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不可抗力致监理服务中断纠纷中因果关系证明责任分配要点1

在建设工程领域，监理服务的中断往往引发连锁纠纷，尤其当项目因非监理方原因（如手续不全、政策变化等）被迫暂停时，如何认定“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与合同履行受阻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由谁承担证明责任，是司法实践中的高频争议点。本文以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24）陕0117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书为样本，深度剖析此类纠纷中的举证逻辑与责任分配，为建设单位、监理企业及从业者提供合规指引。

一、案情聚焦：监理合同中止后的“因果关系”争议

本案中，L公司（建设单位）与Z公司（监理人）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后因项目手续不全导致施工停滞，双方协商中止合同。五个月后，L公司要求恢复合同履行，但Z公司以合同到期、资质要求不符等理由拒绝，L公司遂诉请解除合同、返还监理费并索赔20万元经济损失。

核心争议点：

• 项目手续不全（非监理方原因）导致的停工，是否构成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进而免除监理方继续履行的义务？
• L公司主张因监理服务中断造成项目延期损失，是否与Z公司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 双方对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如何分配？

二、法院裁判逻辑：因果关系证明责任的三层穿透

（一）项目手续不全不属于不可抗力，但构成合同中止的正当理由

法院查明：2023年5月5日，闫某某（Z公司授权代表）以“工地暂时动不了”为由，提议暂停监理合同，L公司同意。该“动不了”的直接原因是L公司自身手续不全，而非自然灾害、政府禁令等典型不可抗力事件。法院虽未援引不可抗力条款，但认可双方基于项目实际状况协商中止的行为效力，并认定：因建设单位原因导致项目停工，监理方无过错，且中止系双方合意，不构成违约。

实务提示：

• 不可抗力需具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三要素，手续不全、资金不到位等商业风险通常不构成不可抗力，但可主张情势变更或合同基础丧失。
• 监理方如以“项目手续不全”为由中止服务，应第一时间留存书面沟通记录（如微信、函件），明确中止原因和恢复条件，否则容易被认定为单方违约。

（二）建设单位主张关联性损失，须完成“相当因果关系”证明

L公司主张因Z公司未及时恢复履行，导致其与案外人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产生20万元损失。法院驳回该诉请，理由如下：

1. 时间逻辑断裂：L公司于2023年12月22日才首次联系复工，而其提交的《劳务分包协议》签订于2022年12月（停工前）和2023年11月（停工期间），与Z公司后续拒绝复工商谈无时间关联。
2. 减损义务缺失：L公司未给Z公司预留合理准备时间即径行签订新分包协议，法院认定该损失“本可避免”，违反减损义务。
3. 举证不足：L公司未能证明20万元损失是Z公司拒绝履行直接导致的，即未完成因果关系证明。

实务痛点关键词：

• 证明责任分配：建设单位需就“损失与被告违约行为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包括时间顺序、行为直接性、损失可预见性。
• 减损义务：守约方在对方违约后应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否则扩大部分不予支持。
• 证据链构建：仅有付款凭证、合同协议，而无监理日志、工期延误鉴定报告、专家意见等，难以形成完整因果链条。

（三）监理方瑕疵履行的证明责任倒置——资质与日志是关键

法院认定Z公司提供监理服务存在“瑕疵履行”（派驻人员无资质、无监理日志），但该认定并非基于L公司举证，而是基于以下规则：

• 举证责任倒置：监理方作为专业机构，对自身履行符合合同标准负有举证义务。Z公司未能提交派驻人员的资质证书、监理日志等核心证据，法院推定其瑕疵履行。
• 过错相抵：L公司作为委托人，在前期履行中未提出异议，也未行使检查权，对损失扩大承担部分责任。

三、案例启示：不可抗力关联纠纷中当事人的举证策略

（一）建设单位（委托人）抗辩要点

1. 主动固定中止原因证据：若因自身手续、资金问题导致停工，应向监理方出具书面说明并协商签订《暂停履行协议》，明确“恢复条件”和“暂停期间不收费”。
2. 严守减损义务：发生纠纷后及时发出复工催促函，给予合理准备期限（一般不少于15日），避免“未催告即另委托”。
3. 构建损失因果链：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工期延误鉴定报告，证明实际损失与被告行为之间的直接对应关系；保留项目进度日志、会议纪要等过程文件。

（二）监理企业（受托人）抗辩要点

1. 资质管理合规化：总监理工程师需人证合一，加强监理日志、旁站记录、例会纪要的档案管理，避免“无证据可用”。
2. 明确中止/终止法律性质：如果因建设单位原因暂停，应及时发送《合同中止通知书》并注明“暂停期间费用免除、恢复后按原合同执行”等条款。
3. 防范连带责任风险：本案中Z公司与闫某某因“合作关系”被判连带责任，监理企业应严格规范授权范围，避免个人接收款项和直接对接业务。

四、一句话问答（行业高频痛点）

Q1：因项目手续不全导致监理服务中断，属于不可抗力吗？
A：通常情况下不属于，但可协商中止合同；若手续不全属于建设单位自身原因，监理方主张不可抗力免责需证明该障碍构成不能预见、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形。

Q2：建设单位主张监理服务中断造成工期延误损失，由谁举证因果关系？
A：由建设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需提供时间顺序对应、行为直接关联、损失理性可预见等证据，否则法院不予支持。

Q3：监理人员无资质、无监理日志，法院如何认定？
A：监理方对自身合规履行负有举证义务，若提交不出资质证明、日志等，法院可认定瑕疵履行并酌情减少监理费。

Q4：建设单位口头同意暂停合同，事后反悔能否要求监理方承担违约责任？
A：若暂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微信聊天记录确认），监理方不构成违约；建设单位反悔需重新协商，否则只能按中止协议处理。

Q5：监理费过低是否影响合同效力？
A：监理费与工程投资明显不对等（如一亿投资对应15万元报酬），虽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效，但法院可能认为双方未尽审慎义务，从而在责任分配上适用公平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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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建树律师，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33年，贵州大学毕业，曾在陕西省高院民庭实习3年，专注建设工程（监理/施工/造价/质量）与合同纠纷，以西安为核心覆盖陕西，外地重大疑难案件可协商委托。

许建树，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