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中标通知书法律性质争议的实务解析与应对策略1

在商事交易尤其是建设工程、大宗物资采购领域，招投标是常见方式。但中标通知书送达后，合同是否立即成立？一方反悔，另一方如何维权？这看似简单的问题，在司法实践中却存在“合同成立说”与“预约合同说”的激烈交锋。今天，我们通过一则真实案例，剖析这一争议对当事人的核心影响。

案例索引：从撤回起诉看合同实质

案件名称：天津佰亿铝业有限公司与许某、孙连民等买卖合同纠纷案
审理法院：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案号：（2019）津02民终6405号

基本案情

被上诉人天津佰亿铝业有限公司（下称“佰亿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将许某、孙连民等五人诉至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要求承担货款及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后，许某等五人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佰亿公司突然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许某等五人表示同意。天津二中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准许佰亿公司撤回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

案件焦点：合同是否成立？

虽然本案未直接讨论中标通知书，但买卖合同纠纷的核心原点正是合同成立时间。假设本案交易通过招投标进行（实务中常见）：

• 若法院认定中标通知书送达时合同已成立，则一方反悔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包括履行利益损失）；
• 若认定中标通知书仅为预约合同（如《招标投标法》实施前部分观点），则反悔方仅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信赖利益损失）。

本案当事人选择在二审中“撤回起诉”，往往意味着双方已达成庭外和解或一方意识到胜诉风险。这恰恰说明：中标通知书的法律性质直接决定当事人诉讼策略与风险负担。

中标通知书法律性质的两大派系

观点一：合同成立说（主流司法立场）

• 法律依据：《招标投标法》第45条“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民法典》第483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
• 核心逻辑：招标为要约邀请，投标为要约，中标通知书为承诺，送达时即形成本约合同。
• 实务痛点：
  • 中标后一方无故弃标，另一方可直接请求继续履行（如强制签订书面合同）或赔偿履行利益（预期利润）。
  • 若招标人拒签合同，中标人有权主张差价损失（中标价与市价差额）、人工机械等实际损失。

观点二：预约合同说（少数派观点）

• 法律依据：部分学者认为《招标投标法》要求“签订书面合同”才标志着合同成立，中标通知书仅为签订本约的预约。
• 实务痛点：
  • 反悔方仅需赔偿信赖利益（如投标费用、洽谈差旅费），远低于履行利益。
  • 中标人无法要求继续履行，只能通过缔约过失之诉维权，损失举证难度大。

司法实践认定标准

| 要素 | 合同成立说 | 预约合同说 | |------|------------|------------| | 中标通知书效力 | 承诺生效 | 预约合意 | | 书面合同签订 | 非成立要件，仅为确认 | 成立要件 | | 违约责任范围 | 履行利益（含利润） | 信赖利益（不含利润） | | 典型案例 | 最高人民法院（2019）民再230号 | 部分地区基层法院案例 |

本案判决的启示：程序选择背后的实体风险

本案中，佰亿公司在一审胜诉后申请撤回起诉，并承担诉讼费用，推测原因可能是：

1. 证据瑕疵：无法证明中标通知书已有效送达，或书面合同尚未补签；
2. 对方反诉风险：若坚持诉讼，法院可能认定预约合同，导致自身反被主张损失；
3. 商业和解：通过撤回起诉换取被告方放弃上诉，避免二审改判风险。

痛点细节关键词：

• 履约保证金：若招标人未退还保证金，中标人可依据《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57条主张占用利息。
• 中标通知书送达：采用EMS寄送并保留回执，或电子招投标平台确认，否则易引发成立时间争议。
• “实质性内容”偏离：若中标后双方在签订书面合同时降低价款或缩短工期，可能被视为对中标结果的重大修改，视为新要约。

当事人如何应对中标通知书效力争议？

1. 事前防范：在招标文件或投标函中明确约定“中标通知书送达本合同成立”，并以条款强化书面合同仅作补充。
2. 证据固化：保存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送达凭证、来往函件、会议纪要，尤其注意盖章与签收记录。
3. 诉讼策略：
   • 若主张合同成立，需证明中标通知书内容与书面合同“核心条款”一致（参照《民法典》第490条）；
   • 若主张预约合同，需举证双方明确“待签正式合同”的约定（如招标文件载明“本合同在签订正式协议后生效”）。
4. 损失测算：
   • 履行利益：中标价-市价+已投入成本；
   • 信赖利益：投标保证金、报名费、标书制作费、差旅费。

一句话问答（常见痛点）

Q1：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反悔不签合同，中标人可以直接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吗？
A：可以。主流司法认为中标通知书送达即成立本约合同，招标人反悔构成违约，中标人可依据《民法典》第577条要求继续履行或赔偿预期利润。

Q2：中标后双方签了书面合同但内容与投标文件不一致，以哪个为准？
A：以中标通知书确定的实质性内容为准（《招标投标法》第46条）。若书面合同降低价款或缩短工期，可能被视为无效变更或新要约，存在被推翻风险。

Q3：没收到纸质中标通知书，只在电子招投标平台看到结果，合同成立吗？
A：成立。依据《电子招标投标办法》第58条，电子中标通知书经平台发出即视为送达，与纸质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建议保存平台截图及系统时间记录。

Q4：招标人要求签合同前先交履约保证金，如果中标人不交，招标人有权没收中标保证金吗？
A：有权。若招标文件已明确履约保证金为签订合同的前置条件，中标人逾期未交，招标人可依据《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74条没收投标保证金。

Q5：投标时已报价成本1元，中标后发现实际成本2元，可以拒绝签合同吗？
A：不可以。低价中标是商业风险，除非中标价低于成本价且构成《民法典》第151条“显失公平”，但司法实践中极难证明。拒绝签合同将构成违约，需承担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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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志远，天津道公律师事务所。
（本文依据真实案例改编，当事人姓名已做隐私处理。案件仅反映特定时期司法观点，具体诉讼策略请咨询专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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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志远律师简介：天津道公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董志远律师，执业12年专注合同与劳动纠纷领域，累计办理案件600余件，以天津为核心服务京津冀及全国，凭借扎实证据与务实策略为当事人维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