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农民专业合作社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发场景解析_北京市-北京市周玉海律师法律科普文献

近年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频发，其中以农民专业合作社为名义进行的非法集资活动尤为突出。这类案件利用农民对农业项目的信任，以“高额利息”“投资风险小”为诱饵，通过签订“员工借贷合同”“股权认购协议”等方式，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最终导致大量投资人血本无归。本文结合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典型案件（案号：（2018）豫1602刑初151号），深度剖析农民专业合作社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案发场景、犯罪手法及法律后果，为广大投资者敲响警钟。

一、案情回顾：以“农业科技”“蔬菜合作社”为名的吸金骗局

2012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张红梅伙同胡观勋（另案处理）、宁慧丽（另案处理）等人，以经营“河南庆三元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商丘市鑫垚实业有限公司”“河南殴八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及“周口分公司”“河南三皇实业有限公司”等名义，通过宣传单、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张红梅作为周口分公司会计，负责与客户签订“员工聘用协议”“员工借贷协议”“借款协议”“股权认购协议”等，并负责收款、转账。

其中，涉案公司还以“叶县叶鑫源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为名，与投资人签订股权认购协议，将前期借款合同转为股权证，试图掩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本质。经司法鉴定，截至2018年2月7日，共涉及吸收存款客户111人，累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3089.3235万余元，已支付利息149万余元，退还本金192万元。最终，张红梅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二、农民专业合作社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典型特征

1. 以合法注册为掩护，虚构农业项目

犯罪分子往往注册成立“农民专业合作社”“农业科技公司”等合法主体，并虚构“蔬菜大棚”“生态农业”“养老院”“旅游景点”等投资项目，以此获取投资人信任。本案中，张红梅等人多次组织投资人前往平顶山叶县实地考察“叶鑫源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参观蔬菜大棚，营造“有实体项目”的假象。

2. 高额利息为诱饵，承诺“保本付息”

非法集资的核心手段就是“高利息”。本案中，涉案公司承诺月息2分至5分不等，远高于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同时，通过“赠送电动车”“免费旅游”等促销活动，吸引老年人等群体参与。不少投资人正是因为贪图“高额回报”而落入陷阱。

3. 签订多种合同，掩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质

为规避监管，犯罪分子会与投资人签订“员工聘用协议”“员工借贷协议”“借款协议”“股权认购协议”等，将投资行为包装成“员工内部集资”“股权投资”，甚至将投资人包装成“公司员工”，以逃避刑事追责。本案中，张红梅等人与客户签订“员工聘用协议”，约定投资人“工作内容”为关注公司发展，实质仍是吸收资金。

4. 口口相传，面向不特定对象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另一个特征是“向社会公开宣传”。本案中，犯罪分子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利用亲友、邻居、同事等关系链进行扩散，迅速扩大集资规模。同时，还通过举办“答谢会”“宣传会”等形式，向不特定人群推广。

5. 资金归集个人账户，财务混乱

涉案公司往往没有规范的财务账目，资金直接转入个人账户（如张红梅、宁慧丽、胡观勋的个人银行卡），再由个人账户转账至总公司或实际控制人账户。这种“资金池”模式导致投资人资金去向不明，一旦资金链断裂，投资人血本无归。

6. 后期“债转股”试图掩盖犯罪

当资金链出现问题时，犯罪分子往往以“公司经营困难”为由，劝说投资人将借款合同转为“股权证”，并承诺未来分红或上市。本案中，2015年12月，张红梅等人将大量投资人的合同收走，换成了“叶县叶鑫源蔬菜种植合作社股权认购协议书”，试图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合法化”。但这一行为并未改变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本质。

三、农民专业合作社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常见场景

场景一：以“合作社”名义吸收社员股金

许多农民专业合作社打着“社员互助”的旗号，承诺“股金分红”，吸引农民入股。但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合作社只能吸收本社成员的资金，且不得向非社员吸收资金。如果合作社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并承诺固定回报，就可能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场景二：虚构农业项目，骗取投资

犯罪分子虚构“蔬菜大棚”“生态养殖”“有机农业”等投资项目，制作虚假宣传材料，甚至组织投资人实地考察“样板棚”，让投资人相信项目真实可靠。本案中，张红梅等人曾带投资人到叶县叶鑫源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参观，但该项目实际可能只是空壳或部分运营。

场景三：以“员工内部集资”为名规避监管

部分公司要求投资人先与公司签订“员工聘用协议”，成为“名义员工”，再以“内部员工借贷”的形式吸收资金。这种模式看似合法，但只要符合“向不特定对象”“公开宣传”“承诺还本付息”等特征，仍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场景四：利用“股权认购”形式变相吸存

当资金链紧张时，犯罪分子会推出“股权认购”方案，将债权转为股权，承诺未来上市或分红。但股权与债权不同，股权不保本、不保息，投资人一旦同意转股，将面临更大的风险。本案中，张红梅等人将大量合同转为股权证，导致投资人维权更加困难。

场景五：以“旅游”为诱饵，扩大集资规模

为了吸引更多资金，犯罪分子会组织“免费旅游”“实地考察”等活动，向投资人展示公司实力。本案中，涉案公司曾组织客户到韩国、泰国、迪拜等地旅游，通过“高规格”接待加深投资人信任。

场景六：涉及“以租代购”“兑车业务”等新型吸存方式

在资金链断裂后，部分公司推出“以租代购”模式，要求投资人再交一笔钱，加上之前的合同金额，可以“兑”一辆车。但往往车没到手，公司就倒闭了。本案中，张红梅等人曾参与“兑车业务”，导致投资人损失扩大。

四、案件焦点：会计也是主犯，不能以“单位犯罪”逃避责任

本案中，张红梅辩称自己只是会计，也是受害者，但法院认定其“积极参与宣传、拉拢、吸收存款，与客户签订合同，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明显”，属于“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而非从犯。

同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但法院认为：所吸收存款均存于个人账户，又转入胡观勋个人账户，且无规范的财务管理账目，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条件，应认定为自然人犯罪。

这一判决提醒：即使是在公司担任财务、会计等职务的人员，如果明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仍积极参与，同样可能构成犯罪，且不能以“单位犯罪”为由减轻责任。

五、投资人维权痛点与关键细节

1. 证据收集难

许多投资人只有一份合同或收据，甚至合同被公司收回，导致证据不足。本案中，部分投资人无法提供合同，只能通过证人证言、转账记录等证明。建议投资人在投资时保留好合同、转账凭证、聊天记录、录音录像等证据。

2. 追赃挽损难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资金往往被挥霍或转移，追赃难度极大。本案中，张红梅等人将资金转入胡观勋个人账户，部分资金去向不明。投资人应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提供线索，争取追回部分损失。

3. 刑事立案难

许多投资人发现无法兑付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民事起诉，但民事判决往往难以执行。实际上，如果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应当优先向公安机关报案，启动刑事追责程序。本案中，投资人屠桂英等人将张红梅扭送至公安机关，才得以刑事立案。

4. “债转股”后维权更难

部分公司通过“债转股”将投资人变为“股东”，导致投资人维权时处于不利地位。因为股权投资风险自负，公司破产后股东无权要求返还本金。因此，投资人切勿轻易同意将借款转为股权。

六、结语

农民专业合作社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是当前农村地区非法集资的高发领域。广大投资者应提高警惕，牢记“天上不会掉馅饼”，面对“高额利息”“保本保息”的宣传，要多问几个“为什么”。同时，监管部门应加强对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日常监管，严厉打击以“合作社”名义进行的非法集资活动。对于已经涉案的投资者，应尽快向公安机关报案，保留好证据，依法维权。

周玉海，北京十哲律师事务所

问答环节（30组）

问：我在北京朝阳区投资了一家农民专业合作社，承诺年息12%，现在老板失联了，怎么办？答：建议立即向朝阳区公安分局经侦部门报案，提供合同、转账记录、宣传材料等证据，争取刑事立案追赃。
问：公司以“员工内部集资”名义向我们借钱，签了聘用协议，这算非法吸存吗？答：如果公司向不特定对象公开宣传，承诺还本付息，即使签了聘用协议，仍可能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问：投资款转到了会计的个人账户，没进公司公账，这合法吗？答：不合法，这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典型特征，资金归集个人账户往往用于挥霍或转移，风险极高。
问：公司说如果我不转成股权，就一分钱都拿不回来，我该转吗？答：不建议转。股权不保本、不保息，转股后你将失去债权人的优先地位，维权更难。
问：我在北京海淀区投了20万到一家农业科技公司，现在公司法人跑了，会计被抓了，我能追回钱吗？答：建议尽快联系海淀区公安分局，确认会计是否已立案，并配合追赃。追赃比例取决于案件具体情况。
问：听说农民专业合作社只能向社员集资，我作为非社员投入的钱算非法吗？答：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超出法定范围向非社员集资是违法的。
问：公司组织我们去韩国旅游，说是回馈客户，这算非法吸存的宣传手段吗？答：是的，这是典型的“高规格接待”宣传手段，目的是吸引更多投资。
问：我投资的钱被公司用来建蔬菜大棚，但大棚是假的，我该怎么办？答：建议收集证据，如虚假宣传材料、实地考察照片等，向公安机关举报虚假项目。
问：公司说投资1万以上送电动车，我投了3万，现在公司倒闭了，电动车也没拿到，怎么办？答：所有赠送活动都是非法吸存的手段，建议报案并主张损失。
问：我在北京丰台区通过朋友介绍投了一家农业合作社，朋友说很安全，现在朋友也失联了，我能告朋友吗？答：如果朋友明知公司非法吸存仍介绍，可能构成共同犯罪，建议向丰台区公安分局报案。
问：公司要求我们签“员工聘用协议”，说我们是公司员工，这样合法吗？答：实质是借用员工身份掩盖非法吸存，法律上不认可这种“员工”关系。
问：我投资了5年，利息一直按时给，现在突然不给了，公司说资金链断裂，这是诈骗吗？答：可能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建议尽快报案，避免损失扩大。
问：公司把我们的合同都收走了，换成了股权证，我手里没有合同了，还能报案吗？答：可以，但需提供其他证据，如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
问：我在北京通州区投了一家农业公司，公司法人是外地的，我该向哪里报案？答：向犯罪地（公司注册地或主要经营地）公安机关报案，也可以向通州区公安分局反映。
问：公司承诺投资30万以上可以免费去泰国旅游，我去了，现在钱拿不回来，旅游费能算损失吗？答：旅游费是公司为吸引投资支付的费用，不属于投资损失，但可作为证据。
问：我父亲是退休教师，他把养老钱投进了合作社，现在血本无归，我该怎么帮他？答：建议立即收集证据，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时咨询律师，评估是否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追索。
问：公司说项目在平顶山叶县有蔬菜基地，我实地看过，但后来发现是假的，怎么办？答：实地考察是常见的骗局手段，建议将考察时的照片、视频作为证据提交。
问：我在北京大兴区投了一家农业公司，现在公司被查封了，我还能拿回本金吗？答：需要等待公安机关追赃程序，如果公司有资产，按比例退赔。
问：公司说年底分红，但一直没给，我怀疑是非法吸存，怎么判断？答：如果公司承诺固定回报、公开宣传、面向不特定对象，就很可能构成非法吸存。
问：我投资的钱被公司用来买宝马、买房，这些资产能追回吗？答：如果属于违法所得，公安机关可以依法追缴拍卖，按比例退赔投资人。
问：公司会计说她知道公司违法，但只是打工的，她会被判刑吗？答：如果会计积极参与吸存、收钱、签合同，可能构成共同犯罪，本案中会计张红梅就被判了三年二个月。
问：我在北京石景山区投了一家农业合作社，现在公司倒闭了，我该找哪个部门？答：建议向石景山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报案，同时可以向当地金融局反映。
问：公司说参与“兑车业务”，交几万就能开走一辆车，但车没拿到，钱也没退，这算诈骗吗？答：这是非法吸存后的“以租代购”骗局，建议报案。
问：我投资时签的是“借款协议”，但公司后来改成“股权认购协议”，我不同意，怎么办？答：不同意转股，可以要求公司按原协议返还本金，但公司往往无力偿还，建议刑事报案。
问：公司法人是胡观勋，但他已经失联，会计张红梅被抓了，我该怎么追偿？答：会计张红梅的判决书要求追缴赃款，你可以关注案件进展，向法院申请参与退赔。
问：我在北京房山区投了一家农业公司，公司宣传时说是“政府扶持项目”，是真的吗？答：很多非法吸存公司会伪造政府背景，建议向当地农业局核实。
问：公司说投资的钱用于建设“养老院”，但养老院根本没建，这算虚假宣传吗？答：属于虚假宣传，也是非法吸存的手段之一。
问：我投资了10万，公司给了优惠券、食用油等礼品，这算证据吗？答：可以作为证据，证明公司以赠送礼品吸引投资。
问：我在北京昌平区投了一家农业合作社，现在公司人去楼空，我该怎么办？答：建议立即向昌平区公安分局报案，并联系其他投资人共同维权。
问：公司说“投资无风险，到期还本付息”，但国家不允许合作社这样做，我还能要回钱吗？答：这种承诺本身就是违法的，但通过刑事追赃程序，可能按比例退回部分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