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北代建合同解除后垫付款追偿与违约责任认定解析

引言

建设工程领域中，代建合同（实际多为挂靠或内部承包）因施工方无资质、资金链断裂等原因导致合同解除、违约责任认定问题频发。近日，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结的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2025）皖06民终1409号），对“代建合同解除后垫付款追偿、实际施工人认定、律师费承担”等关键问题作出终审判决。本文以此案为切入点，以案说法，梳理代建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认定的实务痛点，为当事人提供风险防范与维权思路。

一、案件基本事实

2013年9月，安徽某建筑公司（某某公司，甲方）与刘某某、王某某（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经济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刘某某、王某某以“个人责任承包、风险承包”方式承建淮北静安观澜郡项目，工程造价约1.02亿元。施工过程中，刘某某因资金链断裂拖欠材料款、工人工资，导致多名债权人起诉，某某公司被迫代付大量款项。后刘某某起诉某某公司索要工程款，某某公司则反诉要求刘某某、王某某返还超付工程款及代付款项。

一审判决刘某某返还某某公司垫付本金857万余元及利息，并承担律师费20万元、保全费5000元。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争议焦点与法院认定

（一）代建合同无效后，垫付款追偿权如何确定？

法院观点： 案涉《工程项目经济承包经营合同》因刘某某无建筑施工资质、实质为挂靠关系而归于无效。但合同无效不影响实际施工人（刘某某）对因施工产生的材料款、劳务费等最终付款义务的承担。某某公司作为被挂靠方，代为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后，有权向实际施工人刘某某追偿。

实务痛点：

• 举证困难：代付款项往往涉及多个生效判决，需证明款项性质、支付时间、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本案中，某某公司对金淮架业服务部案中多付的107.2万元未能举证，导致该部分被剔除。
• 利息起算：一审判决以实际支付日为利息起算点，二审认可。但刘某某主张应以起诉日起算，法院以“双方长期存在争议，难以确定权利受损时间”为由驳回。

（二）“实际施工人”认定对责任主体的影响

法院观点： 生效判决已认定王某某仅为案涉工程的“居间人和项目实施阶段的联系人”，并非实际施工人，也不与刘某某构成合伙关系。王某某收取3%居间费，不享有合同权利、不承担义务。某某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王某某不承担垫付款返还责任。

实务痛点：

• 合伙关系举证难：实际施工人常以“合伙人”名义要求分包方或项目负责人共担责任，但法院从严认定。仅凭合同签字、参与结算等不足以证明合伙关系，需证明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
• 预决效力：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如王某某非实际施工人）对后续案件具有预决效力，当事人欲推翻需提供充分相反证据。

（三）律师费、诉讼费等损失如何承担？

法院观点： 合同无效后，其中关于律师费、诉讼费承担的违约条款无效。但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刘某某承担律师费20万元（某某公司实际支出44.63万元）。执行费、上诉费因某某公司未主动履行判决导致，由其自行承担。

实务痛点：

• 合同无效后果：代建合同无效后，其中的“违约条款”不具独立性，法院可依据《民法典》第157条按过错分担损失。律师费并非必然全额支持。
• 过错比例：某某公司作为管理方，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刘某某无钱支付下游款项，存在一定过错，故承担部分损失。

（四）诉讼时效抗辩的认定

法院观点： 某某公司代付的淮北鑫众商贸公司钢材款（2016年9月代付）、陈淑英材料款（2018年7月代付）虽距离起诉（2021年9月）已超三年，但某某公司、刘某某、静安公司长期就案涉工程款结算争议，一直处于诉讼状态，难以确定权利受损具体时间，故不构成诉讼时效届满。

实务痛点：

• 诉讼时效中断：工程款纠纷中，发承包双方持续协商、诉讼、发函等行为均可构成时效中断。建议当事人保留催款函件、诉讼材料等证据。
• 主动抗辩：被告如未在庭审中提出时效抗辩，法院不会主动援引。

三、案件启示与风险防范建议

1. 合同效力优先：代建合同（挂靠合同）无效风险极高，建议施工方尽量以自有名义或与有资质企业建立合法分包关系。
2. 垫付证据留痕：代付下游款项时，务必保留付款凭证、债权转让协议、法院判决书等，并取得实际施工人的书面确认。
3. 明确责任主体：在合同中明确“实际施工人”身份，避免将项目负责人、联系人列为共同承包人，以减少责任争议。
4. 律师费约定：即使合同无效，也可在争议解决条款中明确约定律师费承担，争取法院按过错支持合理部分。
5. 积极应诉：作为实际施工人，收到债权人之诉时应积极举证已付款项，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如本案金淮案）。

四、律师点评

本案涉及代建合同解除后的垫付追偿、实际施工人认定、无效合同损失分担等典型问题。王峰律师认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风险防控的起点在于合同签订与履行过程中的证据管理。作为施工方，应确保自身资质合规，避免挂靠；作为总包方，应加强对分包方资金流的监控，及时对账。若已陷入纠纷，应尽早委托专业律师梳理案情、固定证据，避免因举证不力导致损失扩大。

王峰律师，执业27年，专注建设工程合同、借贷合同纠纷，熟悉淮北及皖北法院裁判规则，累计办案超800件，为当事人挽回损失超4.7亿元，获锦旗32面，老客户转介绍多，口碑专业可靠。如果您遇到类似法律问题，欢迎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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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一问一答

1. 代建合同无效后，总包方代付下游款项能否向实际施工人追偿？
答：可以。实际施工人（刘某某）作为最终责任主体，总包方代付后有权依据不当得利或合同约定追偿，但需证明代付款项确系因实际施工人施工产生。

2. 只参与签订合同、领取部分工程款的人员是否属于实际施工人？
答：不一定。法院会综合评判是否实际投入资金、组织施工、承担风险。仅作为居间人或联系人收取服务费的，不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不承担垫付责任。

3. 代建合同无效，律师费能否由对方承担？
答：合同条款无效，但法院可根据过错程度酌情支持合理律师费。本案中法院支持约45%的律师费（20万/44.63万）。

4. 代付款项涉及多笔，利息从何时起算？
答：一般以实际支付日为起算点。若双方长期存在结算争议，可视为权利受损时间难以确定，起诉可能不超诉讼时效。

5. 如何避免因“金淮案”类似情况导致多付？
答：在收到债权人诉讼后应积极应诉，全面提交已付款证据。若法院已判决，可另案追偿或申请再审，但举证难度加大。

王峰，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