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不可抗力致监理服务中断中因果关系判定要点解析

引言

在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中，因不可抗力或政府行为导致工程停工，进而引发监理服务中断的争议屡见不鲜。委托人常以“停工期间监理人未实际工作”为由拒绝支付监理费，而监理人则主张“委托人未按合同约定通知暂停服务，监理人仍需持续提供服务”。究竟如何判定服务中断的因果关系？本文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陕01民终7762号判决为例，深度剖析此类案件的核心法律问题。

案件复盘：27份停工通知下的监理费之争

基本案情

2011年9月，陕西中兴国防工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与陕西中昊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中兴公司为“昊天家园”项目提供监理服务，监理服务期14个月（自2011年8月至2012年10月）。合同同时约定：“建设工程项目因故引起停工，若委托人认定停工时间将超过一个月时，应立即书面通知监理人暂停监理服务。监理人接到暂停服务通知后可全部撤离工程现场监理人员。监理人撤离现场直至工程复工后重新进驻期间，不计取监理报酬。”

合同履行期间，因项目涉及土地违法问题，相关执法部门自2011年11月至2013年5月累计下发近20份**“停工通知”、“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中昊公司据此主张：实际施工仅11个月，扣除停工、春节、农忙等时间，已超额支付监理费。而中兴公司则认为：中昊公司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出具书面停工通知，监理人员持续驻场服务，实际服务期限达26个月（2011年8月25日至2013年10月31日），中昊公司尚欠26.17万元监理费及违约金。

法院裁判观点

一审、二审法院均支持中兴公司的主张，判决中昊公司支付监理费26.17万元及逾期违约金。核心裁判逻辑如下：

1. 服务起算时间认定：虽总监理工程师委任函出具于2011年11月1日，但2011年8月25日监理工程师已签署“工程开工报审表”，且2011年8月27日地基验槽记录有监理人员签字，足以证明监理人已于2011年8月25日进场。
2. 服务期限认定：合同明确约定委托人“应立即书面通知监理人暂停服务”，中昊公司从未履行这一义务；政府停工通知不能替代合同约定的书面通知。监理人持续驻场26个月。
3. 因果关系判定：服务中断的直接原因并非不可抗力本身，而是委托人是否依法依约履行通知义务。委托人未通知，则监理人有权继续履行合同并计取报酬。
4. 质量评估报告问题：中兴公司未提交质量评估报告系因中昊公司拖欠监理费所致，且该问题已另案处理，不构成本案阻却支付监理费的理由。

深度解析：服务中断因果关系判定中的三大关键

一、不可抗力事件≠自动免责：通知义务是“开关”

本案中，政府因土地违法频发停工通知，这属于典型的行政命令，具有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性质。但法院并未简单认定“停工期间监理费全免”，原因在于：

• 合同约定了通知义务：委托人必须“立即书面通知”监理人暂停服务，这是启动服务中断计费调整的唯一程序性条件。
• 未通知的法律后果：委托人未通知，视为默示同意监理人继续提供服务，监理人有权主张相应报酬。法院明确：“中昊公司从未书面通知中兴公司停工，其主张扣除停工期间的监理费无事实依据。”

实务痛点：很多委托人在工程因环保、规划、疫情等不可抗力停工后，认为“停工是客观事实，监理人自然撤场”，忽视合同约定的书面通知义务。这种认知误区是导致败诉的核心风险点。

二、“停工通知”与“监理服务”的因果关系：风控要点

政府停工通知针对的是施工单位，要求其停止违法建设行为。但监理人的服务内容包括质量监督、资料整理、方案审核、与业主沟通等，政府通知并不直接要求监理人撤离。因此：

• 施工停工≠监理服务中断：监理人仍可开展非现场工作，如审查施工方案、整理监理资料、参与会议等。
• 合同“暂停服务”特指监理人撤离现场：委托人需证明监理人“无工作可做”，且已履行通知义务。
• 举证责任分配：主张扣除费用的委托人需证明（1）停工通知内容明确要求人员撤离；或（2）监理人实际未提供服务。本案中，中昊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兴公司人员撤离或怠工。

实务痛点：委托人常误以为“停工单=监理停止计费单”，但法院更看重合同约定的程序和监理人实际工作记录。监理人应保留工作日志、会议纪要、往来函件等证据，证明其持续履行合同义务。

三、超期服务费的计算：工期延误的“时间黑洞”

本案中，合同约定的监理期为14个月，实际服务26个月，超期12个月。超期服务费按合同约定的“月均值计算”（24万元÷14个月≈1.714万元/月），合计超期费20.57万元。法院予以全额支持。

关键细节：

• 合同未约定春节、农忙假自动扣除，也未约定“工期延误自动延期但免计费”。
• 委托人主张“行规扣除”被驳回，因为行规不能对抗合同约定。
• 法院对“26个月服务期”的认定，基于监理人提交的《开工报审表》《验收记录》《工作联系单》等证据链。

实务痛点：委托人往往低估工期延误导致的监理费暴涨。本案中，超期费20.57万元甚至超过原合同总价24万元。未在合同中明确“超期服务费上限”或“按比例递减”，是委托人的重大缔约失误。

本案对建设工程监理双方的启示

对委托人（建设单位）的警示

1. 必须严格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工程因任何原因预计停工超过一个月，应立即向监理人发出《暂停服务通知》，明确要求撤离人员、停止计费，并保留送达证据。
2. 避免“默许续费”：若已通知暂停，复工后需重新就服务期、费用进行协商，否则可能被认定为继续接受服务。
3. 合同细化“停工期处理”：建议明确“政府停工、环保督查、疫情封控等情形下，若不需监理人驻场，应书面通知；若需驻场，按XX标准计费”。同时设定超期服务费上限或折扣条款。
4. 注意证据留存：停工期间的会议记录、现场照片、工资单等，均可证明监理人是否实际工作。

对监理人的保护策略

1. 坚持要求书面通知：委托人口头要求撤离时，应发函要求其书面确认；若未收到通知，应持续记录工作日志、保留现场证据，证明自身无过错。
2. 及时主张权利：一旦委托方拖延付款，应立即暂停服务并发出催款函，避免被反诉违约。本案中，中兴公司虽未提交质量评估报告，但因中昊公司欠费在先，法院认定“不构成阻却支付理由”。
3. 完善过程文件：工作联系单、月报、周报、收发文登记等，是证明“实际服务期间”的核心证据，必须规范签署、归档。

结语

在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中，“不可抗力导致服务中断”绝非简单的“谁停工谁免单”。法院裁判的核心在于因果关系链条是否完整：委托人是否履行法定通知义务？监理人是否实际持续提供服务？双方是否按合同约定分摊风险？本案中，中昊公司因忽视书面通知义务，被认定“无据扣除”，最终承担26.17万元监理费及近十年延期利息，教训深刻。

建设工程涉及多方参与，法律关系复杂。风险防控重在合同设计，纠纷应对重在证据管理。若您正面临类似纠纷，建议及时咨询专业律师，从合同条款、诉讼时效、证据链构建等维度制定策略，避免因程序疏忽导致重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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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建树律师，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33年，贵州大学毕业，曾在陕西省高院民庭实习3年，专注建设工程（监理/施工/造价/质量）与合同纠纷，以西安为核心覆盖陕西，外地重大疑难案件可协商委托。

许建树，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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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问答

Q1：工程因政府下发停工令而停工，监理人是否当然无权要求停工期间的监理费？
A1：不一定。关键在于委托人是否按合同约定书面通知监理人暂停服务，若未通知，则监理人有权主张报酬。

Q2：建筑施工的“农忙假”“春节假”能否自动从监理服务期中扣除？
A2：不能。除非合同明确约定，否则“行规”不能对抗合同条款，委托人单方主张扣除通常不被法院采纳。

Q3：监理人未提交质量评估报告，委托人能否以此为由拒付全部监理费？
A3：不能。该问题属于另案处理的违约纠纷，除非合同明确约定“不提交报告则付款条件不成就”，否则不影响已完成服务的酬金支付。

Q4：委托人未通知停工，但监理人实际撤离了现场，费用如何计算？
A4：由委托人举证证明监理人未提供服务，否则法院仍可能按合同约定计费；建议监理人保留工作日志、考勤记录等反证材料。

Q5：超期监理费过高，委托人可以主张按比例打折吗？
A5：依据合同约定。若合同未设定上限，法院通常按“月均值”全额支持，故委托人应在签约时明确超期服务费的封顶条款或梯度递减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