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安拒不支付报酬罪中“有能力支付”的认定要点

劳动报酬是劳动者生存的根基，按时足额支付工资不仅是道德底线，更是法律红线。本案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为切入点，揭示了在司法实践中如何认定“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的关键要素，为劳动者维权和企业合规提供了清晰的操作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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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罪名构成要件：从“拖欠”到“犯罪”的三道红线

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核心在于行为人“有能力支付”却“拒不支付”，且经政府责令后仍不履行。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构成本罪需同时满足：

1. 主体：用工单位或个人，包括实际经营者（如本案中的彭保林）；
2. 行为：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或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
3. 数额：达到“较大”标准（司法实践中通常以3个月以上、1万元以上为参考）；
4. 前置程序：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

本案中，彭保林作为叶集俊华胶合板厂实际经营者，累计拖欠6名工人工资合计31480元，超过三个月，经劳动监察大队下达《责令限期支付通知书》后仍不支付，最终被追究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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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争议焦点：如何认定“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

本案判决书显示，彭保林辩称“没有钱支付工资”，理由是“家属一直住院治病，钱都花在治疗上”。但法院最终认定其“有能力支付”，核心依据如下：

1. 查证“应收款项”以证明支付能力

彭保林在供述中明确承认：

“浙江嘉善县西塘兴盛木制品厂欠我四车板子钱，总共有28万左右没有给我。上海有一个姓李的开包装材料厂的也欠我5000块钱板子钱没给我。”

这一自认说明，彭保林并非完全没有资金或财产，而是拥有可期待的债权（应收账款）。对此，实务中可通过以下步骤核查：

• 调取银行流水：彭保林在中国农业银行2015年度的交易明细清单可供审查；
• 调查第三方债务：劳动监察部门可向欠款方核实欠款金额及支付可能性；
• 财产公示比对：对比其家庭财产、车辆、房屋等有形资产。

2. 排除“合理支出”的抗辩理由

彭保林以家属治病为由主张无力支付，但法院并未采信。原因在于：

• 家属治病支出的款项属于个人消费，不能优先于工人工资；
• 彭保林在“2015年9月以后彻底失联”，具有逃避支付的主观故意。

建议企业在面对类似抗辩时，应要求用人单位提供：

• 医疗费用凭证：病案、发票、医保报销记录等；
• 本人收入与支出对照表：证明其确实无任何可支配资金；
• 工资支付优先等级说明：明确劳动报酬的法定优先权。

3. 核实“经责令仍不支付”的完整时间链

本案中，劳动监察大队的处置流程清晰：

• 2015年7月左右，工人向叶集劳动局报案；
• 劳动监察大队电话联系彭保林，要求其支付工资；
• 下达书面《责令限期支付通知书》，并张贴在营业场所，确保送达；
• 彭保林在“指定期限内仍拒不支付”。

劳动者在维权时，应注意：

• 第一时间向当地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取得书面的《责令限期支付通知书》；
• 保留与雇主沟通的短信、通话录音（如本案中“短信截屏”）；
• 若雇主失联或转移财产，立即申请公安机关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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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本案结果：全额支付可免除刑罚，但刑事责任仍在

彭保林在提起公诉前（2016年2月26日）已将全部拖欠工资支付完毕，并取得6名被害人的谅解书。法院据此判决“免予刑事处罚”，但刑法评价并未完全消失——其行为已构成犯罪，只是基于“提起公诉前全额支付+取得谅解”这一法定的免责情节而免除处罚。

具体法律依据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款：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实操建议：

• 用人单位在收到劳动监察责令通知后，应立即全额支付欠薪，并主动与劳动者签署谅解协议；
• 即便支付完毕，仍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迟延支付的利息）；
• 犯罪记录仍会保留，影响企业后续信贷、招投标等经营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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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展与行动指引

本案揭示了劳动者维权的一条“四步走”路径：

1. 证据固定：工资表、考勤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如徐祥龙的记工账本）；
2. 行政投诉：向劳动监察部门举报，要求下达责令支付通知书；
3. 刑事报案：若责令后仍不支付，符合数额标准可报案（本案由叶集公安分局立案）；
4. 民事仲裁：同步申请劳动仲裁，确保工资债权优先清偿。

对于用人单位，合规建议如下：

• 建立工资专户，优先保障工资发放；
• 切勿以“家属生病”“经营亏损”等为由对抗支付义务；
• 一旦出现资金困难，主动与员工协商延期，避免“失联”或转移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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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汪永俊，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
来源：裁判文书网，案号：（2017）皖1504刑初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