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承揽合同纠纷中成果不合格的责任认定与费用扣减要点

一、引言

在商业活动中，承揽合同关系广泛存在，小到家庭装修，大到工程项目建设，当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时，定作人能否扣减报酬？承揽人应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本文将结合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5）苏13民终4318号判决书，以案说法，从实务角度解析承揽合同纠纷中的质量认定、举证责任分配及损失扣减等核心法律问题，为读者提供专业法律指引。

二、基本案情回顾

2023年6月，胡某波（系沭阳某温室大棚制作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与赵某波约定，由共某温室公司提供原材料，赵某波负责安装9个大棚的安装及制作工作。2023年7月，胡某波现场勘查时发现大棚处于“全部未完工”状态，存在薄膜未盖好、主力柱倾斜、外遮阳系统故障等大量问题。2023年8月7日，定作人（第三人观某门公司）出具验收通知书，明确十九项质量问题。此后，赵某波离场，未完成全部调试及维修工作。观某门公司另行委托他人完成剩余工作及维修，产生15160元维修费、10027元调试费及后续35000元维修费。

赵某波起诉要求支付劳务费61600元，一审判决共某温室公司及胡某波连带支付41840元。共某温室公司及胡某波上诉，二审最终改判支付31813元。

三、本案争议焦点分析

（一）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痛点关键词】质量认定标准、默示义务、合同约定必要性

核心观点： 承揽合同中的质量要求，并非必须以书面明确约定为前提。对于大棚此类建筑设施，其应具备基本的安全性、可使用性，属于合同默示的、应有的标准。

本案中，2023年7月1日现场勘查时大棚处于“全部未完工”状态，8月7日验收通知书详细列明十九项问题，涵盖结构安全、设备功能、外观清洁等多个维度，包括主立杆倾斜、水槽漏水、设备未调试、内遮阳网泥污等。这些问题直接影响到大棚能否正常使用。赵某波辩称“双方未书面约定质量标准”，但法院明确指出：承揽合同中的质量要求并不必须以书面明确约定为前提，基本使用功能属于合同默示义务。因此，法院认定赵某波交付的成果存在质量问题。

（二）质量问题的责任是否应由承揽人承担？

【痛点关键词】质量担保责任、举证责任倒置、违约抗辩

核心观点： 承揽人负有按约定完成工作并交付合格成果的义务。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承揽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不能以“定作人未支付工资”为由免除质量担保责任。

赵某波抗辩称，维修不及时是由于胡某波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造成的。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因为承揽人的合同义务是独立的，其应当确保交付的成果合格，不能将责任转嫁给定作人。同时，赵某波主张“完工时已电话通知被告”，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法院认定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三）扣减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如何认定？

【痛点关键词】维修费用扣减、举证责任分配、因果关系认定、调试义务、因果关系证明

这是本案二审的核心争议，涉及三笔费用：

1. 维修费15160元： 这是针对水槽漏水、膜安装缺陷、内遮阳未安装等问题的维修费用。法院认为，这些问题的出现时间与赵某波施工时间相近，且验收通知书中已有相应问题记载，因此与赵某波的安装行为存在直接关联，应予扣减。

2. 调试费10027元： 一审法院认为此项费用是定作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无证据证明应由赵某波承担。但二审法院改判：设备的调试是确保大棚正常使用的必要环节，应视为安装工作的有机组成部分。赵某波未完成调试工作即离场，导致观某门公司另行委托调试并产生费用，该损失与赵某波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应由赵某波承担。

3. 后续维修费35000元： 观某门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修理内容为电机烧坏、外遮阳网刮散等。法院认为，大棚已于2023年底已投入使用，电机烧坏和外遮网刮散可能由使用中的自然损耗、操作不当或不可抗力（如大风） 导致，无法清晰证明与赵某波的初始安装质量瑕疵存在唯一、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因证人未出庭，证明力较弱，不予采信。因此，该笔费用不予扣减。

【律师提示】 定作人主张因质量瑕疵产生的维修费用，需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承揽人的工作成果不合格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证据形式需符合法律规定（如维修前照片、视频、第三方机构鉴定、通知函、证人出庭作证等），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四）一人公司股东的连带责任

【痛点关键词】一人公司、财产混同、举证责任倒置、连带责任

本案中，胡某波是共某温室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胡某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此一审、二审均判决其对共某温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类案痛点及风险提示

结合本案及相关司法实践，笔者梳理出承揽合同纠纷中当事人最应关注的五大痛点：

（一）无书面合同，质量约定不明

【风险提示】 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明确质量标准和验收方式，是本案争议的根源之一。司法实践中，如果无约定，法院将依据行业标准、交易习惯及合同目的来认定质量标准，承揽人可能面临比预期更严格的责任。

（二）举证责任分配不明确

【痛点关键词】举证不能、证据链、书面通知、现场记录

承揽人主张已完成合格交付，需提供验收确认单、现场照片、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定作人主张质量不合格，需提供问题记录、维修通知函、第三方维修合同及费用凭证、因果关系证明。谁主张，谁举证，证据不足将直接导致败诉风险。

（三）维修费用与因果关系认定困难

【痛点关键词】初始缺陷、自然损耗、不可抗力、费用混同

当工程已投入使用后，后续发生的维修费用，可能涉及多重因素（使用损耗、操作不当、自然灾害等），定作人若无法将其与承揽人的初始质量缺陷清晰区分，法院往往不予全额支持扣减。

（四）调试义务被忽视

【痛点关键词】安装工作组成部分、必要环节、功能正常使用

本案二审明确：调试是确保工程正常使用的必要环节，属于安装工作的组成部分。承揽人不能只完成基础安装，而拒绝履行调试义务。调试费用是承揽人未完成合同义务产生的直接损失，应予扣减。

（五）一人公司股东个人财产不独立

【痛点关键词】财产混同、连带责任、公司法人独立

一人公司股东若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独立，将面临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风险。

五、律师建议

对承揽人（施工方）的建议：

务必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质量标准、验收方式、付款条件、保修期及责任承担。
注重过程留痕：施工过程中及时拍摄照片、视频，保留过程记录；完工后及时通知定作人验收并书面确认（签收验收单、微信/邮件确认等）。
履行调试义务：确保工程能够正常使用，不要只做基础工作而忽略最终调试。
谨慎处理一人公司：若以一人公司形式经营，务必保有独立的财务账册、银行流水、财务报表等，避免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

对定作人（发包方）的建议：

明确合同条款：在合同中详细列明质量标准、验收流程、不合格后的救济措施（如扣减报酬、限期整改、第三方维修并扣款等）。
及时发现问题并固定证据：发现质量问题时，立即以书面形式（验收通知书、整改通知函、微信聊天记录等）向承揽人提出，并要求其限期整改。保留现场照片、视频、第三方鉴定报告等。
维修费用需证明因果关系：如果委托第三方维修，需保留维修合同、费用凭证，并注意将维修内容与承揽人的原始质量缺陷严格对应，避免混入自然损耗或第三方原因产生的费用。
关注公司股东的个人责任：如果合同相对方为一人公司，可一并追究股东的连带责任。

六、结语

承揽合同纠纷中，承揽人交付成果不合格，不仅面临报酬扣减的风险，更可能因质量问题引发维修费用、工期延误损失、商誉受损等一系列连锁法律后果。注重签订书面合同、明确质量标准、保留过程证据、及时验收确认，是避免纠纷的核心关键。如果您正在面临类似的合同纠纷，建议及时咨询专业律师，通过对细节的深度挖掘和证据的有效组织，为您的合法权益保驾护航。

徐德贞，河南千扬律师事务所。

——专注合同纠纷与公司法律顾问，注重案件细节，善于从证据中寻找突破点，为当事人争取最大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