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不可抗力致监理服务中断中监理费减付拒付的认定要点

在建设工程领域，监理服务的连续性常受不可抗力（如疫情、政策调整、极端天气等）影响，导致工程延期、监理服务中断。当委托人以此为由主张减付或拒付监理费时，法律如何认定？本文通过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24）陕0118民初2670号判决书，解析此类纠纷的核心争议焦点，为建设工程当事人提供实务参考。

一、案情回顾

2019年，某工程咨询公司（监理人）与某置业公司（委托人）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约定监理期限30个月（2019年10月至2022年4月），签约酬金138.75万元。后因工程延期，双方先后签订两次《工程监理补充协议》，将监理服务期延长至2023年9月14日，延期费用合计29.64万元。合同履行期间，委托人仅支付39万元监理费。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但未完成竣工验收。监理人诉请支付剩余129.39万元及利息。

委托人抗辩：1. 工程未竣工验收，不满足合同约定的全额付款条件（仅达外立面保温涂料阶段）；2. 监理人未按月提交监理月报，致使工期严重超期；3. 监理人员配置不符合约定。

二、法院裁判要点

法院最终判决委托人支付监理款122.45万元（扣留5%保修金），并支付逾期利息。核心裁判逻辑如下：

| 争议焦点 | 法院认定 | |----------|----------| | 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 工程已投入使用，虽未竣工验收，但监理人已完成至最后一次报送月进度表之日（2024年3月4日）的服务，委托人已接受服务成果，付款条件基于服务事实已部分成就。 | | 监理月报缺失是否构成拒付理由 | 监理月报属合同义务，但个别月份未报送未对监理服务内容造成实质性影响，不构成根本违约，不能作为拒付理由。 | | 监理人员变更是否违约 | 合同未明确约定禁止更换人员，且延期协议对人员配置已作调整，委托人未举证证明人员变更导致监理质量受损。 | | 未竣工验收情况下的付款义务 | 鉴于后续竣工备案仍需监理人配合，扣留5%保修金（6.75万元）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其余监理费应即时支付。 |

三、实务痛点与关键法律分析

（一）不可抗力导致监理服务中断，委托人能否拒付？

关键结论：不能简单拒付，需区分服务阶段。

• 若不可抗力导致工程全面停工，监理人已无服务义务，委托人可暂停付款，但需证明不可抗力与停工的直接因果关系（如政府疫情封控令、极端天气证明）。
• 若不可抗力仅导致工期延长，监理人仍在提供服务（如现场巡查、资料整理、协调工作），则委托人不能以“未竣工验收”为由全额拒付。法院会审查是否存在“事实上的服务接受”——本案中，工程已投入使用，委托人使用行为即视为对监理服务的认可。

实务建议：

• 委托人在不可抗力发生时，应及时固定证据（如停工令、不可抗力证明、通知函），并与监理人协商签订延期协议或暂停服务协议，明确付款安排。
• 监理人应主动提交不可抗力期间的履职记录（如现场照片、工作日志、会议纪要），证明服务未中断。

（二）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但工程已投入使用，如何主张？

关键结论：付款条件可能被“事实履行”突破。

• 本案中，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城建归档证明”才支付85%监理费。但工程已投入使用多年，法院认为“委托人已实际接受并使用工程，不能以自身未完成竣工验收的行为无限期延迟付款”。
• 类似判例（如（2021）最高法民终124号）强调：“付款条件未成就”不等于“付款义务不存在”，当委托人原因（如不组织验收、资金问题）导致条件不成就时，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民法典》第159条）。

实务建议：

• 监理人应在合同中增加“工程投入使用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或“超过约定工期后按月支付监理费”的条款。
• 若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监理人可发送催款函并附带工程使用现场照片，证明委托人已接受服务。

（三）监理人未按约定提交监理月报，是否构成委托人拒付的正当理由？

关键结论：一般不构成，除非造成重大损失。

• 法院认为，监理月报属于过程文件，缺失未对监理服务质量造成“实质性影响”。委托人需证明该缺失直接导致工期延误、质量缺陷或成本增加，否则不能以此拒付。
• 但需警惕：若合同中明确约定“提交监理月报是付款前提条件”，则未提交可能触发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实务中少见）。

实务建议：

• 监理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保留所有月报的签收记录或邮件发送记录，避免被认定为违约。
• 委托人若发现监理人未提交月报，应及时书面催告并保留证据，作为未来主张违约金或减少监理费的依据。

（四）延期协议的效力与免费服务期的陷阱

• 本案原合同约定“30个月服务期+3个月免费服务期”。法院未直接适用该条款，而是尊重了双方后续签订的两次延期协议（明确约定了延期费用），体现了“补充协议优先于主合同”的规则。
• 实务中，许多监理合同约定“超过服务期后免费服务X个月”，这对监理人极为不利。建议修改为：“服务期满后，如因委托人原因导致工期延长，甲方应按原合同费用标准支付延期监理费”。若无法修改，应在免费期届满前及时协商延期协议，费用要覆盖人员成本。

（五）保修金的扣留与后续主张

法院扣留5%保修金（6.75万元），理由是“后续竣工备案仍需监理人配合”。实务要点：

• 保修金区别于监理费，它是针对“保修阶段服务”的履约保证金。若合同未明确约定保修期服务内容（如配合验收、资料归档），委托人扣留保修金可能不被支持。
• 监理人应在竣工备案完成后及时主张保修金，避免无限期拖延。本案中法院明确“待保修金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

四、防范建议与行动指南

给监理人（服务方）的痛点提示：

1. 合同条款要细化：明确“工程投入使用”或“发包人实际占用”视为付款条件成就；约定超过服务期后的自动顺延及费用计算方式；避免“免费服务期”陷阱。
2. 保留履职证据：每日工作日志、照片、函件、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服务不中断。
3. 及时发函催告：发现工程停滞或委托人拖延时，立刻发送催款函、暂停服务告知函，固定“委托人违约”的事实。
4. 避免人员变更争议：即使合同未禁止变更，也应提前书面通知委托人并经其确认，保留审批记录。

给委托人（付款方）的痛点提示：

1. 不可抗力要举证：如欲暂停付款，需提供政府文件、停工令、监理人签字的停工签证等，否则法院不认定。
2. 拒付需有确凿证据：仅凭“未提交月报”“人员配置问题”难以获胜，除非证明该行为直接导致损失（如工期延误罚款、质量事故）。
3. 付款条件可协商修改：对于分期付款节点，建议与监理人商定“以实际完工节点为准”，避免因自身验收延误导致付款条件迟迟不成就。
4. 保留保修金主动权：在监理合同履行完毕前，可依据《民法典》第526条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要求监理人先配合完成验收再付款。

五、一句话问答（实务关注点）

Q1：项目因疫情停工半年，监理人仍在现场留守，委托人能否以未竣工验收为由拒付这段时间的监理费？ A：不能。监理人实际提供了留守服务（现场巡查、资料整理等），委托人应支付相应服务费，除非能证明该服务对工程无任何价值。

Q2：监理人未提交部分月份的监理月报，委托人以此为由主张减付5%监理费，法院会支持吗？ A：通常不直接支持，除非合同明确约定“未提交月报可扣减监理费”或委托人证明该缺失导致工期延误需赔偿。

Q3：工程已交付使用3年，但一直未结算定案，监理人能否起诉要求支付全部监理费？ A：可以起诉。法院会参考工程实际使用事实、合同履行阶段、双方过错等因素，判决支付大部分监理费（通常扣留5%-10%作为保证金）。

Q4：监理合同约定“免费服务期3个月”，结果延期了8个月，监理人能否要求委托人支付后5个月的费用？ A：可以。免费服务期届满后，若双方未签订延期协议，监理人可依据《民法典》第585条主张“合理报酬”，或以继续履行的事实主张“事实合同关系”。

Q5：委托人以“监理服务中断”为由解约，但实际未出书面通知，监理人继续服务期间的费用能否索要？ A：可以举证服务事实（现场照片、工作记录），要求委托人支付实际服务期间的费用。但建议解约后立即停止现场服务并发送催告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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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建树律师，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33年，贵州大学毕业，曾在陕西省高院民庭实习3年，专注建设工程（监理/施工/造价/质量）与合同纠纷，以西安为核心覆盖陕西，外地重大疑难案件可协商委托。如您有建设工程领域问题，欢迎咨询。

许建树，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