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抚养权约定合同效力解析

在强制执行实践中，许多当事人以为“白纸黑字”的合同就万无一失，却忽视了法律对“形式合法、实质违法”的穿透审查。本文结合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5）鄂0606执682号执行裁定书，聚焦抚养权约定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效力认定问题，剖析当事人最易踩中的法律“雷区”，并提供应对策略。

一、一条执行线索引发的思考：当“抚养权约定”成为逃避执行的挡箭牌

案例回溯：一个“查无财产”的终本案件

2025年，张某因施某欠款5900元及利息未还，向襄阳市樊城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法院穷尽网络查控、线下调查，未发现施某名下有存款、房产、车辆、保险等可供执行财产。施某拒不履行、不报告财产，法院依法对其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最终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表面看，这是一个典型的“执行不能”案件。 但实践中，类似案件的背后，往往隐藏着当事人通过“合法形式”转移财产的精心设计。比如：将财产“赠与”给未成年子女，同时通过离婚协议约定子女抚养权归对方，以此规避债务履行。这种操作，正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典型表现。

痛点一：债权人发现债务人“净身出户”，抚养权约定成为财产转移的“合法外衣”

许多当事人会问：“他都把财产给前妻和孩子了，我还能要回来吗？”答案取决于该约定是否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在抚养权约定中的适用规则

1. 法律依据：民法典的穿透审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46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154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抚养权约定本身属于身份关系协议，但其中涉及的财产分割、抚养费支付、财产赠与等条款，同样受合同效力规则约束。

“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核心特征： 当事人表露于外的意思表示（如“为了孩子成长需要”或“自愿放弃财产”）并非真实意图，其真实目的是规避债务、转移资产或损害第三方利益。

2. 常见场景：这些“约定”可能被认定无效

| 场景 | 表面形式 | 真实目的 | 司法认定 | |------|----------|----------|----------| | 离婚协议中约定房产全部归抚养权方，但债务方实际未承担抚养义务 | 子女抚养权变更/财产分割 | 转移财产，逃避债务 | 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财产分割条款无效 | | 约定将大额抚养费一次性支付给抚养权方，但金额远超合理需求 | 履行抚养义务 | 转移资金 | 超出合理范围部分，可被认定为非法转移 | | 以“自愿放弃抚养权”为条件，换取对方放弃债权或债务减免 | 身份关系调整 | 规避债务 | 涉及身份关系部分需谨慎，但财产交易部分可能无效 |

痛点二：如何证明“非法目的”？证据链条是关键

当事人最常面临的困境是：“我知道他是假离婚，但拿不出证据。” 司法实践中，法院审查以下要素：

时间关联性： 约定的时间是否在债务产生之后、执行启动之前？
财产流向： 财产是否明显低于市场价转让？资金是否流向关系密切的第三方？
履行情况： 抚养权方是否实际履行抚养义务？有无将财产用于非抚养用途？
债务人为谁： 是否在债务纠纷发生后立即“净身出户”？

痛点三：认定无效后，债权人如何追索？执行中的“两条路”

一旦法院认定抚养权约定中的财产条款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债权人可主张：

撤销之诉： 依据《民法典》第538条（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影响债权人债权实现）或第539条（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请求法院撤销该财产处分行为。
确认无效之诉： 直接请求法院确认相关财产约定自始无效，要求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

三、从本案执行裁定看“执行不能”的真相：形式合法有时只是“障眼法”

回到（2025）鄂0606执682号案。虽然裁定书显示法院“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施某名下有财产，但**“无财产”不等于“无履行能力”。若该被执行人通过前述“抚养权约定”将财产转移至他人名下，即便债权人在执行阶段无法直接“追加”非被执行人，仍可通过另案诉讼**的路径“穿透执行”。

李波律师提示： “终本”不是“一终了之”。申请执行人要关注裁定书中的“余热”——如冻结的银行账户到期前是否需要续封？是否掌握了被执行人转移财产的线索？这些细节往往决定了案件能否“起死回生”。

四、当事人行动指南：四个“必须”避免掉入陷阱

必须审查交易背景： 签订涉及抚养权、财产分割的协议前，应评估是否存在债务风险。债权人对外借款时，应要求债务人提供夫妻共同财产清单，防范“假离婚”风险。
必须保留证据： 留意债务人离婚协议、支付凭证、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尤其是附注信息。关键证据如“我已净身出户，债务我自己背”等，可能成为认定“非法目的”的突破口。
必须及时行动： 发现债务人通过抚养权约定转移财产后，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一年内（撤销权除斥期间）提起撤销之诉或确认无效之诉。
必须关注执行“续冻”节点： 如裁定书所示，冻结财产需要“到期届满前十五个工作日内书面提交本院”。错过续冻期，将被视为自动解除。