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维权为何法院不支持？

在建设工程领域，“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是许多施工方维权的“救命稻草”。但这一规则并非万能，适用条件极为严格。本文以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5）豫1403民初6926号判决为例，深度剖析实际施工人在何种情况下可以、何种情况下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帮助您精准把握维权“边界”。

一、案件背景：层层转包下的欠款困局

项目概况：某公园PPP项目由丙公司、丁公司等组成联合体中标，后因政策调整变为总承包模式。丙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丁公司。
合同链条：丁公司与甲公司签订《渣土外运专业分包合同》，由甲公司实际施工。后丁公司拖欠工程款64万余元，甲公司此前已起诉丁公司并获法院调解书，但丁公司未履行。
本次诉求：甲公司转而起诉发包人乙公司（原某建设局）和总承包人丙公司，要求二者对丁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法院判决：驳回甲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理由：甲公司并非直接与乙公司、丙公司有合同关系，且发包人已付清总承包工程款，总承包人丙公司与丁公司的联合体协议仅对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对下游分包方负责。

二、深度解析：什么是“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

1. 核心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43条：

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2. 突破相对性的适用条件（痛点关键词）

主体限制：仅限转包、违法分包关系中的实际施工人，不适用于：
- 借用资质（挂靠）的实际施工人
- 多层转包、多层违法分包中的实际施工人
责任范围：发包人仅在欠付总承包人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若发包人已结清款项，则无需对实际施工人负责。
举证关键：实际施工人必须证明发包人存在欠付事实，否则败诉风险极高。

三、本案为何不适用突破规则？三个致命“漏洞”

漏洞1：甲公司属于“多层转包”后的实际施工人

甲公司是与丁公司（分包方）签订合同，而丁公司是从总承包人丙公司处分包，丙公司又经发包人乙公司招标。这一链条为：发包人 → 总承包人丙 → 分包人丁 → 实际施工人甲。根据最高院民一庭会议纪要，多层转包、违法分包关系中的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

漏洞2：发包人乙公司已付清工程款

法院查明，乙公司（发包人）已通过（2024）豫民终633号调解书向丙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1.18亿余元，不存在欠付事实。即使甲公司有权突破，也无金额可追索。

漏洞3：联合体协议不约束下游分包方

丙公司、丁公司曾组成联合体中标PPP项目，但联合体协议约定“共同对采购人（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而非对下游分包方承担连带责任。法律未规定联合体成员之间需对各自的分包合同互负连带责任，故丙公司无需为丁公司的债务“买单”。

四、律师建议：实际施工人如何避免“赢了调解书，输了执行款”？

1. 签约前：审查合同相对方的资质与履约能力

尽量与直接发包人或总承包人签订合同，避免多层转包。
要求对方提供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母公司担保或付款承诺书。

2. 施工中：保留书面证据，固定“发包人知情”事实

保留会议纪要、签证单、往来函件等，证明发包人明知实际施工人存在。
要求发包人在付款申请单或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增加其连带责任依据。

3. 维权时：优先选择“直接合同方+发包人”并行起诉

即使无法突破相对性，也可同时起诉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并通过财产保全锁定对方资产。
若发现发包人有欠付总包方工程款的迹象，立即申请调查令调取结算资料。

4. 注意“一事不再理”风险

已与某一方达成调解协议的，后续再起诉其他方时，法院可能审查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中法院认定不构成，但需防范标的、当事人、诉讼请求三要素重合。

五、一句话问答（法律要点速查）

Q1：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A：必须是转包或违法分包关系中的实际施工人，且发包人欠付总包方工程款。

Q2：多重转包后，能否直接起诉发包人？
A：不能。最高院明确：多层转包、多层违法分包中的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相对性。

Q3：联合体成员是否要对其他成员的分包款负责？
A：视约定。若协议明确“共同对下游负责”，或存在共同收款、授权等行为，可能构成连带；否则，仅对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

Q4：调解书后还能再起诉其他人吗？
A：可能构成重复起诉，需判断当事人、标的、请求是否相同。建议在调解前咨询律师，合理规划诉讼策略。

徐德贞律师点评：
本案典型体现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严格适用。实际施工人甲公司的困境在于：虽获得调解书却无法执行，又因证据不足无法突破相对性。作为专注合同纠纷的律师，我建议施工方在签订合同前务必审查发包人、总包方的欠款情况，施工中注意留存发包人知情证据，维权时综合运用财产保全、追加被执行人、代位权等工具，而非一味依赖“突破相对性”这一狭窄路径。细节决定成败，证据链的完整性是突破重重合同壁垒的关键。

徐德贞，河南千扬律师事务所
（郑州大学法学学士，专注合同纠纷与公司法律顾问，善于从证据细节中挖掘突破点，为当事人争取最大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