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对赌失败后投资款性质认定及回购义务解析

开篇：股权纠纷中的核心价值

在股权投融资纠纷中，对赌协议中投资款的性质认定——究竟是“出资”还是“借款”——往往成为决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关键。本文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典型案例为切入点，深入剖析这一争议焦点，帮助读者理解法院在裁判中如何区分资本公积与借款性质，并掌握实务中避免类似风险的具体方法。

争议焦点：828万元是出资还是借款？

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董学亮向福乐云公司支付的900万元中，除72万元明确为注册资本外，其余828万元应定性为“资本公积出资”还是“公司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款，二审法院则明确纠正为出资。这一定性直接影响刘明是否需承担股权回购义务——若为借款，则公司需直接偿还；若为出资，则应由刘明按对赌条款履行回购。

详细展开：法院裁判逻辑与实务步骤

第一步：识别投资款的性质依据

判决书原文（姓名已模糊处理）：
“《北京福乐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约定，董学亮出资900万元，其中，以现金方式向福乐云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出资72万元，占福乐云公司注册资本的3%,另828万元以资本公积方式作为其向福乐云公司出资。故该828万元应视为董学亮对福乐云公司的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实操方法：

审查协议条款：重点查看增资协议中是否明确将款项区分为“注册资本”与“资本公积”。本案中，协议明确约定“另828万元作为戊方以资本公积的方式向福乐云公司出资”，这一表述直接决定了款项性质。
核查工商登记：确认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工商变更登记中是否将全部出资额（含资本公积）记载为股东权益。
区分会计处理：资本公积属于所有者权益，不能随意抽回；借款则属于公司负债，需按约定还本付息。

第二步：分析对赌条款的效力与回购义务

判决书原文：
“按照《北京福乐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北京福乐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增资补充协议》约定，福乐云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低于刘明承诺的业绩，刘明应全额回购董学亮所持有的福乐云公司的股权并支付相应利息。现福乐云公司业绩未达标，故董学亮请求刘明支付股权回购款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

实操方法：

确认对赌主体：本案中，刘明以个人身份及公司股东名义在增资协议中承诺业绩，并出具《承诺书》同意回购。法院认定该对赌有效，因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
计算回购款公式：基于投资款900万元（不区分注册资本与资本公积），按约定计算利息（详见下文）。
关注利息调整：刘明在《承诺书》中同意将年利率从8%逐步上调至12%，法院认为系真实意思表示，支持按12%计算。

第三步：把握利率变动的合法边界

判决书原文：
“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刘明同意自2019年2月28日起将年利率调整为12%。该《承诺书》系刘明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刘明应予履行。”

实操方法：

利率上限合规：2020年8月前，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为年24%；本案12%利率未超标。
分期还款效力：刘明分期支付利息的行为（如每月6万元）被法院认定为“还息”，保障了董学亮的权益。
违约后果：若对方未按约支付，可主张逾期利息及律师费（本案一审支持律师费20万元，依据补充协议约定）。

第四步：防范债务转移风险

判决书原文（一审认定）：
“在福乐云公司主营业务未达到约定数额时，刘明与董学亮签订的补充协议应视为刘明与董学亮之间的通过股权转让形式偿还公司应退股72万元及公司应还款828万元，属于债务的承担。”

实操方法：

明确责任主体：投资款是支付给公司的，但回购义务须由特定股东或个人承担（如本案刘明）。
协议需公司盖章：公司盖章可协助认定股东个人对外承诺有效（本案补充协议加盖了福乐云公司公章）。
避免连带责任：若公司未明确担保，则仅由个人承担（一审驳回对福乐云公司的连带责任请求）。

结尾延展：从本案看对赌协议设计要点

本案对投资人与创业公司均有重要启示：

投资人应明确约定：在增资协议中清晰区分“注册资本”与“资本公积”，并约定若业绩未达标的回购路径（包括本金、利息计算方式）。
创业股东应评估风险：对赌承诺的业绩目标需切实可行，避免因虚高承诺而承担高额回购责任。
证据留存：所有协议、承诺书、付款凭证、利息支付记录均需妥善保管，用以证明履行状态。
若您正在处理类似股权纠纷，或希望设计更完善的对赌条款，建议及时咨询专业律师，结合具体事实制定应对策略。

作者：汤井保，江苏华域融和律师事务所
来源：裁判文书网，案号：（2021）鲁01民终116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