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强制招标项目中居间合同无效的认定与风险防范

在商业活动中，居间合同（中介合同）是促成交易的常见形式，但并非所有“牵线搭桥”都能合法获取报酬。一旦居间行为触碰法律红线，不仅可能血本无归，甚至面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本文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豫民申701号裁定书为蓝本，深度解析“居间合同涉及必须招标项目时，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的裁判规则，并揭示当事人最易忽视的痛点细节。

一、案情回溯：一纸“承诺书”引发的纠纷

核心事实：

2016年，李长中作为居间人，为姚慧敏、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鼎公司”）介绍“明天世纪小区热力工程项目”。
同年，姚慧敏、久鼎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按合同金额6%支付服务费。后久鼎公司成功与发包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暂定总价996.8万元。
2017年，三方又签订《热力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委托书》，确认居间成功。
因久鼎公司未支付居间费，李长中起诉至法院，要求支付居间费及违约金。

法院认定：该热力工程属于市政公用工程，依照国家相关规定，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李长中的居间行为实质上规避了招标程序，扰乱了建筑市场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据此，原审及再审法院均认定案涉居间合同无效，驳回了李长中的全部诉请。

二、法律焦点：为何“白纸黑字”的居间合同被判无效？

1. 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现《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合同无效的情形包括：

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本案中，李长中的居间行为虽未明确指向“恶意串通”，但其促成当事人绕开招标程序的行为，实质上损害了其他潜在投标人的公平竞争权（即第三人利益），同时损害了市场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因而落入合同无效的范畴。

2. 必须招标项目的“红线”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以及使用国有资金投资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本案中的热力工程属于市政公用事业，且合同价996.8万元远超法定限额（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400万元以上），属于强制招标项目。

痛点关键词：

强制招标：只要属于依法必须招标的项目，任何绕过招标的居间行为均可能被认定为无效。
规避招标：当事人通过“居间服务”私下达成合作，实质上破坏了公开竞争规则。
损害第三人：其他未参与“暗箱操作”的投标人因此失去中标机会，其合法权益受损。

三、律师深度解读：居间人“踩雷”的三大常见陷阱

1. 陷阱一：误判项目性质，以为“非必须招标”

许多居间人（甚至部分企业）认为，只要合同未明确列明“必须招标”，就可以通过私人关系促成交易。但法律对强制招标范围有明文规定（如《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包括煤炭、石油、天然气、电力、新能源等能源项目，以及供水、供电、供气、供热等市政工程项目。本案中的热力工程正属于此类。

关键细节：

审查项目是否属于**《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的“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
关注合同金额是否突破国家发改委规定的限额（施工400万、货物200万、服务100万）。

2. 陷阱二：以为“居间成功就能收费”，忽视合同效力前置

许多居间人错误认为，只要促成了合同签订，委托人就必须支付报酬。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自始无效”，居间费约定条款也随之失效。即便委托人已获利，居间人也无权依据无效合同索要报酬。李长中的败诉便是典型：他确实促成了工程承包，但居间合同因违法而无效，法院直接驳回了其全部诉请。

痛点关键词：

合同效力优先：居间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收取服务费的前提。
过错责任：若居间人明知或应知项目必须招标仍为之，其自身过错可能导致无法获得任何报酬（甚至需赔偿对方损失）。

3. 陷阱三：以为“委托人不否认就没问题”

李长中在再审申请中强调，姚慧敏、久鼎公司并未否认其履行了居间义务。但合同效力是法院主动审查的范畴，不以当事人自认为转移。即使委托人口头认可，只要合同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仍可依职权认定无效。

四、防范指南：居间人如何“避雷”？

1. 签约前必做“三查”

查项目性质：是否为政府投资、市政公用、基础设施等强制招标项目？
查合同金额：是否达到法定招标限额？
查招标状态：是否已经公开招标？是否属于“暗箱操作”？

2. 合同条款设计“留后路”

在居间合同中明确约定：“若因项目属于必须招标项目导致本合同无效，居间人应退还已收取的费用，但委托人应赔偿居间人实际支出的合理成本。” 但需注意，若合同本身违法，此类条款也可能被认定无效（因“不法原因给付”）。

3. 转变思路：从“私下促成”到“协助招投标”

如果项目确实属于必须招标，居间人可以转型为“招投标咨询顾问”，为委托人提供招标文件编制、标书制作、投标策略分析等服务，而不是直接“牵线搭桥”绕过招标。这样既符合法律规定，又能合法收取服务费。

五、一句话问答（常见痛点速览）

Q1：居间合同无效后，居间费还能要回来吗？
A：不能。合同自始无效，居间费约定条款随之无效，法院不支持索要报酬。

Q2：委托人私下承诺支付“好处费”是否有效？
A：若项目属于强制招标，该承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委托人无需支付。

Q3：居间人是否可能承担赔偿责任？
A：有可能。若居间人明知项目必须招标而故意隐瞒或参与规避，可能对第三方（如其他投标人）或公共利益的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

Q4：如何判断项目是否“必须招标”？
A：查阅《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及当地招标投标管理办法，重点看项目类型（市政、能源、交通等）和金额门槛。

Q5：委托人以“合同无效”为由拒付居间费，居间人如何救济？
A：可以主张返还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如差旅费、咨询费），但需证明该费用与居间行为直接相关且合理。实践中难度较大。

徐德贞律师提示：
居间合同纠纷中，“合同效力”是决定胜负的核心。当事人往往只关注“是否促成交易”，却忽略了“交易本身是否合法”。如果您正面临类似纠纷，建议第一时间梳理项目性质、招标状态及合同签署背景，从证据细节中寻找突破口。徐德贞律师，郑州大学法学学士，专注合同纠纷与公司法律顾问，注重案件细节，善于从证据中寻找证据突破点，为当事人争取最大利益。 欢迎咨询，为您提供专业法律支持。

徐德贞，河南千扬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