院也认可尚欠工程款1532994.92元,但在秦德双主张工程款为1469642.9元,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放弃,故本院支持由检察院支付实际施工人秦德双工程款1469642.9。至于联合公司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向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但联合公司系被挂靠方,不属于转包人、发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故联合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但联合公司代秦德双收取了部分工程款未付,故联合公司应将已收取未付的工程款637227元支付至秦德双。

至于利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未作约定,秦德双主张的利息实际为逾期未付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11月20日检察院已向联合公司发出通知,告知联合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结算,但该公司因与实际施工人秦德双未就开具发票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而迟迟未与检察院结算,导致检察院一直未付工程款,可见检察院作为应支付工程款的发包方一直积极督促对方进行结算,此系联合公司与秦德双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全部归责于检察院,因此对秦德双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同理,诉讼费的承担问题,因系秦德双、联合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未与发包方检察院结算,故诉讼费用由秦德双、联合公司按比例承担。

对于发票开具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一种双务合同,依据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仅限与对价义务,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因此当事人开具发票既不是合同相对方支付价款的合同约定条件也不是法定条件。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兴义市人民检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秦德双工程款1469642.9元;

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秦德双剩余工程款637227元;

三、驳回秦德双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156元,减半收取9078元,由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负担3898元,秦德双负担51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罗柠

二〇二二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马思霞

书 记 员朱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