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不可抗力致监理服务中断中监理费减免的裁判规则解析

一、案件背景与核心争议

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不可抗力（如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社会异常事件等）导致监理服务被迫中断，监理费是否应当减免、如何减免，是实务中的高频争议点。近期，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黑河市宏信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监理公司”）诉北安市赵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赵*镇政府”）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案”（（2020）黑11民终580号），虽未直接涉及不可抗力，但其裁判逻辑对理解监理服务中断时的费用认定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基本案情：宏监理公司称，其与赵镇政府口头约定由该公司承担赵镇污水处理厂监理工作，赵镇政府向其发送了中标通知书，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监理合同，宏监理公司也未实际派驻监理人员进场。宏监理公司主张赵镇政府支付监理费72.68万元及为招投标支出的费用。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未形成合同关系，且宏监理公司未实际履行监理义务，无权主张监理费；即便存在约定，其配合“走手续”而不实际监理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最终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裁判要点：监理合同成立需双方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主要义务；未实际提供监理服务，即便存在中标通知书，亦不能主张监理费；以“不出场、只走手续”模式履行监理义务，因违反监理资质管理规定，报酬请求不受法律保护。

二、法律分析：不可抗力背景下监理费减免的裁判规则

1. 不可抗力与监理合同履行中断的法律定性

根据《民法典》第180条、第563条及《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示范文本）》通用条款，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若因不可抗力（如极端天气、疫情封控、政府征用等）导致监理服务暂时或永久中断，监理人是否可主张全部或部分监理费，核心在于：

监理人是否已提供阶段性监理服务：若已提供部分服务（如方案审查、材料验收等），应按照已完成的工作量比例计算监理费。
不可抗力是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若工程停工且短期内无法复工，双方可协商解除合同，监理人有权主张已履行部分的报酬及合理费用，但无权就未履行部分主张利润。
监理人是否履行了减损通知义务：未及时通知发包人并采取合理措施减少损失，可能自行承担扩大损失部分。

2. 与本案的对比：主动中断 vs 被动中断

本案中，宏监理公司未能证明其提供了任何实质性监理服务，且其所谓的“不出场”模式本身违反《建设工程监理规范》关于总监理工程师、专业监理工程师必须常驻现场的要求。法院否定其报酬请求，理由在于：非因不可抗力，而是监理人自身怠于履行主要义务。这与因不可抗力被迫中断服务截然不同——若宏监理公司已进场履行了部分职责，因地震、战争等不可抗力无法继续，则其有权就已完成工作主张报酬，关于未完成部分的损失，法院会综合考量不可抗力的影响程度、双方风险分担约定等因素酌情处理。

3. 实务中监理费减免的量化标准

按已服务时间折算：若合同约定按工期计费，不可抗力发生前已服务t天，则监理费=合同总价×（t/合同工期）×（1-发包人合理成本节省比例）。
按已完工程产值折算：若监理费基于工程投资额固定费率，则按不可抗力发生时已完工程造价占总投资额比例计算。
仅支持直接费用：部分判决认为，不可抗力导致合同解除时，监理人仅可主张实际支出（如人员工资、办公费、差旅费），不得主张利润、管理费等间接损失。
发包人过错因素：若发包人未及时提供施工条件导致工期延误，后遭遇不可抗力，发包人应承担更大比例的监理费损失。

三、实务痛点与关键细节提示

【痛点一】“合同未签、费用难要”——书面合同是权利基础

本案中，宏*监理公司仅有中标通知书，未签订书面合同，且未形成实际履行事实，导致法院直接认定“合同关系不成立”。风险提示：监理合同属于要式合同，《民法典》第789条明确要求采用书面形式。若仅持有中标通知、会议纪要、口头承诺，一旦对方否认，举证极为困难。

【痛点二】“不出场、只盖章”模式的法律红线

部分承包人、监理人认为“只要资质符合，人不到场也能过关”，本案法院将此定性为“不具有合法性”。风险提示：监理人员不到场，不仅面临监理费被拒付的风险，还可能因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34条、第67条被行政处罚，甚至承担质量安全事故的连带责任。

【痛点三】“不可抗力”的举证责任与通知义务

举证要求：监理人需证明不可抗力的发生与监理服务中断的因果关系，并提供气象部门证明、政府封控文件、第三方公证等。
通知义务：应在不可抗力发生后48小时内书面通知发包人，并提交初步证据；若未通知或延迟通知，继而导致损失扩大，法院可能酌减监理费。
减损措施：监理人需证明其采取了必要措施（如远程监控、资料整理、调整人员安排）以减少发包人损失，否则可能被认定有过失。

【痛点四】“费用类型”区分：直接费vs利润

不可抗力导致合同解除时，法院通常支持实际发生的费用（如已付人员工资、设备租赁费、差旅费等），但预期利润一般不予支持。合同约定中应明确不可抗力下费用计算方式，避免事后争议。

四、律师建议

作为专注建设工程领域33年的执业律师，许建树律师建议监理企业和发包人：

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不可抗力条款，包括通知期限、费用分担比例、解除权行使条件等，可参照《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示范文本）》（GF-2012-0202）通用条款。
保留履约痕迹：即使初期仅有口头约定，也应通过工作联系单、微信记录、邮件等固化“已提供部分服务”的证据，尤其注意监理日志、旁站记录、会议纪要等过程文件。
及时行使权利：不可抗力发生后，第一时间书面通知对方，并固定证据；若对方拒绝协商，可申请法院或仲裁机构根据公平原则调整费用。
警惕“借资质”风险：切勿以“只盖章、不派人”的方式承接监理业务，否则可能血本无归并面临行政处罚。

五、相关问答（一句话版）

问：不可抗力导致监理服务中断，监理人能否主张全部监理费？
答：不能，仅能就已实际完成部分按比例主张费用，未履行部分的利润通常不支持。
问：监理合同未签订，只有中标通知书，发生不可抗力后如何维权？
答：需证明双方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如已派驻人员、提交监理规划等），否则可能因合同不成立而败诉。
问：监理人因疫情无法进场，是否属于不可抗力？
答：属于，但需提供政府封控文件、隔离证明等，且需在48小时内通知发包人并采取替代措施（如线上审核资料）。
问：发包人能否以不可抗力为由拒付已完成的监理费？
答：不可抗力不能免除支付已履行部分报酬的义务，仅可协商减免未履行部分或终止合同。
问：监理人员长期不到场，仅提供盖章文件，能否要求支付监理费？
答：不能，此种行为违反监理资质管理规定，合同因违法而无效，报酬请求不受法律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