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某芝与叶某、高某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民事裁定书
吴敬贤
主办律师
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3)云29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某芝,女,1978年8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宁蒗县人,住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贤,云南聚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叶某,女,1961年12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巍山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叶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高某坪,男,1960年6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巍山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左某彪,男,1978年5月7日生,彝族,云南省巍山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
上诉人刘某芝因与被上诉人叶某、高某坪,原审第三人左某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3)云2927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3年5月24日会见了上诉人刘某芝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贤,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叶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坪,原审第三人左某彪,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经过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芝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3)云2927民初5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在对本案案涉标的物执行程序存在诸多程序违法,导致判决结果违背民事法律基本的公平原则,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属不可分割物严重违背基本事实,不符合民事法律对按份共有财产的处置原则。案涉房产属商铺共分二层,一层和二层面积相当,不同于商住房完全可以物理分割,其使用目的及范围均可分割。上诉人多次请求原审法院对案涉房产进行分割,在分割后对第三人左某彪的份额进行拍卖,但原审法院置之不理。根据《民事强制执行法(草案)》第168条规定“被执行人与他人按份共有财产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被执行人所享有的份额。共有财产便于实物分割,且实物分割不减损其价值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分割后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第174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和其他按份共有人不能协商一致的,被执行人和其他按份共有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分割。人民法院收到申请后,应当根据案件情况,裁定以实物、折价或者变价方式分割。分割后,执行被执行人分得的财产。被执行人怠于申请分割,影响执行债权实现的,申请执行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被执行人申请分割。”案外共有人不是被执行人,直接进行司法拍卖,在司法拍卖的过程中,一旦案涉财产反复流拍、折价会实质性损害到案外财产共有人的权利和利益。本案中,原审法院径行对案涉的商铺进行司法拍卖和以物抵债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叶某、高某坪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值受偿了上诉人刘某芝商铺的份额,已经严重侵害了作为案外人刘某芝的实质权利。(二)原审法院对案涉房产属的查封环节也不符合民事法律对按份共有财产的处置原则。《民事强制执行法(草案)》第169条规定“按份共有的财产有登记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登记机关对被执行人所享有的份额办理查封登记;没有登记的,应当通知被执行人和其他按份共有人。”本案中,因案涉的商铺于2014年9月15日经大理市人民政府颁证确权,附记部分载明“该房屋按份共有:左某彪50%;刘某芝50%”。因案涉房产已经存在登记,故人民法院实际上只能查封属于被执行人左某彪所享有的份额,不能够查封属于上诉人刘某芝部分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该规定中强调的是“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而不是“应当”查封、扣押、冻结。直接查封全部共有份额并整体处分案涉房屋,已经实质损害上诉人作为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房产评估的过程中,未通知上诉人协商确定评估机构;未向上诉人通知选定评估机构的结果;未向上诉人送达评估报告,评估报告缺乏客观性,根据《民事强制执行法(草案)》第114条规定“询价、评估报告应当送达当事人、已知的利害关系人”,而本案中上诉人属于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原审法院在评估报告出具后从未向上诉人送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事后对选定的评估价格和评估价值均未提出异议”属事实错误,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的根本原因是原审法院从未向上诉人送达过案涉房屋的评估报告。(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拍卖五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适当方式,通知当事人和已知的担保物权人、优先购买权人或者其他优先权人于拍卖日到场”。原审法院在启动拍卖程序前,未按法定拍卖程序要求通知具有案涉房产优先购买权的上诉人,案涉房产被一拍、二拍均结束后,到2022年9月22日上诉人通过电话向原审法院询问才得知案涉房产已经结束司法拍卖程序。由于原审法院没有履行对上诉人(优先购买权人)的通知义务,导致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具体拍卖日的时间,也更不可能参与案涉房屋的拍卖的过程。按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不是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而是实质上被剥夺了优先购买权。(五)从本案实体权利来看,本案中被上诉人叶某、高某坪对第三人左某彪的权利仅属普通债权,该权利不指向案涉房产,而上诉人对案涉房产的权利具有物权属性,应优先于叶某、高某坪的普通债权。本案中,由于第三人左某彪和上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确权的时间早于第三人左某彪向叶某、高某坪借款的时间,更早于法院对讼争房产的执行查封时间,时间上前后相隔长达八年之久,第三人左某彪与上诉人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在上诉人对案涉房产实际占有且已经办理公示登记手续的前提下,上诉人享有的是对案涉房产的物权,也应当优于叶某、高某坪的金钱债权。从性质上看,被上诉人叶某、高某坪与第三人左某彪之间的金钱债权,属于第三人左某彪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前,上诉人已经享有案涉房产的物权。在此意义上,上诉人的物权请求权应当排除叶某、高某坪债权的执行。
叶某、高某坪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房产分上下两层,但一层面积30余平米,二层面积约40余平米,不具备物理分割的现实条件。(二)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通知了上诉人、第三人以及高某坪到场选择评估机构,且评估机构是由左某彪确确认的。在评估机构进行现场勘验的时候,上诉人、第三人以及高某坪均到场签字,故上诉人知晓案涉房产评估情况。(三)案涉房产流拍后,原审法院通知高某坪对以物抵债事宜进行协商,高某坪建议案涉房产由上诉人或第三人接手。但一周后,原审法院告被上诉人,上诉人和第三人不愿接手案涉房产,因此被上诉人按照流拍价格的一半,向原审法院缴纳了房款。在协商过程中,原审法院还通知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高某坪提出案涉房产由上述人接手,并由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23或24万元欠款,但上诉人提出分期履行,每年向被上诉人支付1万元,双方协商未果。最后原审法院作出以物抵债裁定,被上诉人于2022年11月2日办理了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证明,取得不动产所有权。
左某彪述称,我与被上诉人的债务经原审法院审判以后最终认定属于我个人债务。上诉人与我曾经是夫妻,案涉房产我两各占50%。因为欠款,经过双方协商后由案涉房产中左某彪所占50%的份额进行抵押登记,但经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实后无法对房产进行50%份额的抵押,因此未能抵押成功。在原审法院执行阶段,全程由我自行参与,因我与上诉人刘某芝夫妻矛盾较大,故我从未联系过刘某芝向其告知过执行事宜,都是由原审法院通知其参与执行。我一直向法院说明我只有权利处分案涉房产50%的份额,剩下的50%份额如何处理应由上诉人刘某芝自行决定。案涉房产流拍以后,以物抵债程序结束法院才通知我,并未向我告知是否有优先购买权等相关情况。案涉房产的实际购买价远超过评估价值,房产购买价格是56万元,还支付了一笔5万元的名额转让费以及三年的房租7万元再加购房贷款26万元所产生的利息,房产实际价值将近80余万元。案涉房产评估价格告知我以后,我也与原审法院沟通过,认为评估价格过低,因为正值疫情严重期间经济低迷,我还向原审法院申请延期处理,但未得到批准。因此,我的意见是需要保障上诉人享有50%的共有权,最少应得到40万或者50万。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希望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刘某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以物抵债性质的(2021)云2927执161之二执行裁定书和(2022)云2927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2.将原告所有的案涉房屋(大理市大理××工业园××期××幢××号房产)的50%产权重新登记到原告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某彪与刘某芝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22年2月24日领取《离婚证》登记离婚。左某彪与刘某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共有位于大理市大理××工业园××期××幢××号的房产一处,其建筑面积为75.01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S××7,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大国用(2014)第0××7号,该房产于2014年9月15日进行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左某彪,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左某彪50%、刘某芝50%。2020年5月18日,一审法院对被告叶某、高某坪与第三人左某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20)云2927民初181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由被告左某彪归还原告叶某、高某坪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定于2020年11月30日前归还300000元,2021年11月30日前归还350000元,2022年11月30日前归还350000元。”第一期履行期限届满,左某彪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叶某、高某坪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21)云2927执16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左某彪名下位于大理市大理××工业园××期××幢××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第二期履行期限届满后,左某彪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叶某、高某坪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21)云2927执70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涉案房产。刘某芝于2022年3月9日以案外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不同意拍卖涉案房产,请求法院撤销(2021)云2927执705-1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并中止执行。一审法院于2022年3月21日作出(2022)云2927执异7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某芝的异议。2022年5月5日,一审法院委托大理某某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鉴定评估,2022年5月25日,公司评估人员、巍山法院工作人员、高某坪、叶某、左某彪、刘某芝共同对涉案房产进行现场勘查,2022年6月2日出具《涉执房地产处置司法估价报告》,涉案房产评估价格(以2022年5月25日为价值时点)为600830元。后经过两次网络拍卖流拍,申请执行人叶某、高某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产以二拍流拍价510705元以物抵债,一审法院询问刘某芝是否愿意以流拍价510705元购买涉案房产,刘某芝表示其资金不足,愿意按每年10000元以内分期向叶某和高某坪支付左某彪所占份额的房款,叶某、高某坪不同意该方案。高某坪现已将以物抵债后属于刘某芝份额的50%即255352.50元转入一审法院执行局账户。一审法院通知刘某芝领取上述款项,刘某芝拒绝领款、拒绝协助完成过户手续。履行完上述告知义务后,一审法院于2022年9月27日作出(2021)云2927执16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解除涉案房产的查封、冻结执行措施;二、办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高某坪、叶某所有的相关产权过产登记手续;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高某坪、叶某时起转移;四、高某坪、叶某可持本裁定到房屋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2022年12月5日,刘某芝以案外人身份对一审法院(2021)云2927执16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以物抵债性质的(2021)云2927执161之二执行裁定书,将刘某芝所有的案涉房屋(大理市大理××工业园××期××幢××号房产)的50%产权重新登记到刘某芝名下。一审法院于2022年12月20日作出(2022)云2927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某芝的异议请求。刘某芝认为(2022)云2927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原告作为案外人对案涉标的的合法权益,遂于2023年1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刘某芝与被执行人左某彪以各占50%的份额按份共有涉案房产,案外人刘某芝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物权并不能产生阻却强制执行行为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在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十二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人民法院应当及时进行拍卖、交卖或者采取其他执行措施。”第十五条“拍卖的多项财产在使用上不可分,或者分别拍卖可能严重减损其价值的,应当合并拍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六条第一款“按份共有人转让其享有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的,应当将转让条件及时通知其他共有人,其他共有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优先购买权。”之规定,一审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执行行为程序合法,本案中虽涉案房产系左某彪和刘某芝按份共有,但涉案房产属不可分割物,对共有房产进行拍卖符合民事法律对共有财产的处置原则。执行过程中,在协商选择房产评估机构时,刘某芝作为案外人虽未参与,但其共同参与现场勘查,且事后对选定的评估机构和评估价值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拍卖时已按法律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公告中注明案外人刘某芝为优先购买权人,且在两次流拍后再次询问其本人是否愿意以第二次流拍的价格510705元购买,刘某芝表示资金不足,没有能力一次性付清,愿每年支付10000元,申请执行人拒绝接受,刘某芝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已放弃享有的优先购买权。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之规定,涉案房产两次流拍后,申请执行人高某坪、叶某有权申请以物抵债,且其已将刘某芝享有的50%份额房款255352.5元转入一审法院执行账户。综上,左某彪作为被执行人,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在两次流拍后以物抵债、房产协助执行等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且依法保留刘某芝享有的案涉财产的一半份额,已充分保障刘某芝的合法权益,刘某芝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某芝的异议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某芝负担。
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刘某芝,被上诉人叶某、高某坪,原审第三人左某彪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刘某芝针对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房屋价款清单原件一份,欲证明涉案房产购买价格为536144元,并不含贷款利息及相关办证费用,另不含三年抵扣房款的房租费用。经质证,被上诉人叶某、高某坪对上诉人刘某芝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案涉房产实际购买价格为30余万元;原审第三人左某彪对上诉人刘某芝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芝提交的房屋价款清单内容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2年9月27日向叶某、高某坪送达了案涉房产以物抵债裁定书,且涉案房产于2022年11月2日变更登记到被上诉人叶某、高某坪名下(共同共有),证号为(2022)大理市不动产权第0××7号。上诉人刘某芝于2022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在程序上审查案外人刘某芝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然后审理认定其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处置拍卖左某彪、刘某芝名下房产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第二百五十四条规定:“财产被查封、扣押后,执行员应当责令被执行人在指定期间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逾期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拍卖被查封、扣押的财产;不适于拍卖或者当事人双方同意不进行拍卖的,人民法院可以委托有关单位变卖或者自行变卖。国家禁止自由买卖的物品,交有关单位按照国家规定的价格收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首先,左某彪作为被执行人未按一审法院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查封了左某彪与刘某芝名下案涉房产并于2022年3月7日告知刘某芝将对案涉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执行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次,案涉房产查封后,左某彪仍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因案涉房产为商铺,属不可分割物。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整体拍卖并无不当。刘某芝参与了案涉房产现场评估勘验的过程,且事后对选定的评估机构和评估价值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淘宝网公开拍卖案涉房产,拍卖时已按法律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拍卖公告中注明刘某芝为优先购买权人,已充分保障了刘某芝作为案涉房产共有权人的财产处置参与权。第三,案涉房产经两次拍卖流拍后,叶某、高某坪申请以物抵债时,一审法院于2022年9月26日询问刘某芝是否愿意以二拍流拍价格受让案涉房产,刘某芝以资金不足没有能力一次性支付为由,表示每年向叶某、高某坪支付1万元,但叶某、高某坪并不同意,一审法院遂作出以物抵债执行裁定书,裁定由叶某、高某坪受让案涉房产。叶某、高某坪在收到上述裁定后,已按照二拍流拍价格为基准将共有权人刘某芝享有的一半房款转入一审法院执行账户,刘某芝的共有权已经得到保障。因此,刘某芝认为一审法院违法处置案涉房产未保障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某芝是否对案涉房产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问题。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案涉房产进行了网络司法拍卖,经过两次拍卖流拍后,叶某、高某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产以二拍流拍价510705元以物抵债。一审法院询问刘某芝是否愿意以流拍价510705元购买涉案房产,刘某芝表示其资金不足,愿意按每年10000元以内分期向叶某、高某坪支付左某彪所占份额的房款,叶某、高某坪不同意该方案。一审法院遂作出以物抵债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案涉房产作价抵偿相关债务,并明确案涉房产所有权自该裁定送达叶某、高某坪时转移,并于2022年9月27日向叶某、高某坪送达了该以物抵债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机构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叶某、高某坪在一审法院于2022年9月27日向其送达以物抵债裁定时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且案涉房产已于2022年11月2日变更登记到叶某、高某坪名下,而刘某芝于2022年11月25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限为“执行过程中”,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对此进一步具体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现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因此,案涉房产因叶某、高某坪在执行程序中取得所有权,并完成变更登记后,有关案涉房产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功能在于对执行中的标的确认是否准予执行或排除执行,但对于已经执行的标的并不能决定是否应当回转至执行前状态。就本案而言,刘某芝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不能将已经执行并变更登记到叶某、高某坪名下的案涉房产回转至执行前的状态。因此,刘某芝在案涉房产的执行已经终结且登记到他人名下后,提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不予受理。一审法院不当受理刘某芝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没有从程序上严格依法审查并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本案经本院民事审判专业委员会会议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3)云2927民初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某芝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均退还刘某芝。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朱明磊
审 判 员左丽梅
审 判 员姜碧姝
二〇二三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瞿诗豪
书 记 员赵怡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